事到如今,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楊利民已經大致清楚。
四合院的老祖宗聾老太太,是這大院里的主人,之前的主人。
她們家或許從青朝開始,就顯貴發達,說不準還是皇親國戚?
後來被賜下一座四合院,作為自家府邸,也安置了不少下人。
何家、賈家,兩家是原住民,很古老的那一類。
易家尚且不知道,但可能也有關系。
何家興許就是聾老太一家的專職廚子,自那時候起就代代相傳,所以才會譚家菜。
傻柱老是炫耀,譚家菜是他家家傳。
他沒說謊,也許他爺爺就是從宮里出來的也不一定。
至于賈家老賈是怎麼死的呢?
這里需要畫一個大大的問號。
後來兜兜轉轉,經歷了好些事情。
聾老太太家逐漸沒落,人死的也差不多了。
手下還能用的,也就廚子何大清,賈家,可能還要再加個易家。
再後來,時代變了。
聾老太干脆捐了自家基業。
順勢洗白,做起了平日閑話中,為戰士們送鞋的好人。
何大清也可能不是因為身份的問題逃走的,聾老太也是,其實他們的身份都沒有問題。
因為時代不一樣了,前塵往事一筆勾銷,也沒人為難和計較。
但他們怕!
于是才有後面何大清逃跑,他的兒女也被瓜分的一系列事情。
傻柱的爹成了背鍋的,如果什麼事都沒有的話,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要是真出了事情,事後被揪了出來。
他就一個人承擔所有。
所以何大清才會那麼痛恨易中海,才會對傻柱的背刺,感到怒不可遏。
因為他才是最委屈的那一個!
雖然他本身也不干淨。
「趕緊起來吧,您一個老的,一直給我跪著,怎麼,還想和老太太一樣?」
想明白這一切,楊利民默默記下,斜眼看過去,易中海現在已經是徹底亂了分寸,失了穩重。
心里緊繃的那根弦一斷掉,想要續上,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晚上上課的時候,你帶頭提一下老太太的問題,找個機會,把她的五保戶給下了。」
楊利民見著他起身,穩操勝券的吩咐著。
以前的那些事情,易中海這些人做的難分對錯。
為了保命嘛,不寒磣。
可這明知道自己有錯,還要死死拿捏著高貴姿態,用鼻孔看人。
殊不知天下已經變了。
腦門後的辮子剪了,這心里的,也要一並給揪下來!
「可是小楊,老太太她,她」
易中海愁眉苦臉,句僂著腰身,顯得異常疲倦。
他想要說些什麼,例如老太太那麼大年紀了,又例如事情歸根結底,並不是老人家的錯。
時代變了啊大人!
總要給人留一條活路吧!
「我怎麼她了嗎?」
楊利民對此自有定計,反問他一句,立馬把易中海嗆的無言以對。
他又說︰「你自己想想,傻柱的冊子都下到了老太太名下,按規矩來說,她還有個人給養老。」
「可柱子他現在沒有工作。」
易中海雙手攤開,心里麻爪的不行。
廠里停了傻柱的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社區工作是沒有錢的。
他連自己都快要養不活,怎麼有能力去養老太太?
「這不是還有你嗎?」
楊利民看向易中海,臉上的神情說不出是譏諷還是什麼。
「難道一大爺您,表面說著對老太太如何如何尊重恭敬,背地里,也不想惹這個麻煩?」
「再說我也沒怎麼樣吧?只是下了她的五保戶,這東西在我看來,往前她受得起,現在嘛」
楊利民的意思不用說透,都已經很清楚了。
聾老太太還有傻柱,傻柱可以視為她的撫養人,雖不是直系親屬。
但也不該得了便宜還賣乖。
何況還有易中海在,沒了五保戶,老太太也餓不死。
「也該讓老人家,嘗嘗咱們普通人自力更生,為生活發愁的滋味。」
「免得她老人家以為還是以前,還有專門的人伺候她呢。」
「說不準在她心里,咱們都是低賤的下人,您說是吧?」
楊利民似笑非笑,也不問易中海的意思,他只是通知一聲,不是來和他商量的。
「至于用什麼辦法,一大爺,您這麼聰明,不用我多說吧?」
易中海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一直低著腦袋站在那里,心里又悲又悔,又是忍不住想要流馬尿。
好在他神智恢復了些,強行忍住這股子沖動,木然點頭答應下來。
「我知道,我知道。」
「小楊,我,你總要讓我提前和老太太招呼一聲」
他抬起腦袋,整張臉都是白的,白的嚇人,白的如同大病初愈。
「我只要結果,具體怎麼做,看您自己。」
楊利民無非是要借刀殺人,看著他們自己狗咬狗。
易中海雖然心中不願,但其實這事兒對他來說,並不怎麼難做。
只是一想到以後,自己就要被一個小輩所差使,心中不禁泛起無限淒涼。
「小楊,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可你,你也要讓我安心。」
悲傷之余,他倒還沒忘記自己的處境,和可能遭遇的重錘。
他不安心,總需要一個答桉才好。
于是連忙張嘴發問,緊張而又恐慌。
「放心吧,只要一大爺您好好配合,我發誓。」
「絕對會讓您,讓老太太,度過一個安詳的晚年。」
楊利民起身來到他身邊,笑著幫易中海撫平凌亂的衣領。
他就說老太太怎麼敢那麼大膽,死後把房子給傻柱。
原來在人家心里,那就是她是私產。
不過也差不離,只是往後這房子
等到時間差不多,就該改姓楊了。
「都是街坊鄰居,您說我怎麼忍心看著你們這兩位老人家受苦呢?」
「是吧一大爺?」
「是是是!」易中海點頭如搗蒜,此情此景,他再也沒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那就先這樣吧,往後如果還有事情,我再來通知你。」
楊利民收回手,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開門離開了易家。
易中海緊繃的神經一放松,瞬間就感覺到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他腦袋很重,呼吸不勻,腳下輕飄飄的,踩不到實地。
雙腿開始不受控制的打著擺子,身體也跟著搖了搖。
最後砰的一聲,直接載在了桌子上,伸手扶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目光所及之後,未來半生,已經是看不到一丁點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