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胖子走後，就只剩下肖炎和肖天昊兩個人。
肖天昊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個，表哥，你別放在心上，二哥他只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的。我想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也不相信叔叔他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肖炎看著他，低笑一聲，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小表弟，我是該說你單純還是傻子呢，看來肖萬誠那個老東西對你保護的太好了，不得不說，生活在肖家，你還真是一朵奇葩。」
說著，肖炎搖了搖頭。
不再理會他，徑直的從肖天昊的身邊走過去。
肖天昊緩緩低下頭，眼神中有些失神，心情很是復雜。他不是傻子，當年的那件事，他雖然還很小，可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但他又有什麼辦法。
那是他的父親，或許對別人，他這個父親可能不太好，可是對他，真的沒有什麼可說的。
在肖家，他從來不爭不搶。
萬事都留給大哥和二哥，因為比起所謂的權力，物質，他更看重的是他們之間的親情。
可是，他發現，哪怕他表現的不爭不搶，二哥還是不放心，時不時的在不經意間出言試探他。
肖天昊感覺，自己的心好累。
眾所周知，他喜歡李家的那位三小姐李慕塵，可是從未有人知道，相比較李慕塵可愛的樣子，肖天昊喜歡的更多是她的性格。
那種不服輸的性格。
他知道，李慕塵也像他一樣，渴望著親情的關心與認可。
但是與他不同的是，李慕塵會爭，而他不會，這可能就是他逐漸對李慕塵愛之深切的原因吧。
「算了，這種事情，我又能有什麼辦法。」肖天昊低聲，望著肖炎表哥離去的背影，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還是想想辦法，爭取早點把塵妹想要的情報弄到手。
走在熟悉的大道上。
周圍，那些路過的人，看著肖炎紛紛臉色一變，認住他，卻連一句話都不肯說，低著頭匆匆忙忙走過。
肖炎嘴角冷笑，還真的和大師兄說的一樣，世態炎涼，當你得勢，人們都會主動的湊上來，一旦失勢，不落井下石都已經算得上好人了。
他的內心毫不波瀾。
他此次來此的目的，有兩個。
其一，來祭拜死去的爺爺女乃女乃，在他們活著的時候，他的爺爺女乃女乃就非常疼愛他，只是在他小時候，他的爺爺女乃女乃就相繼去世了。
他的爺爺，為了肖家奮斗一生，在他女乃女乃死後，不過一年，便去與一妖王拼命，為肖家換取如今這黑耀監察使的部門。
他永遠忘不掉，爺爺那張嚴肅目光卻很慈祥的面孔。
要是爺爺還在世，他肖萬誠如何敢做出這般喪盡天良的事情。
其二，他是來惡心肖萬誠，在他眼前晃悠，不為別的，就是要惡心他。萬一他忍不住，那就好了。
可惜，肖炎知道這是不可能。以肖萬誠那陰險的性格，怎麼可能上套。
七拐八拐，離開肖家莊，走過一段很長的山路，他便來到肖家莊後山。
山上成片的墓地。
後山下，有著一間木屋。
一名骨瘦如柴的布衣老者，坐在木屋前，曬著太陽，眯眼昏昏欲睡。
這時，一道黑影擋住光線。
老者睜開眼，看到眼前身影，一時間沒有看清楚正臉，開口道︰「是個小女圭女圭呀，誰哪一脈的小女圭女圭，這個點來後山做什麼？」
「肖戰一脈。」肖炎回道。
肖戰，是他爺爺的名字。
「老家主一脈的？」老者仔細端詳著肖炎，看著模樣有些眼熟，「你是老二家的三小子？」
肖炎道︰「不，家父肖自清。」
「肖自清……」老者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道︰「小炎子？」
「嗯，老拐爺爺，是我。」
「你小子，還回來做什麼？」
「您老也相信，我父親會勾結涂山妖族？」肖炎握緊拳頭，語氣低沉。
「重要嗎？」老者苦笑道︰「就算老夫相信你父親是被冤枉的，可是外人又有幾個人會相信？」
「除非，你能找到關鍵證據。」
「……」肖炎。他要是能找到證據，還會在這里無所事事？
「唉，小炎子，回去吧。」老者躺在靠椅上，用那看的不太清楚的眼神看著肖炎那有些模湖的臉，道︰「人在做，天在看。事已至此，肖家再也經受不起內亂了。肖老二，不是一個好叔叔，但他正在做一名好家主。」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只要能夠讓肖家發展，他可以丟到性命，因為老爺和你父親他們，都在下面看著呢。」
「他不敢，他怕自己下去後，一點臉面都沒有，咳咳咳……」說著，老者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
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拐爺爺，您的意思，是勸我放棄殺父殺母之仇？」肖炎低聲道。
「咳咳……老夫可沒說，這麼大的仇恨，誰又放得下？」
老者道︰「你叫我一聲爺爺，我也不想隱瞞，當年的事情，其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肖炎沒有打斷，靜靜地聆听。
「當年，黑耀監察使出了一些亂子，導致總使者的位置空缺，老家主看重了那個位置，覺得這可能是咱們肖家騰飛的一次機會。」
「可是咱們肖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如何爭得過其他人，更別說那些大世家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特殊的位置落在小世家的手中。」
「當時呀，你爺爺，老家主心里一橫，說服了一些同為小世家，去找當時的王權盟主，你爺爺用他的命，搏殺一只妖王，爭取到那個位置，讓那些世家無話可說。」
「哈哈……畢竟，他們可沒有勇氣拿自己的命去搏殺妖王。」
老者笑了起來，臉上仿佛十分為老家主感到自豪，接著繼續道︰「你爺爺本想讓你父親掌管黑耀監察使，聯合那些小世家，有那些小世家支持，咱們肖家在道盟便有了一些話語權。」
「可是誰料到，你父親他，居然覺得黑耀監察使太過得罪人，認為不是肖家應該發展的道路，甚至一度認為這個職位會毀了肖家的未來。」老者看向肖炎，搖搖頭，嘆聲道︰「你父親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有正義感，一些事情死活不干，這讓許多原本支持他的小世家們很是不滿。」
「再後來，如你所見，肖老二，做了那件事……」
「孩子，你就算殺了肖老二，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可是，殺了他，你要為你爺爺奮斗一輩子的肖家考慮，肖家不能垮掉。若是有一天，你決定扛起肖家大旗，那你就去殺了他，將他的頭，扔到老家主的墳前。」
老者話語間，充斥著一股殺意。
說完，拿起邊上的拐杖，拄著拐緩緩站起來。
老者一生追隨肖炎的爺爺。
雖然只是肖家僕人，可是在肖家卻沒有人敢真的將老者當做僕人。
就算肖萬誠在這里，也要恭敬的叫一聲叔。因為老者曾多次陪著肖老家主上戰場，哪怕最後一次，肖老家主迎戰妖王，老者也有參與。
最後，是他背著肖炎爺爺的尸體，手里提著那妖王的腦袋，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回道盟。
為此，甚至一條腿落下殘疾。
肖炎低下頭，他明白，在老者的眼中，肖萬誠並不重要，這個老人把肖家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選擇，已經遞到他的手中。
可是肖炎不敢去接，因為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扛肖家的這面大旗。
他的生命，每一天都在倒計時。
他能感覺到強大力量的背後，是生命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