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廠的搬遷在劉盧明賣力游走下總算塵埃落定,工部出力戶部出資,劉盧明事先跟順帝討好聖旨,在這二品尚書都說換就換的節骨眼上,戶部自然不敢有疑議。
開工這天,劉盧明站在場地前,抄著手滿面春風。黃溫給挑的這個地方確實挑不出毛病,畢竟在工部模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頭頂的尚書烏紗也不全是靠阿諛奉承得來的。
王柄權得空來參觀,大老遠就看到劉盧明咧著嘴,于是就走到他旁邊,同樣抄著手說到︰
「弄得挺像樣。」
「那是,等建成之後更厲害,規模是原來的五六倍,河流兩邊可以放四台水力設備,上邊弄個天橋連起來,那叫一個氣派。
之後的產量估計可以翻十倍不止,今後咱們百萬王朝軍可人人配備火器了。」
王柄權點點頭道︰
「看來軍械廠交給你果然沒錯,不過我有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盧明此刻最是得意之時,大手一揮,「只管講來。」
王柄權略一沉吟道︰
「王朝煤炭儲備發達,你可曾想過以此為動力,搞出點名堂,比如說,以煤炭燒水,利用蒸汽產生動力驅動機械。」
劉盧明聞言愣了愣,隨後扭過頭,嘴角抽搐道︰
「王兄,咱有這好點子,為嘛不早說?我這都開始動工了。」
王柄權微微笑道︰
「路要一步步走,步子邁太大容易扯到蛋,你是工部侍郎,這些東西該是你去思考的,若每次都是我給你指點,歷史不就亂套了?」
「啥?」
「沒啥,你跟我六姐的婚事準備得如何了,我看你小子現在怎麼又不急了?」王柄權轉移話題道。
一提起六公主,劉盧明的頹色立馬一掃而空,紅光滿面道︰
「日子定在這個月底,說起來,此事還要多虧王兄你。」
說著,劉盧明便朝王柄權認真一揖,後者直接摟過他的脖子,說到︰
「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你若真想謝我,請我去喝花酒如何?」
……
劉盧明聞言腦袋立馬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這事是真不成,我答應過慧慧,這輩子也不去那種地方了。」
「又沒讓你喝,我喝,你看,既不用你推拉,也不用你彈唱。」
合著王柄權還記著這茬呢,劉盧明面露尷尬,思慮良久,才認真點頭道︰
「王兄,這次咱可說好,我什麼也不干,若是被王妃或者慧慧知道了,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推。」
「知道了,咱現在就走著?」
「這大白天的……王兄,你就這麼饑渴嗎?」
「饑你大爺,老子有正事。」
王柄權說著,抬腿就要踹,劉盧明眼疾手快,一 煙朝前面跑去。
王柄權見狀笑了笑,自己說的果真不錯,這家伙就是屬懶驢的,想讓他動,要麼用蘿卜,要麼用鞭子。
……
兩人很快來到風月樓,劉盧明抬頭望了眼牌匾,不禁咽了口唾沫。這里于他來說,與龍潭虎穴無異,里面那些搔首弄姿的姑娘們,則成了勾他犯錯的女妖精。
王柄權瞥了眼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劉盧明,調侃道︰
「又不是第一次來,能不能別他娘跟個雛兒一樣。」
「王兄,在下確實還是處子之身。」劉盧明面露認真道。
「是是是,你童子尿能治百病,名節比黃花閨女還金貴,趕緊進去吧。」
王柄權懶得和他掰扯這些,直接生拉硬拽將其拖了進去。
……
老鴇子眼尖得很,見到熟客立馬迎了上來。
「喲,王公子,有日子沒見了。」
說著,目光瞥向一旁雙手合十雙目緊閉的劉盧明,嬌笑道︰
「今兒個怎麼還帶了個沒剃度的小和尚,用不用奴家幫小師傅開開葷?」
劉盧明聞言面露窘迫,王柄權這次倒是仗義,擺擺手道︰
「不必了,我這位兄弟沒見過世面,我怕你如狼似虎嚇到他,讓他自己隨便逛就行。哦對了,顧三娘在嗎?」
「在的呢。」老鴇答了一句,隨即面露難色,「只是三娘與南門大少已有婚約,風月樓也收了定錢,三娘她言明不再接客,王公子您看?」
王柄權聞言臉色立馬垮了下來,皺眉道︰
「仲媽媽此話何意?我與南門兄情同手足,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我只是有要緊事要找顧花魁,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哎幼,是奴家說錯了話,我這就去通知顧花魁。」
老鴇連忙告罪一聲,提起裙擺快步朝樓梯走去,生怕遲些怠慢了大主顧。
……
待其離去後,王柄權原本陰沉的臉色瞬間恢復如常,伸出大拇指朝劉盧明說到︰
「顧花魁的姿色哪怕放在整個京城也是這個,待會你得好好看看。放心,這頓我請,不用你掏銀子。」
劉盧明剛還為對方的凜然正氣所折服,這會兒看王柄權的眼神已經不對勁起來了。這哪里是朋友妻不可欺,分明就是不客氣,得虧自己相中的是六公主,這要換成不沾親帶故的,天知道這家伙能不能干出相同的事。
王柄權瞅劉盧明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憋好屁,直接一巴掌拍在其上說到︰
「小越來越彈了喲。」
說罷大笑著朝樓上走去。
劉盧明呆愣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終究還是漏算一步。
……
三樓房間內,顧三娘一襲簡裝,待仲姓老鴇帶著王柄權二人進屋後,她僅是同對方微微點頭,並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王柄權點頭還禮,老鴇這才相信二人只是聊正經事,很識趣退了出去。
王柄權側耳傾听,確定老鴇已經下樓後,朝顧三娘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站起身,朝對方恭敬一拜,柔聲道︰
「暗衛子鼠,拜見王爺。」
听到「子鼠」二字,王柄權明顯愣了一下,但緊接著反應過來,點點頭道︰
「沒想到陛下藏得夠深,老早就步好了你這步暗棋。」
對方對天子的評價,身為暗衛的顧三娘一個字都不敢往心里去,待王柄權做了個「請」的手勢後,她這才重新落座。
……
劉盧明眨眨眼,看著兩人,頗有些模不著頭腦的感覺。
暗衛是個啥,子鼠又是個啥,順帝在哪下棋?
可就算他反應再慢,也明白過來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這段日子,南門霍信可跟你說過什麼秘聞?」王柄權開門見山道。
「回稟王爺,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卑職已經都密函稟告陛下了。」
此刻的顧三娘沒了往日的柔美,一臉英氣,卻是別有一番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