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掛掉手提電話,坐在包廂沙發上,倒了杯威士忌遞給身邊的小寶,隨後對小寶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一旁的靚潘則眉頭緊皺的不斷踱步︰
「大寶,大摩這種事應該先同我打聲招呼,就算不同字堆,也有必要搞成現在這樣,大空賣雜志沒有問題,但是既然都是出行,先去同萬叔拜下碼頭,也算是敬老,最主要就不會搞成現在這樣,倉庫都被燒掉!」
「只是未拜碼頭而已,不需要打砸縱火吧?」大寶冷笑著說道︰「當自己港督呀?拜碼頭!」
靚潘走了幾個來回,最終站定看向大寶︰「有道理,大摩最多未拜碼頭,但坤叔燒掉大摩的貨倉,又去他公司搞事,即是欺大摩頭上有招牌!」
「所以呢?」大寶喝了口酒,與靚潘笑著對視。
靚潘臉上肌肉抽動幾下,似乎在下定決心,最終語氣平靜卻決絕︰
「大摩的確有招牌,但有兄弟,搞他即是同我過不去。」
「樂哥未交錯你這個朋友,對了,對方叫阿東的也野來頭?他應該正趕來。」大寶努力讓自己的臉色,語氣與自己大老盛家樂看起來相似些。
老實講,雖然盛家樂不懂砍人,但遇到事情時,確實很少會出現驚慌失措,比起很多江湖人心態要出色的多。
「紅棍,打拳出身,同小寶一樣,之前幫毅字堆大家姐做事,但出手太重打死客人,所以被打發滾回城寨做黑市拳生意,今次小寶打傷阿烈,萬叔一定是讓他來替代阿烈,算是又有大水喉給他出頭的機會,所以他一定會盡力做事。」靚潘對這種江湖人的消息非常清楚,此時開口介紹道︰「鐵骨東同Tiger哥關系有些特殊,他打死客人被趕去九龍城寨之後,Tiger哥接了本來屬于他的生意。」
大寶點點頭,看向旁邊的小寶︰「听未听過這個名字?」
「听過,城寨內都算是知名人物。」
「你是不是對手?」大寶問道。
小寶沒有遲疑,干脆的搖搖頭︰「一兩回合仲能撐得住,再久就一定是我躺下,我打打那些灣仔,尖沙咀被酒色掏空身體的爛仔還算可以,鐵骨東是城寨內靠拳台一場場打出來的名頭,不是吹水吹出來的。」
「難怪樂哥堅持要去城寨里選個打仔出來。」大寶恍然的點點頭,隨即看向靚潘︰「靚潘哥,既然這位鐵骨東甘威風,小寶都話打不過,那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我來搞定。」
「你?」靚潘不敢置信的看向大寶︰「你飲醉酒呀?馬我就信你搞定,對方是要借機出頭的紅棍來的……」
大寶點了支香煙︰「樂哥有交待,放心啦,等下他們的人來時,你讓你的弟兄不要插手。」
靚潘看到大寶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點點頭︰「好,只要對方不動手,我就不插手。」
時間不長,外面靚潘的小弟就走進來開口︰「靚潘哥,鐵骨東帶了十幾個人來夜總會,說是要見大寶。」
「讓他們進來。」大寶開口說道。
靚潘看到大寶氣定神閑,最終朝手下點點頭︰「帶他們進來。」
很快,包廂的門從外面被推開,鐵骨東滿臉微笑的走了進來,先是朝著靚潘親熱的張開雙臂,擁抱了一下,隨後又笑著看向小寶︰「小寶,听人講你最近被老板賞識。」
「好久不見,東哥。」小寶不卑不亢的開口說道,隨後看向大寶︰「大寶哥,我走先。」
小寶沒有被鐵骨東帶來的人阻攔,就那麼走了出去,小寶突然離場,讓靚潘微微皺眉。
鐵骨東最後把目光定在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的大寶臉上,彎下上身,雙手撐在沙發前的茶幾上,目光平視大寶,笑容燦爛︰「這位一定是大寶哥啦?」
大寶朝著鐵骨東臉上噴了一口煙霧︰「是呀,就是我。」
鐵骨東直起身,朝大寶豎起大拇指︰「夠種,這麼巴閉的馬夫我第一次見,走,同我出去聊一下,不好影響這間店的生意,讓靚潘哥不愉快。」
「大寶是拜在Tiger哥的門下,東哥,你不是……」靚潘听到鐵骨東要帶人走,從旁邊開口說道。
「他拜入老虎仔門下是不是就能叼我老母?」鐵骨東扭過頭看向靚潘,臉上掛著笑容,卻目光凶戾︰「仲是你也想對我講粗口?」
「鐵骨東!」大寶起身,抄起手里裝滿威士忌的酒杯,直接潑在鐵骨東的臉上!
