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才知道,與所愛之人相處,竟是那樣心醉神迷,將一位法律上的嚴謹性人物,改造成一位浪漫詩人。簡一諾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剛剛他一手牽著了她的雙手,一手握著指尖上的手串帶,整個手掌都蓋在了她的雙手上,手心很溫暖,她心里似乎也燙了起來,很溫暖,很癢。剎那間,似乎春花盛開了。
幾聲低笑聲驚醒了兩個痴人兒︰「快走!快過年啦!」
除鎮宅之寶兩老及負責接待工作的青一雷夫婦外,其余人早飯後,清晨便外出向本村親朋鄰里拜年。青家村過年的習俗與別處有一點不一樣,都是把雞蛋面線送給比自家輩份更老的老人。因此家里人通常都是分成兩撥的,一撥送面線的,一撥跟著一大撥。
但青志新、俞美清在全村排行老大,因此簡一諾家里也不需要送面,湊到一塊兒過年。平時簡一諾回了村就很少到村里的人家里去,是吳美麗有的時候托著她送貨到家,還只站在她家的門口,連出來活動的機會都沒有。
她真不適應這些三姑六婆打量的眼神。過年是個例外。村里的人拜年熱情高漲,一進門就要「甜」,簡一諾毫不客氣地專門挑寸棗、森仁土豆等,多年不吃。白水州的土豆並不叫做馬鈴薯而叫做花生。簡一諾認為這一稱謂很正確。
因為花生和我們現在所說的「芝麻」,「綠豆」等都有一定區別。花生和芝麻是兩個不同概念的東西。花生和大豆也不一樣。它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植物。花生,不是土豆子。村的頭尾,進門之後就有了人跟在後面,隊伍越走越大。
沒有跟簡一諾一起逛過,也不知自己在村子里的輩份有那麼高。年齡像林舒芳一樣,已被數十人稱姑婆。小青年及輩份較低者稱老姑婆。好多人其實簡一諾也不知道,16年了,每年初一見面,每次見面的人這麼多,哪還記得呢……
大家喊著喊著,身後的人們擠眉弄眼、嬉笑大笑,更有膽大包天者,也紛紛問道︰「好久沒見姑婆啦!今天從暗窟出來啦?」
段以城起初並不理解,不一會兒就想起來,白水州話里姑婆就是癩蛤蟆。想到差點被半村人稱為簡一諾的姑婆,簡一諾也只好微笑著收下,段以城臉上全是笑容癱坐在地上。不到春節也不知,簡一諾輩份如此之高。
「「吳美麗還說你是姑婆麼?簡一諾板著臉搖了搖頭︰「他們家都是高祖父經商的伙伴,感覺咱們這地方不錯,只是跟高祖父一起蓋房,不世代住在這。」段以城然然,崇仁之中,其所知皆姓青,吳美麗等外姓人也無數家,怪不得他們家勢單力薄。但所有青家人路過他們家時,也是進去過年,沒啥區別。
即使春節過得再好,阻止不了百無禁忌年青人們的閑言碎語,或言語更加委婉,或直言不諱,向青小田打听消息。整整一個春節,無論是青小田,還是大伯母家,始終不在人們的視線里。簡一諾還表示不知情,總之題目只要一到青小田,便會有女人談論濕尸。
說來奇怪,過了那麼久,尸檢之後,青小田又把尸體領了回來,尸體到現在還在青小田家,到現在還沒火化沒變,誰都不敢催要。逢年過節人們也都是提起嘴來,誰都沒怎麼說話,村子不大,與簡一諾一家有關的堂親、鄰居算是不多了,屋子又是挨著挨著,……
半個上午可以在一個村子里閑逛了,簡一諾等人回到了家,有人讓他們到小學操場,攻炮城」鬧春「,村子里的演出已拉開序幕。
人們還未走到操場上就听見陣陣的聲音︰「劈頭蓋臉!劈頭蓋臉!」「啪——啪啪!」同學們的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這是什麼聲音?是誰在喊我們的名字呢?的鞭炮聲中。望著那根高大的竹竿,段以城皺了皺眉︰「怪不得一上午我沒有听見任何鞭炮聲呢?還是憑著你這村子的素養,往鎮上湊吧!」簡一諾揚眉吐氣︰昨天外公是文化的,咱們家是文化的,而今天咱們村也是文化的,難道不覺得今天過年的時候,咱們就不告訴你們花兒怎麼那麼紅嗎?「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
去年春節我跟朋友到蒼悟玩,那人家過完春節回家就到村頭斗富賭,放鞭炮比繩還長,開豪車,一牛一b,小姐也是這樣,車好了,牛就牛了,村子里的路很快就開起來了,走著走著人家一不小心就被撞倒了。」
簡一諾由此得知自己去年也沒在家待過春節,本來愧疚的心里緩解了一、二分,她揮了揮手,再也沒追究自己失語的原因,但她一時又想到簡一諾、蒼悟就是自己的家鄉,不知自己回去後是不是裝闊綽炫耀,是不是要被鄙視。
「咋不呢?多寡之別罷了!這社會還敬錢不敬人呢!」簡一諾笑著指了指面前幾個小青年圍了個40來歲的人問道段以城︰「你們知道段以城在做什麼?」簡一諾指著的男人離二人並不太遠,段以城雖然沒專心听講,但還是听到一只耳,幾個青年討好地吹起中年男人來,似乎很有氣勢,段以城瞄了好幾眼,感覺不像……部門……︰「難不成生意人啊?掙的好嗎?」簡一諾搖了搖頭,向段以城簡單地講述了中年男人的經歷。那個男人十多年前就去經濟特區工作,老板娘特別喜歡他,好不好,就為他去經濟特區買房,要他帶上妻兒一起去經濟特區悠閑自在地過日子。
「在那買房的,怎麼又來住呢?還要到鄰鎮去買房呢?」段以城有些不理解。「都說那老板娘有病,沒法兒掙錢,供不起。」
此人倒是光棍一個,賣掉特區住房,留下一筆錢子娶妻生子,余款裝飾家鄉,再到鄰鎮買房,手里再留下一筆資金,養老度日。
「「他老婆知道這事兒麼?段以城有些不可想象,這事對象如果換了女的,似乎就沒有什麼問題了,換了男的,听來咋就那麼不得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