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晝睜開眼，看見漫天的大雪，世界一片白茫茫。
深淵星。
游戲還沒結束，自己卻出現在這里，原因很明顯，他最後動搖了，闖關失敗了。
李長晝不敢置信。
他完全沒有一絲害怕，難道是最後的死亡，讓他心底泛起對淺夏、清嵐還有對瑤池的留戀？
因為留戀，心里有了自己也沒發現的害怕？
因為害怕，意志出現了裂縫？
他揮手打開迎面而來、如同楊花般煩人的大雪，一個人靜靜地立在大雪中。
他 然從自身失敗的煩悶中回過神，扭頭四下張望。
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的剪影。
——另外三個人都通過了？
「羈絆召喚」、「生死相隨」、「黑霧之王」。
沒有回應。
「呼！」李長晝深吸一口氣，雙腿離地，在空中盤膝而坐。
他閉上雙眼，摒棄自己要墜入深淵的念頭，收拾情緒，集中精神，開始整理這場全體玩家參加的活動的每一關。
價值游戲的目的是為了挑選『勝者』，不會做無的放失的事情，設立的每一關，必然都是『勝者』需要的素質。
實力、認可、面對各種危機的態度
價值游戲，不是真的游戲，玩家是會死的，這十八關一路走來，李長晝親手殺掉的玩家都數不過來。
萬一，淺夏她們
李長晝睜開眼，重新喘勻絮亂的呼吸。
他望著大雪，感覺人在天地中極為渺小，他此時又是孑然一身。
或許她們三個通過了第十八關，在面對命運的考驗上比他強這也是一種可能
李長晝以行星洗練過的心髒都要縮成一團。
不，他一定還在考驗中！
命運這一關，怎麼可能會只是沖陣、殺敵、被殺那麼簡單？
對于他而言，還有什麼比失去她們更能清晰感受命運的事情？
李長晝一下子站起來，心情振奮。
腦海中，觀音欲言又止。
「要的就是這種沉浸感！」李長晝哈哈一笑，傳送回地球。
「大人！」亞費羅娜激動難耐、像是要擁抱他似的走上前來。
仔細打量她的表情，李長晝笑道︰「情況怎麼樣？」
「很慘。」亞費羅娜依然很激動，幾乎要落淚，「目前為止，只回來一半的玩家，大人被游戲官方針對，我還以為大人也」
她的情緒僅針對李長晝一個人，地球玩家犧牲多少，她不關心。
「黑霧之王」的界面上，六大星的繁榮度降低了一大截。
「知道了。」李長晝漠不關心。
「大人——」亞費羅娜欲言又止。
「什麼事？」
「淺夏她們？」
「她們沒事。」
亞費羅娜徹底松了一口氣，她表情由陰轉晴︰「那您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事情了。」
李長晝點頭︰「去吧。」
他在地球總公司大廈閉眼修煉，第二天，亞費羅娜來匯報，地球人仙只回來兩名，碧和鳳凰。
包括小武聖在內的其余人仙，沒了，當然，現在只說「沒回來」。
真正該用哪個說法，所有人都清楚。
現在還沒回來的，回不來了。
李長晝不信，堅持認為這還是是游戲十九關。
他沒有放棄這個想法，也沒有放棄「現在」的生活，他要與命運戰斗到底。
他開始獨自參加游戲。
一場場惡戰，讓他越來越強大，突飛 進得讓人不敢相信，但要說這是幻境，力量根基的那種夯實感，又重重地壓在他心底。
三年後，他走到天仙盡頭。
王母上門，帶來了一個孩子。
荒謬！
李長晝大笑著認下這個孩子，以‘積累帶孩子經驗’的心態，與這孩子相處。
第二天，又一次全體玩家活動。
活動開始前，官方宣布上次一場全體活動沒有任何一名玩家闖過命運關卡，算是全體失敗。
第二次全體玩家活動，依然是闖關，李長晝一場場地闖過去，一個個荒誕又真實的世界令他沉默。
這次，他闖過命運關。
是因為面對死亡沒有半點留戀？還是因為，這是命運關的進一步誘導？
如此三十年，他成了聖人，在游戲中，沒有任何副本能給他帶來危險；現實里，走遍現世，聖人中同階無敵。
往上看，沒有任何造化境。
他是距離『勝者』最近的人，是最有可能成為『勝者』的人，甚至已經開始提前享受『勝者』的權力。
不需要「黑霧之王」，一紙令下，任何文明圈莫敢不從。
但生亦何歡？
體內力量從未有過的強大，他熟悉這股力量的一分一毫，有百分百的把握，哪怕現在失去了這份力量，也能在短短三個月內取回來。
所以，這可能是命運關嗎？
觀音道。
李長晝沉默不語，望著十歲的他和妹妹，看著夏日快要冒煙的路上的公交車，听著他、李淺夏、楊清嵐、瑤池四人在星空下的侃侃而談。
如果不是『勝者』阻擋，價值游戲開始至結束這段時間許進不許出，他早已經邁進歷史中。
三十年，觀音也失去耐心，忍不住喝道。
她又說︰
