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謝霄的表情愈加冷淡,睨了他一眼,語氣透著寒冷的冰霜,「黑一,你的話未免太多了。」
黑一身子一震,心中感慨,不愧是帝王的血脈,那種屬于上位者的睥睨感,讓人不自覺的低頭。
他微微垂著眼睫,聲音帶了幾分恭敬,「是,小殿下,我們可以啟程了嗎?」
謝霄將那些東西放在了姚念的門外,面容冷淡的走在了黑一的前面。
出了院門,門口從白抱著劍等著他,仿佛他今夜若是沒出來,必定要血洗四方一樣。
謝霄攥著拳頭往前走,心里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難受至極。
「已經給了你兩天的時間了,小殿下不會要在最後關頭反悔吧?」
從白的聲音置後方傳來,語調輕諷。
謝霄沒有理會他的話,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一眼院子,眼底彌漫著濃濃的不舍。
他沒讀過什麼書,但是他也明白參與到朝堂中的危險。
這一去,是生是死都未可知,也不知下次見面是何時了。
「走吧!」
就在從白還想開口的時候,謝霄倏的轉身,聲音又冷又沉。
渾身上下都散著生人勿進的氣息,目光冰冷的讓人脊背發涼。
從白不相信他的突然轉變,跟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一個人怎麼可能突然從野小子變成另外一個人?
黑一拉住了他,「行了,他都同意回到雲國了,你就別跟他嗆聲了,咱們抓緊離開這里吧。」
「」從白冷笑了一聲,作罷。
三人悄無聲息的離開這里,趕往雲國
清早。
姚念被一聲大哭吵醒。
四個孩子里,只有三寶是最愛哭的,她下意識的去看三寶,發現她正朦朧的揉著眼楮一臉的呆滯。
「娘,誰在哭啊?」她咕噥的問。
姚念沒說話,心里涌上一抹不好的預感。
這聲音怎麼越听越像二寶的,可是二寶性子是最倔強的一個,怎麼可能會哭的那麼大聲?
難道是他腿上的舊傷復發了?疼的受不住了?
姚念越想越擔心,不敢耽誤,忙的起身穿好衣服,安慰了三寶一句,「三寶乖,娘出去看看。」
步調急切的打開門正要往胳膊走,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她扶著牆才堪堪站穩,低頭一看,是一大包不知道什麼東西。
不遠處的門外,站著一臉復雜的歐陽晉。
姚念下意識問,「歐陽晉?這誰把東西放這了?差點把我絆倒。」
他走了過來,心情沉重的提起了那包東西,緩緩打開。
看到里面的東西,姚念頓時怔在原地。
包袱里裝著一堆銀元寶,還有大額銀票,各種珠串。
「」
「這是誰去把官府搶了?」她半開玩笑的說。
歐陽晉看著她,聲音低沉,「姚念,你要做好心里準備。」
姚念的心咯 一聲,睜大了眼楮不可思議的抬高聲音,「你們真去搶官府了?!」
男人搖頭,正要開口,謝執拿著一張紙沖了出來,哭喊著撲到姚念的懷里,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娘,大哥走了,大哥不要我們了。」
「什麼?!」
他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劈中了姚念的頭頂,劈的她身子猛地的晃了晃。
歐陽晉扶住她,嘆了口氣道,「姚念,你得撐住了啊。」
姚念陣陣耳鳴,她拿過那張紙,看到上面寫的東西,眼楮紅的不成樣子。
———娘,你看到這張紙的時候,我已經離開幸福村了,大寶一直以為大寶是一個普通的沒人要的孩子,很幸運的遇見了娘,誰知道,大寶竟然是雲國的三殿下。
您給我做的鞋子還沒做完,我拿走了,給您留了一點錢,還有春宵樓也買下來了,大寶相信娘,娘一定會將春宵樓的生意做的紅火。
如果有機會,大寶一定會回來看娘的,娘不用掛念大寶,宮里里面有吃有喝,有山珍海味,還有丫鬟奴婢伺候,大寶會過的很好,勿念。
她的身子顫抖的厲害,眼前也變得昏暗不清。
大寶在原書劇情中是一個皇帝,姚念是清楚的,但是,她以為她千里迢迢的將三個孩子帶到沭州來,遠離朝堂就能改變這種結局。
沒想到,他還是離開了,還一聲不吭的只留下一封信。
歐陽晉心疼的看著她,「姚念」
「他怎麼不早說啊?」姚念眼里滿是淚水,抓著他的胳膊,聲音無力又脆弱,「為什麼要一聲不吭的離開?」
「姚念,大寶有自己的」
一句話還沒說話,姚念眼前猛的一黑,承受不住,昏了過去。
「姚念!」
「娘——!」
「小姐——!」
三道聲音一同響起。
歐陽晉急的眼眶紅的嚇人,不斷的掐著姚念的人中,呼喊著她的名字。
「小姐嗚嗚嗚,您別嚇我啊!「春桃撲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別哭了,快去找張昴,去醫館!」歐陽晉將人抱起來,大喊著往外跑。
春桃也連忙站起來,慌張的跟了上去
巫 山。
從出口下來,幾人的腳尖剛剛落地,耳邊就听到了急切的水流聲。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東西。
青羽劃開火折子,周圍的景象才稍稍看清。
他們在一處十分寬闊的洞里,洞上面的山壁上全是寶塔狀的石頭,懸在他們頭頂,不遠處有一座破舊的吊橋,下面是湍急的地下暗河。
青羽走了過去,伸手模了一把,吊橋猛的晃了晃,咯咯吱吱的像是要承受不住的斷裂開。
「這橋沒法過人,木頭和繩子全部都腐朽了。」他回頭跟他們說。
話剛落,管祗便運著輕功,腳尖在橋中央一點,借著力到了對面。
「很好過。」他面色淡淡。
青羽癟了癟嘴,他的話說的倒輕巧。
冬隱看了一眼白瑾背上的謝沉,面色擔憂,輕功再好,帶著一個人也吃力。
「白瑾,你行嗎?」
「是啊,不行我來吧。」青羽也開口,抬眼就對上了白瑾冷漠的眼神,他默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白瑾轉身,看著那吊橋,面色淡的看不出情緒,「行不行的,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