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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生死永別

短暫的寂靜後,黛拉對躲在吧台內的幾名女侍應生使眼色,示意她們取下水壺。

接著,她在水壺的尖鳴聲中,氣勢洶洶地走向門口小孩。

雙手提著裙擺,彭的一腳,將腦袋踢出門外,然後又 然轉身走向吧台。

「要進來就進來,把門給我關上!」

水壺終于被拿下了,酒館的氣氛也跟著稍稍溶解,地面焚燒尸體的火焰也消失。

眾人扶起桌子,攙起凳子,一邊半埋怨半較真地喊著讓酒館主人賠償剛才的損失,一邊重新聊起天。

「嘔~」安迪掐著自己的喉嚨。

「安迪哥,你怎麼了?」塔莉好奇地關心道。

安迪左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右手拿起一杯子,雙眼絕望盯著杯子里的水︰「踩到馬糞就算了,要是有人頭還是男人的人頭。」

「男人半個月沒洗過澡的人頭。」影子隊另一名戰士抄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耶特——你這個家伙,我真的要吐了!」安迪裝模作樣的樣子,讓塔莉咯咯直笑。

少女的笑聲讓安迪更加起勁,不斷形容男人半個月沒洗澡的油頭、這油頭裹在雪里何等美妙,讓塔莉抱怨連連,喝不下去水了。

小孩一行人走進酒館,靠著人多勢眾,趕走緊貼壁爐的一桌人,佔領了酒館內最溫暖的位置之一。

老頭給李長晝倒水,同時不動聲色的朝小孩看了一眼。

李長晝默默點頭。

老頭、小孩、女人,在風雪天的夜晚,全部聚集在這座使用客人水壺的詭異酒館,別說身經百戰的玩家,就是普通人也會留神。

就在氣氛重新熱鬧起來時。

吱——

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肩膀從門縫間壓了進來。

寒風刺骨,鞭撻剛溫暖起來的身體,眾人不約而同地縮起雙肩。

「她娘的!」接二連三,這次連黛拉都忍不住咒罵。

這次來者只有一個人,上上下下,穿得刀槍不入,風雪難侵,手上提著一盞煤油燈。

在壯大的「歡迎聲」(咒罵)中,來人又用肩膀關上門,在不和先來者發生沖突的前提下,挑了一張距離壁爐最近的桌子。

很巧,如果說李長晝他們坐的是象棋黑方的炮位,那這人坐的就是紅方的炮位,形成一個完美對稱。

黛拉走到這人身前。

「吃飯?住店?」

來者點頭。

「借不借火?」

來者再次點頭。

「十二塊堅冰。」

來者因為寒冷,慢悠悠地從獸袋里掏出一把堅冰,放在桌上用目光數了數,然後用一根手指撥出十二塊。

「梅利!給這桌先上壺馬骨頭湯,別讓我的客人凍死了!」黛拉大喊著,利索地收下十二塊堅冰,丟下一塊門牌。

所有人,戰士、小孩、老頭,包括李長晝,都看向來者。

獨行、身體瘦弱、不懂行情、錢多

眾人——肥羊?

老頭——陷阱?

李長晝——楊清嵐?

氣氛詭異起來。

「隊長,」老頭蹙眉低聲道,「情況不對勁,今天最好別留宿,借了火繼續出發。」

「別開玩笑了老頭!」安迪啃著一塊馬肉,「你要我們放棄生命,出去凍死?」

「蠢貨!留在這里才是放棄生命!」老頭咒罵。

「我當然知道這些人不對勁,但我們有隊長,這里誰最危險嘿嘿。」安迪陰笑兩聲。

老頭額頭上的皺紋增加了一倍,隊伍其余四人雖然沒開口,但表情都透露著不想出去,外面實在太冷了。

「隊長?」老頭看向李長晝,現在只有命令能讓大家行動起來。

在副本中,危險是沒辦法躲避的。

李長晝上次在西游世界修煉六年,前提是在王母手里活下來——兩位王母,這雖然是他們的猜測,但按照價值游戲風險與機遇相等的規則,大概率是真的。

留下來或許有風險,選擇躲避,走出去未必沒有。

何況,外面確實很冷,老頭年紀大了,如果說七人中誰會被凍死,他會是第一個。

「今晚大家睡一間房,二人一組輪流守夜,老頭和塔莉休息。」李長晝開口道。

「沒問題老大!」安迪嬉皮笑臉地應道,還沖老頭挑了挑眉。

老頭沒搭理這小子,皺眉道︰「留下來可以,但我也守夜。」

「老頭,這個隊伍需要我,也同樣需要你,你要費神處理的事情多得是,不差這一晚。」李長晝撕下馬肉,蘸了不明干料,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打量對面的獨行者。

