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處房間里。
一盞油燈照亮了整個房間,因為陸續有人離開龍虎山,留下很多空房間,他和李輕狂早已經搬出老天師的院子,總不能一直賴在那里不走吧。
……好吧,真相是他們兩個今天下午被老天師給趕出來了。
金人鳳穿著一身寬松的白色睡衣,盤坐在木板床上,低頭打量著手中的通天,一本不大卻很厚的黑皮小本子,打開翻了翻,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這里面記載的全都是各種符以及畫法,根本就沒有提到修煉通天的方法。
看到這里,他一點都不意外,既然已經確定通天與茅山魏夫人的萬符歸一有關聯,那麼通天就不是普通的手段能夠修煉的了。
八奇技,之所以被稱為奇技,不單單是因為它們特殊的能力,還有就是無法用普通手段傳承,或多或少都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能傳承下去。
「小子,老夫還以為你睡了。」
陸瑾看著敞開的大門,望了一眼抬頭與他對視的金人鳳,大步流星的走進來,疑惑道︰「奇怪,你的表情好像一點都不驚訝老夫的到來。」
「還有這門,是在等著老夫?」
「您老現在不就是過來傳授小子真正的通天嘛……」金人鳳平靜道︰「自古以來物以稀為貴,如果八奇技那麼簡單就能傳承下去的話,似乎有些掉逼格了。」
陸瑾不由得一愣,隨後大笑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不錯,老夫深夜到訪便是來傳授你真正的通天。」
看也不看,陸瑾隨手在身後的虛空中畫出一道符咒。
「禁!」
房間內,空間一陣波動過後,明顯感覺到房間里多了些什麼。
然而從外面看,就會發現本來明亮的房間里,一下子暗了下來,油燈的火光徹底熄滅,看向門內,一片黑乎乎的,看不到一絲光亮,敞開的大門彷佛一張吞人的巨口。
「一種禁制咒麼……」他在心里默默地暗道一聲。
沒有著急傳授他通天,陸瑾坐到一旁的木椅上,上下打量著床上的金人鳳,說道︰「你小子可以呀,和那老匹夫一起算計老夫。」
「當時听到你選擇認輸,老夫可是一臉驚訝,完全沒有想到你會認輸。」
金人鳳笑了笑,解釋道︰「陸老說笑了,一些人情世故我還是懂,我的目標一直以來都是通天,既然老天師答應我放棄奪冠依然能得到,賣他老人家一個面子也不是不行。更何況陸老也應該知道了,我二姐拜了田晉中老爺子為師的消息吧。」
「呵呵……也是,畢竟你們茅山現在和天師府的差距越拉越大了。」陸瑾點頭,「因為這種事得罪那個老匹夫確實不劃算,看來你的選擇並沒錯。」
陸瑾沉聲道︰「你知道為什麼老夫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部我收集的符大全說成是通天交給你嗎?還有就是張楚嵐不要,老天師說讓我把通天傳給第二名的你,老夫本來可以拒絕,但我卻沒有,知道原因嗎?」
金人鳳沉默片刻,道︰「多少能猜到一些。」
「哦,說說看。」
「不管是傳給誰,通天前輩是一定會拿出來,這一點我現在可以確定了。」金人鳳頓了頓,繼續道︰「因為老天師的一些舉動就說明了問題,您老當初既然選擇將通天暴露出來,我想就算奪冠的張楚嵐不要也斷然沒有拿回去的道理。」
「繼續說。」陸瑾既沒有承認也沒有開口否認。
「或許張楚嵐選擇不要通天在當時確實超出您的預料,但是之後老天師的開口,算是給您一個台階下,您老就順勢給老天師一個面子,將通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交給我。」
「再加上老天師今天的反常舉動,明明我和小師佷在老天師的院子里住了那麼多天,卻偏偏在今天下午莫名其妙的將我們給趕了出來,這一點更讓人值得深思。」
陸瑾好奇道︰「你聯想到了什麼?」
「今晚有事情要發生。」金人鳳抬頭盯著陸瑾,道︰「我猜的對嗎?並且還是沖我來的,不對,準確的說是沖著我手中的這本通天,我在老天師身邊他們不敢下手。」
「因為相比起陸老,有些人或許覺得我這個小輩似乎更好拿捏。」
啪啪啪啪……
陸瑾笑著拍了拍手,說道︰「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聰明,你也好,張楚嵐也罷,正如你說的那樣,不管傳給他還是你對老夫來說都沒差別。」
「那你知道我在釣誰嗎?」
沒等金人鳳回答,陸瑾開口道︰「就像你猜測的那樣。其實拿出通天作為本次羅天大醮的獎勵,本就是一個局,通天就是誘餌,為的就是引全性妖人上鉤。」
「全性……」
金人鳳道︰「需要我做什麼?」
「等我傳授你通天再說。」陸瑾表情嚴肅,起身來到他的面前,一根手指對準他的眉心道︰「不要反抗,老夫這就傳你通天的核心傳承。」
十幾分鐘過去。
陸瑾走出房間,目光下意識的瞟向幾處黑暗的位置,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冷意,徑直朝著遠方離去。
黑暗中,幾道目光若隱若現。
沒過多久,金人鳳連衣服都沒有換,還是穿著那身寬松的白色睡衣,朝著龍虎山後山的樹林中奔跑。
「追!」
黑暗里一道輕聲響起。
幾道黑影追上他,遠遠地跟在金人鳳的後面。
另外兩道黑影沖入他的房間。
後山林中。
「小道長,一個人偷偷來這里 達,是打算練習新的到的功法麼?」
金人鳳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身後不遠處的幾道人影,借著月光的照耀下,讓他能看清楚來人。
「從天黑後就開始盯著我,我要不出來的話,幾位恐怕也不會顯身。」金人鳳明知故問道︰「幾位是沖著通天來的吧?!」
「呵呵……小友真是上道,我們也不為難你,通天留下一份副本,我們保證小友的人身安全。」一身綠色老軍衣的苑陶把玩著手中的九龍子,目光如炬的注視著金人鳳。
這時一個年輕人道︰「老宛頭,別擅自做決定,萬一他真的答應你,那我豈不是沒有動手的理由了!」
說著,快速沖了上來。
突然一道黑影襲來,那年輕人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黑影貫穿了一個透心涼。
撲通!
跪倒在地,那年輕人臉色煞白,「剛才……是怎麼回事?」
苑陶見狀,冷笑道︰「小子,你也看了這位茅山道長之前的比賽,難道忘了涂房君的話,這位道長可是已經學會如何控制三尸魔了。」
「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道小心。」
「啊——」
那年輕人痛苦的仰天大叫,隨後三尸魔從他的體內鑽出。
並不是每一只尸魔都能將人體內的三尸魔勾起來,只有三尸魔之中的「痴」魔才具有勾動三尸魔的能力。
「宛老,他好像廢了。」
「別管他,只是個沒用的廢物,一點腦子都沒有,這種廢物哪怕實力再強也是個廢物。」苑陶出言無忌道。
「小道長,我之前的話,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金人鳳道︰「不怎麼樣。」
「也就是說,沒得商量嘍?」苑陶手中不斷轉著九龍子,嘆道︰「早就猜到你不會交出來,各位,涂房君那家伙不願意面對他,一會兒可注意了,以周旋為主,小心不要被他的三尸踫到,要是被勾起三尸可就廢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刷」的一聲射向苑陶,擒賊先擒王,這幾個人中明顯是以這個老頭為首。
不料,黑影卻在接近苑陶不足一尺的距離時 地被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