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帶著三個同伴,開著盛家樂那輛看起來光鮮,實則稍稍加速就如同老年孝喘一樣的平治停到一處街角報紙檔。
他拉開車門下車走到正在收拾報紙的攤主前︰「老板~」
老板彎著腰整理雜志,揚起頭看了徐盛一眼︰「買雜志呀?自便啦?」
「這是我名片。」徐盛從自己口袋里取出一盒名片,丟到對面面前一張︰「大空集團業務經理,徐盛,大家都習慣叫我小寶。」
老板這才發現對方不像是來買雜志的客戶,撿起名片看了一眼,直起身對徐盛說道︰「有事呀?」
「兩星期後有本《漫畫少年周刊》,利潤比天龍公司的《漫畫精選》多讓你一塊錢,關照下生意啦?」徐盛叼著香煙,對老板說道。
老板看看那輛平治,又看向徐盛,嘿的一笑,點點頭︰「兄弟,我無所謂,不過你做這一行有沒有查清楚底細,知不知《漫畫精選》是邊個的?」
「就是知道才要對你講的嘛!」徐盛把煙盒遞給老板,似笑非笑的說道。
老板取了一支香煙︰「好啊,等你能出貨再講,有錢賺,我當然關照。」
徐盛轉身利落跨過欄桿,拉開車門坐回平治的副駕駛席︰「開車。」
平治發動,揚長而去,老板望著平治的身影,點燃香煙,笑著搖搖頭︰「號碼幫幫你換個新老板倒是真的,都不了解市場就敢踩進來做漫畫雜志。」
「小寶哥,不用真的這麼講禮貌罷?報紙老而已。」開車的哨牙堅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嘴里笑著道。
他和後座上的威Co,撻沙是同徐盛一起從九龍城寨混跡多年的兄弟,不過三人沒有小寶肯吃苦,小寶那時飯都快吃不上,都不忘在城寨內練拳,最終混成黑市拳手,一般能成為拳手,出頭幾率就比其他爛仔高出許多,畢竟各個字頭都需要吸納打仔。
他們三個之前在城寨,靠幫賭檔和真人表演等等生意做二打六為生,賺到錢不時接濟小寶,小寶這次被盛家樂看中,沒有忘記三個兄弟,堅持要帶他們一起離開九龍城寨。
小寶朝車窗外彈了下煙灰︰「大摩……樂哥吩咐要禮貌些一定有他道理,仲有,我這段時間發現,樂哥不喜歡被人稱為大摩,以後見到叫樂哥。」
「大摩哥都未講過。」威Co用手輕輕搓動著下巴處一道縫合粗糙,如同多足蜈蚣般的刀疤︰「你怎麼知道?」
小寶回頭看了威Co一眼︰「因為我發現,之前跟在樂哥身邊的花九哥,大寶哥都稱呼樂哥,如果他鐘意,身邊兄弟難道會不清楚?」
平治在一處漫畫店前停下,店門外一輛面包車上正有人朝下卸著書刊,小寶走進漫畫店,仍然按照盛家樂的吩咐,禮貌的把名片遞給店員︰
「老板,好生意,兩星期後有本《漫畫少年周刊》,利潤比天龍公司的《漫畫精選》多讓你一塊錢,關照下啦?」
店員接過名片沒有開口,旁邊正抱著一沓《漫畫精選》的工人卻湊了過來︰「你你老母講咩呀?搶我們天龍的生意呀!」
小寶朝店員笑笑,沒有理會工人,轉身朝外走去,工人卻開口喊道︰「喂!攔下他!這個撲街來搶生意!」
面包車上的三四個人頓時把小寶圍起來,剛才裝卸的工人從店內走出來︰「問你,是不是要搶生意呀!聾!听不到呀!」
「我老板讓我禮貌點。」小寶轉身看了對方一眼︰「想打架,改天,我有事要做。」
工人把肩上的毛巾扯下來纏在右手上︰「但是我不想改天再教你做人!今天就收你西皮!你踩過界呀撲街!」
說完,一拳朝著小寶打來,小寶側身閃過對方的拳頭,趁對方與自己拉近距離,一記勾拳由下至上,凌厲打在對方下頜處!同時跟身一記膝撞!狠狠撞在對方襠部!