「老大萬歲!」安迪將杯子遞到中間。

「老大萬歲!」耶特等人用燒開的雪水干杯。

就算進了酒館,獨行者依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雖然露出眼楮,卻低著頭。

吃了少許肉,吃肉的時候,嘴唇完全被遮掩。

一旁,水壺里的馬骨頭湯霧氣,始終氤氳在她臉部。

身高和楊清嵐差不多,體形因為衣服沒辦法確認。

「咳!咳!」李長晝咳嗽兩聲。

「老公,嗆著了?」黛拉听見咳嗽聲走過來,一扭細腰,肥美的蹭著李長晝坐下來。

「黛拉!」別桌的戰士大喊道,「喊我一聲老公,一塊堅冰!」

黛拉挑眉,臉上露出怒氣︰「十塊!」

「最多兩塊!」競價的又是另外一人。

眾人哈哈大笑,有了美女酒館主人的加入,氣氛更加活躍。

黛拉也樂意奉陪,這些戰士心情一好,胃口就好,胃口好了,她不需要喊老公,就能靠賣馬肉賺錢。

于是,她坐在李長晝身邊,和戰士們嬉笑怒罵,凡是被她罵過的戰士,都被親吻似的大笑,得意非凡。

別說安迪、耶特等年輕人,老頭都說了幾句。

既然走不了,李長晝又安排眾人睡一間房,他也將危險放在一邊,及時行樂——回程的時候,再來這家酒館可能就是他的尸體。

「小妞,今晚陪我一夜,二十塊堅冰。」之前把腦袋當球踢的小孩道。

「你?毛長齊了嗎?月兌下來給我看看,長了再談價錢!」

「月兌月兌月兌!」其余人喊道。

小孩冷笑一聲,當場跳到桌上,月兌下褲子。

「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

「我的媽呀!」安迪拍桌大笑,眼淚都出來,「沒見過這麼小的!」

塔莉也在忍笑。

哄笑聲中,只听黛拉拉高聲音道︰「我不喂女乃!」

下一刻,她怒吼著大喊︰「別在我店里撒尿!」

笑聲更大了,屋子似乎都在顫抖。

連小孩的隊友也在笑,他們之前似乎並不認識,而是中途走在一起。

酒館內只有兩人沒融入氣氛,李長晝和那名獨行者。

李長晝打量獨行者,獨行者始終低著頭,對熱鬧不聞不問,毛毛蟲啃食樹葉一樣專注地吃著馬肉。

‘到底是不是楊清嵐?’他心底猜測著,沒敢上去試探。

如果不是,那一定是一名高手——以玩家的經驗,不會相信有人傻到做出獨行還露財這種自殺行為。

現在他對‘偉大力量’還一無所知,貿然行動,如果對方不是楊清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哪里小了?!」小孩惱羞成怒。

一名面部紋著紋身的大漢站起身︰「這里這里,這里小!」

他逗弄蚯引一樣,用手挑逗著小孩。

在哄笑聲中,小孩面部發紅發燙。

「生氣了!他生氣了!」

「什麼生氣?是害羞!」

「哈哈哈!」

小孩瞪著那大漢,豎起一根稚女敕的手指, 然指向他,嘴里發出十分尖銳的聲音︰

「生——死——永——別——」

璀璨的綠光爆閃,將一切染色。

從屋外看去,原本泡在橙黃色火光中的酒館,一瞬間變成洞射綠光的鬼屋。

等綠光消失,那大漢冬得一聲,筆挺得倒在地上,面色灰白,宛如凋塑。

壁爐內,明黃色火苗試探般搖曳,確認安全後,才重新放出亮光,酒館內鴉雀無聲。

良久,才有聲音顫抖道︰

「偉偉大力量!」

「還小不小?還笑不笑!」小孩用手指向每一個人,被指到的人驚怖著跌倒,又手腳並用地躲進桌底。

慌亂的尖叫聲中,老頭一把拽住安迪和塔莉,不等手指點過來,就要往桌底 然扎入。

這時,李長晝起身,一腳踹出去,轟一聲,桌子翻滾著豎起,變成堤壩,試探阻止可怕的綠光。

七人躲在桌後,塔莉大口呼吸著,神情緊張得近乎失神。

等桌椅挪動聲結束,滿堂只剩加小孩一人站在桌子上。

緊張的呼吸聲、焦灼的吞咽口水聲,此起彼伏,眾人就像躲在洞穴里的田鼠,那小孩是站在樹頂狩獵的蒼鷹!

被他目光看著,眾人內髒都要抽搐!

這群能與死人生死相搏的戰士獵人,此時沒一個人敢反抗。

很可怕。

李長晝也忍不住變色。

一指點殺一個人不算什麼,如果法力還在,他一指毀滅一座城市都可以。

在那璀璨綠光中,有一種陌生又熟悉的力量,或者說規則——逢者必殺,見者必斬。

看似威力不大,攻擊範圍小,一旦被綠光擊中,生命體卻必死無疑,沒有任何意外!

