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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更憶飛馳年少日

戰爭還未結束,也沒有給阿迪里留有能夠悲傷的時間。

不等他哭完隊友,又有匈奴人爬上了城牆。

此時這段城牆上還活著的,便只有阿迪里在內的寥寥數人了。

此時阿迪里肚子被捅了個窟窿,血水還在不要錢的往外流,他的身體早已虛弱不堪。

如今的阿迪里別說是拿到殺人了,就是站起來也很是困難,听到殺聲響起,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顫顫巍巍從地上爬了起來,將從傷口中滑出來的腸子重新塞進肚子里。

一步一步走到了城牆邊,迎面正好踫見一名匈奴人爬了上來。

「啊!」阿迪里大喊一聲,接著抱住了那名匈奴人,直接往城下跳了下去。

下落之時,阿迪里的腦海中,如同播放幻燈片一樣,走馬燈似的,開始播放自己整個人生。

由于自己父親是個奴隸,導致自己從小動輒就被奴隸主用鞭子抽打,大冬天滿手的凍瘡,穿著單衣還要給主人放羊。

自己的姐姐被那個萬惡的老爺的兒子折磨致死,自己那時候小,幾乎都快忘了,自己是如何與父親含淚將姐姐光溜溜的身體埋葬起來的。

原本他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像自己的父親一樣這樣過一輩子,然而誰也沒有想到葉城主的部隊打到了這里。

那個作惡多端的老爺被批斗,最後當著所有牧民、奴隸的面,砍了腦袋,而老爺的牛羊、草原都被分給大伙。

自己家也第一次有了兩只羊和一匹馬。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阿公放聲大哭,抱著那匹分給他家的馬說︰「自己騎了一輩子的馬,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馬!」

葉城主的部隊在那片綠洲住好一陣子,有個黑臉的漢子很是和藹,有人叫他班副,後來他才知道,那是白雲七兄弟的老大,叫周莫言。

他教會了自己說漢話,教會了自己寫自己的名字,算算數,甚至還有武功,有天賦的他武功很不錯。

後來,葉城主的部隊走了,可惜自己年紀小,沒能跟著部隊一起走。

直到後來長大後,自己主動來到伊吾投入了葉城主的大舅子,霍阿伊的隊伍,憑借著識字、會武功,只用了短短幾年,自己就成為了霍阿伊的衛隊長。

後來還隨著霍阿伊,見過好幾次葉城主,甚至葉城主還跟他敬過酒。

可惜,自己再也沒見過周莫言一面,他打心眼里很感激周莫言,很想見到他,跟他說一句︰我現在武功很厲害,六七個草原上的壯漢都不是自己的對手,他不但會寫自己的名字了,還認識一百多個字了。

可惜再也見不到了。

幻燈片播放到最後,阿迪里腦海中浮現的是,自己的阿公薩爾比那副黝黑的臉龐笑臉。

「阿公,沒讓你看到我結婚的那天,是我的錯!但我不後悔,我相信,有葉城主在,會有更多人可以讀書練武結婚的……」

不等阿迪里回憶完,他和抱著的那個匈奴人,一起摔在地面上,整片地上的砂石都被兩人的鮮血染紅了。

而這一幕,也被遠處的東突厥統帥阿史那•俟利弗設看在眼里,他不禁感慨道︰「這些人都瘋了,打起仗來,簡直不要命!」

「這些人悍不畏死,是不想回到做奴隸的日子,這也是他們為什麼會引起這麼多國家聯手進攻的原因,任何改變都會被反噬!」這時,一名中年漢人模樣打扮的人騎著馬來到了俟利弗設的身邊道。

「只是我們這些天的進攻,我們傷亡已經超過了八千人,即便是打下了伊吾,只怕不等打下白雲城,我們就沒人了!不知道趙先生有什麼好辦法嗎?」俟利弗設臉色難看道。

這個趙先生,正是魔相宗宗主,外號魔帥的趙德言,此人足智多謀且是攻城專家,深受俟利弗設的弟弟阿史那•咄苾的信任,因此這次也被派來隨軍出征。

「我能有什麼辦法?再堅持一下,如果到明天還不能攻下,那我們便撤退就是!」然而面對俟利弗設的詢問,趙德言只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這些天,他沒少給俟利弗設出主意,但伊吾城的軍民,就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這里。

「哎!也只能如此了!」

眼下YW縣城的局勢岌岌可危,面對人數不減的匈奴人,霍青桐防守的很吃力。

她此時穿著一身帶有民族特色的男人服飾,手持一把長劍,也在城牆上御敵。

一手天山派三分劍術被她舞得虎虎生風,一連斬殺三人,相較而言,霍阿伊的武功就略輸一籌,殺了一人後,第二人還是在他父親木倫卓的幫助下,才殺死的。

「阿公,阿哥,你們怎麼來了?」再次打退匈奴人的進攻,霍青桐這才對兩人問道。

「妹妹!城是守不住了,你趕快離開吧!」霍阿伊此時胡子、身上全是血跡,胳膊上也纏著繃帶,顯然有傷在身。

「阿伊,你也走!」木倫卓說道。

「不行,我身為總指揮,怎麼可能丟下部隊獨自離去?」霍青桐斷然拒絕了。

「我也不走!」霍阿伊說道。

「青桐,我們堅守這麼久已經盡力了,你哥哥還沒孩子,你和葉良辰也沒有孩子,若你們死了,這不是我們家就斷後了嗎?這讓我如何能瞑目啊?」這時,他們的父親木倫卓也開始勸道。

「家里還有喀絲麗,有她在,不會絕後的!」霍青桐斷然說道。

「你和葉良辰結婚五六年了,喀絲麗也有兩三年了吧?究竟是你們有問題還是他葉良辰有問題?我能不清楚?」木倫卓毫不客氣道。

「阿公,你在說什麼?」霍青桐的臉色有些紅暈,連忙制止了木倫卓的話語。

「總之,你們走,這里交給我了!」木倫卓斬釘截鐵道。

不等幾人商討完,城外的殺聲再次響起,「殺啊!」

此時再說出城已經來不及,他們只能繼續殺敵。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這次聲音雖然是從城外飄進來的,但是匈奴人的攻城卻遲遲沒有到來,反倒是匈奴人自己的陣營開始亂了。

「援兵,是援兵到了!」不只是誰喊了一聲,整個伊吾城牆上頓時吶喊聲響徹雲霄,仿佛在給城外的殺喊聲和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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