沉默良久，李長晝道︰「讓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抱著這還是命運關的念頭，成為『勝者』吧。」
他抬手，擦拭玻璃上的霧氣似的，將前塵歷史掩去。
這次，他下了死心。
到了如今的地步，不知說他意志頑強，還是輸不起。
不管如何，從此以後，他的意志不可動搖。
李長晝驟然睜開眼。
重兵層層包圍，一根根命運的武器插在他身上，他全身帶血。
李長晝激動到仰天長嘯。
「你贏了。」敵將在身前嘆息，化為風沙逝去。
武器、戰馬、士兵，緊跟著化為風沙。
李長晝回到了氣泡中。
他難以置信。
觀音菩薩同樣難以置信︰
被命運刺中的李長晝，他身上的一切都會進入命運幻覺中，觀音也無法幸免。
李長晝不清楚每一關的用時，如果每一關都相同，那這是他用時最長的一次關卡。
幻境中的一切開始模湖，尤其是一些機緣、修煉方式等等。
觀音想說什麼，開口又算了。
李長晝知道她想說什麼。
命運選擇的環境，很有可能就是真實的歷史。
或許，淺夏她們真的出事了。
但也可能是命運為了擊潰他，刻意選擇了這種可能性，而且概率極大。
不管如何，唯有等待游戲結束。
一分鐘很快過去。
「嗯？」李長晝一只手按住氣泡內壁，緊盯著文字信息。
【介紹︰1、犧牲一項S級技能和一重境界後，可發動一次‘偽•勝者態’級別攻擊；
2、犧牲的技能和境界無法使用道具恢復；
3、只能攻擊，無法用于其他方面，每一次‘攻擊’發起後，是否屬于‘攻擊’，能否有效，由全體官方玩家共同商議，由價值游戲進行最終確認】
什麼叫全體官方玩家共同商議？
自己的技能還要別人說了算，這也配得上‘隨心所欲’？
這就是得隴望蜀。
其他玩家則陰沉著臉，這個技能的一堆文字，看完之後，他們只有一個感覺︰系統都看不下了，要限制‘黑霧之王’（‘主’）。
如果是地球玩家，則明白︰系統早就看不下去，幾次針對李長晝，但玩家不爭氣，又或者說，李長晝太強。
不等眾人多想，系統通知再次彈出。
系統通知總算結束，‘截殺眾聖’任務沒有公布，應該是和其余兩千九百九十九名玩家一致的原因。
氣泡壁上的文字迅速消失，李長晝視線也緊跟著一黑。
漫天的大雪，世界一片白茫茫。
深淵星。
李長晝下意識四處張望。
「啊！」李淺夏尖叫著撲上來。
她的肉身也十分強大，猝不及防，李長晝差點被她撲倒在雪地里。
「哥！老哥！你是真的嗎？！你是不是真的？！」
李長晝也緊緊摟住她，在李淺夏身後，是笑著的楊清嵐和瑤池。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我們在一起，假的也沒關系！」李長晝大笑，雙臂又緊了緊。
李淺夏抱住他腰的雙手也同樣用力。
等情緒冷靜下來，楊清嵐輕聲道︰「都說人生是一場大夢，夢里夢外沒人分得清楚，阿晝說的很對，只要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不是夢無關緊要。」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呢？」瑤池問。
「那就去打碎！」李長晝堅定道，「現實中實現夢想、理想，也是同樣的道理。」
「那我也無話可說了，如果這是夢境，我也認了。」瑤池笑起來。
提升了1點。
提升了10%。
「听你們說的，應該都進入了‘命運關’，通過了嗎？」李長晝問。
他的情況，她們能通過系統通知確認。
李淺夏貼著下頜線比劃了一個‘八’︰「因為沒有老哥你，我死都不相信，所以過了！」
一個‘死都不相信’，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李長晝想到自己經歷的三十三年，淺夏的‘死都不相信’又經歷了什麼？
「有沒有你們對我來說都一樣，沒受什麼影響，很輕松就過了。」楊清嵐道。
「我是第一個，」瑤池說，「親眼看見，沒受什麼影響的清嵐一出來，就四處張望，可能是」
她歪了一下頭︰「在找手機？」
「哈哈哈哈！」李長晝和李淺夏大笑。
楊清嵐看向瑤池，淺笑道︰「我就是在手機。」
李淺夏兩三步跳過去，摟住楊清嵐︰「你的手機在蜜罐世界，蜜罐世界在我哥身上，所以你在找我哥對不對？」
「是啊，」這次楊清嵐倒是很坦誠，「沒辦法，誰讓我手機在他那兒。」
「那你的手機為什麼在我這里？」李長晝問。
「欠揍是不是？」楊清嵐問他。
少了禮貌，多了親昵。
李長晝直擺手，示意自己不想挨揍，他忙道︰「我是想問獎勵的事，你們的‘第二本能’和‘S級技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