許久,黛拉緩緩開口道︰「好了好了,夜色深了,閑聊到此為止,大家去睡吧。」

透過餐桌的木縫,李長晝看見小孩緩緩放下手,劇烈起伏的胸口也漸漸平息。

小孩提起褲子,踢了一腳跟他一起來的戰士︰「走!」

「是,大人!」那些戰士近乎匍匐。

看他們的表情和姿態,之前竟然是裝作不認識,原本就是小孩的手下!

木制樓梯被踩踏的動靜,響起,又消失,這時,大堂內才有了移動桌椅的聲音,很輕很緩,生怕驚動地面的一根頭發絲。

眾人從桌子底下探出頭,放下手里護身的凳子,移開遮住臉的水壺。

「倒霉!我放棄這次探索!」

「怕什麼!我要繼續!」

「你不要命了?」

「連偉大力量的持有者都來了,看來這次傳聞是真的!」

酒館內,眾人竊竊私語。

「好了,都給我上樓休息!」黛拉站在大堂中央喝道。

「听著!不許在我店內打架!不許在天亮起離開自己的房間!每個房間只有一盞燈,想被冰魂殺死的蠢貨,盡管試試!」

「五分鐘後,我會熄掉一樓的壁爐!」

眾人開始收拾東西,依次離開一樓,前往二樓的臥房。

李長晝看見黛拉指揮酒館侍女,將死去戰士的水壺收起,明天,或許就會在壁爐上看到它們。

如果這些人是騎馬過來的,馬肉也會出現在餐盤上。

李長晝心里數著時間,余光瞥向獨行者,對方動作有條不紊,在四分鐘的時候,才走向樓梯口。

他帶著人跟在對方後面。

二樓是一條長廊,房間分布在兩側,黑得很徹底,房客手里的煤油燈像是漂浮在黑海的燭光,只能看見微小的燈火,人影都看不見。

在即將走出樓梯口,踏上長廊時。

「咳咳」獨行者生病了一般輕咳。

李長晝微抬眼簾,又不動聲色地放下。

影子隊要了三間房,安迪和之前替李長晝牽馬的石拳,手腳麻利將其余兩間房的被褥和煤油燈帶過來。

七人擠在一間屋子里。

別說睡七個人,兩個人躺在床上,只要一個人翻身,另外個人必須跟著翻身,這還是有塔莉的情況下。

如果將塔莉換成一名男性,兩人都只能側身睡。

老頭壓低聲音安排道︰「老大和塔莉睡床上,我、安迪、柏茲睡地上,石拳和耶特,你們守前半夜,外面有任何動靜都不要開門,有情況立即喊我們。」

塔莉有些扭捏地看向李長晝。

「你先睡吧。」李長晝對她說。

「嗯。」

眾人沒有月兌衣服,直接將被子蓋在身上,老頭的呼嚕聲第一個響起,大得撼動天花板。

「唉。」緊挨著老頭的安迪,雙手枕在腦後,發出近乎絕望的嘆息聲。

床上的塔莉也翻來覆去。

但沒一會兒,疲憊戰勝了噪音,躺著的人全都睡去。

又等了半個小時,李長晝站起身,對石拳和耶特低語︰「我出去一趟。」

石拳下意識起身。

「你們在這里待著,我很快回來!」李長晝下令道。

因為開了三間房,屋內一共有三盞煤油燈,他拿起一盞,輕輕拉開門,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隊長出去後,石拳和耶特不約而同地緊張起來,手緊緊按住膝蓋上的武器。

走廊漆黑一片,為了確認有多黑,李長晝抬起手試了試——除非將手靠近煤油燈五厘米之內,不然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

黛拉將鑰匙丟在獨行者桌上時,他記住了對方的門牌號,此時將煤油燈舉起,挨個房間查看過去。

粘稠的黑暗中,他查看房門的模湖剪影,就像死神在選找死者。

吱~~

重物壓在樓梯上的聲音!

比黑暗更黑的物質席卷而上,緊貼著將李長晝與煤油燈裹住,完全融入夜色。

漆黑一片中,黑色物質微微分開,露出李長晝漆黑的右眼童仁,童仁沒有一絲情緒地注視著樓梯口。

一樓壁爐早已經熄滅,從樓梯口看去,像是黑色的深海。

吱!吱!吱!

一步一步,有人走上來。

只能听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視野中卻什麼也看不見。

吱~,逼近的腳步終于消失,走完了全部的樓梯,對方已經來到二樓廊道上!

李長晝不動聲色,觀想《九霄神雷眼》,嘗試兩次後,腦海中劫雲開始滾動,紫色閃電蛟龍一般在劫雲中翻雲覆雨。

轟!

轟雷掣電,紫色蛟龍沖出劫雲, 入他的右眼。

右眼有微不可查的紫光一閃而過,又似乎只是錯覺。

李長晝呼吸頓住!

有一雙眼楮,正死死貼在他的右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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