工人頓時身體弓成了蝦米,痛苦出聲,小寶反手一拳砸在對方後腦處,把人當場打暈過去,看向其他幾名有些嚇傻的工人︰
「我有事要做,想打架改天。」
說完,晃動著手腕,朝著平治走去,幾個工人順勢望過去,這才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出手幫忙。
因為平治車前,立著三個桀驁青年,手里拎著尼泊爾狗腿或者扛著球棒,正臉色平靜的望著自己幾個,那眼神就好像看幾條九龍城寨里待宰下鍋的狗。
「走啦~」小寶拉開車門,招呼三個兄弟上車,揚長而去。
等平治車離開,幾個工人才反應過來,把被打暈的同伴扶起來,另一個則走向店員,從對方手里拿過小寶留下的名片︰「大空集團,徐盛……」
……
港島,中環,會德豐大廈三層,香港東瀛文化協會。
看到盛家樂出現,前台的行政女郎露出個親切的笑容,躬身問好︰「盛先生,好久不見。」
「哪里有好久,最多一周而已,上周還來參加貴會的港日文化展覽,不過一周未見,松丸小姐似乎愈發靚麗,我約了今井先生。」盛家樂與對方說道。
被盛家樂稱為松丸的女人從前台內走出來,引領著盛家樂朝里面走去︰「今井先生已經在里面等候,盛先生請隨我來。」
被對方引著走到一處裝修雅致的茶室前,松丸幫盛家樂拉開木門︰「盛先生,請。」
盛家樂月兌去皮鞋,走了進去,里面一名穿著西裝,身材有些痴肥的中年人已經跪坐在茶桌前,看到盛家樂走進來之後,才起身與盛家樂寒暄,似乎有些倨傲失禮。
不過盛家樂並沒有在意,反而笑容愈發燦爛︰「今井先生,今日氣色看起來很不錯。」
面前的RB人是香港東瀛文化協會的副會長,今井忠男,而盛家樂則是這個協會的贊助人之一。
從發現香港版權條例缺失,東瀛盜版漫畫橫行,並且這一行涉及到號碼幫大水喉黎紹坤之後,盛家樂就意識到自己不能錯過撕碎對方,充實自己的機會。
黎紹坤如今還沒有成立《水果日報》,而且也還並沒有徹底與非法生意割裂,雖然八一年就創辦左天奴,購買地皮建立工廠,但因為市場定位失敗,想走高端路線,所以左天奴的服裝生意反而讓黎紹坤虧了許多,去年開始剛剛準備轉型走低價平民路線,又遭遇八七年股市危機,身家縮水,如果不是有地下六合彩與盜版漫畫生意撐住,說不定左天奴就要關門大吉。
為了能吃下黎紹坤,盛家樂針對他做了三個月的準備,包括同口水借錢去東京買版權,成立了兩家公司,聘請大律師,以及眼前這種,通過東瀛人給港英鬼老施加壓力,打擊盜版。
「盛桑,你的調查如何?」今井忠男沒有與盛家樂過于寒暄,而是一邊幫盛家樂倒茶,一邊開口問道。
盛家樂失望的搖搖頭︰「慘不忍睹,今井先生的協會如果不幫我們這班真心傳播東瀛文化的商人出頭,我看生意很難做下去,盜版實在太過猖獗,隨便一本漫畫雜志,居然同時盜版傳播了集英社,小學館,講談社,角川書局四個東瀛出版社的熱門漫畫。」
說話的同時,把手邊早已經準備好的資料檔桉袋放到茶桌上︰「這是一些盜版公司的數據資料。」
今井忠男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框,卻沒有去看那份資料,只是沉吟著︰「這樣啊……」
「我昨天剛剛收到消息,您弟弟次男入職了我東京的那間一樂文化公司,听說我準備在華人世界傳播RB文化,次男先生特意表示,想要貢獻一份心力。」盛家樂對今井忠男繼續說道。
「唔~」今井忠男恍然的點點頭,不過還是沒有去踫那份資料︰「次男的確如此,不過……」
「您的夫人晴美太太,听說我要在香江推廣東瀛漫畫,主動提出要幫忙做些翻譯類工作,我準備這幾日安排太太去公司詳談。」盛家樂在對方每次沉吟時,都微笑著恰到好處的接話。
今井忠男這才伸手拿起那份資料︰「一心用漫畫弘揚東瀛文化,盛桑不愧是促進港日友好交流的年輕俊彥,這份資料,我會讓總領事館文化處領事原泰先生過目的,針對盜版橫行的問題,原泰先生也一定會向港府反應,保證盛桑的正版生意利益,不讓盜版傷了盛桑這種友好人士的心。」
今井表態,盛家樂卻在想,不出意外,今天盜版就該要找自己麻煩了,一百二十五家店,今天是鋪貨日,小寶不可能一百二十五家店都遇不到天龍公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