不等鐵骨東反應過來,大寶另一只手從西裝下舉起一把手槍,指向鐵骨東,讓鐵骨東那些拔刀在手的手下頓時動作一滯!
「紅棍威過短狗呀?」大寶摔掉手里的酒杯,立在沙發前舉槍對準被酒液淋了滿頭的鐵骨東問道。
鐵骨東用雙手捋了一下頭發,舌頭舌忝了下酒水,朝大寶笑了起來︰「爽!你死定,拿把短狗跑來嚇人!當我們這班人是身嬌肉貴的……」
「砰砰砰!」大寶調轉槍口,扣動扳機!槍焰吞吐,干淨利落的朝著旁邊無人角落連開三槍!
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得包廂內所有人都下意識縮了一體!
「你想爽,我包你一定從頭爽到尾。」大寶拿起茶幾上的毛巾擦了擦槍身,隨後就把槍丟在了茶幾上,對著鐵骨東慢慢舉起雙手。
外面腳步聲響起,賀非凡帶著反黑組一干成員迅速涌入︰「舉起雙手抱頭靠在牆上!」
「傻乎乎。」大寶朝鐵骨東露出個嘲諷的笑容,隨後舉著雙手朝賀非凡打招呼︰「非凡哥,我是良好市民來的,被這班人威脅。」
「你話是良好市民就是呀!馬夫大曬呀!」賀非凡瞪了大寶一眼,隨後槍口指向鐵骨東︰「你不是在城寨里搵飯食咩?鐵骨東?來我地盤都不提前打聲招呼咩?」
「馬夫不大曬,但警方也不大曬,正義在這座城市才大曬,我當事人講他是良好市民,就一定是。」包廂外,一個讓賀非凡听到就想要朝對方開槍打死他的公鴨嗓聲音響起。
賀非凡看向大寶和鐵骨東︰「你們兩個,邊個請了加菲這個無良律師!」
「當心我告你誹謗,賀警官。」包廂外,陳維佳梳著油頭,西裝筆挺,手里拎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你惹皇氣呀,讓小寶去報警呀?」鐵骨東在槍口下慢慢舉起雙手抱頭,朝對面的大寶笑道︰「差老能保你一世呀?等大家明天擔保出來,就不是現在這樣心平氣和了。」
「我是正當消費的客人,遇到黑社會威脅,當然報警。」大寶對鐵骨東說道︰「明天見。」
麻子琛,周琦等人把所有人銬起來,收繳掉現場所有的家伙,又聯絡讓附近的軍裝,警車趕來之後,才催促眾人抱頭排隊朝著夜總會大門外走去。
大廳的燈光已經全部打開,照得亮如白晝,客人與小姐們都吃驚的看著這些人被押向大門外。
大寶走在最後,雙手抱頭的他不經意間微微扭頭,看向遠處坐在吧台旁手里拎著支啤酒的魁哥,魁哥微微點頭,隨後就收回目光,仰頭繼續喝著啤酒,彷如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感覺,只是個微醺的酒鬼。
夜總會外,靚潘與大寶被單獨押在麻子琛的警車後座上,靚潘無語的看向大寶,他沒想到大寶身上會藏了一支槍,更沒想到他會當眾開槍。
像是注意到靚潘的目光,大寶笑笑︰「樂哥說,今晚無事發生,是為了等明天正義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