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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逢

李長晝回到房間,一名叫小玲的丫頭,給他放水洗漱。

他瞅了一眼,發現屋里的管道竟然有熱水和冷水,比他小時候的人日子都要舒服——他小時候洗澡是在鍋里煮自己,自來水都沒用,別說分什麼冷熱了。

「二爺,听說您今天遇到刺客了?」小玲忍不住好奇,開口問了一句。

「幾個毛賊。」李長晝回答,同時挽起袖子,準備洗臉。

「毛賊?毛賊和刺客有什麼區別嗎?」

「毛賊就是你,刺客就是我大哥,明白嗎?」李長晝手伸進盆里,澆水洗臉。

小玲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不明白。」

李長晝接過她遞來的毛巾,邊擦臉,邊問她︰「幾歲了?」

「十三歲。」

「幾歲來的大帥府?」

「十一,後來我干得好,十二歲就開始伺候二姨太了呢,十三歲又伺候少爺您!」小玲揚著小臉,模著辮子得意道。

李長晝擦臉的動作緩了緩,擦完臉,又仔細擦了手。

等小玲下去了,李長晝回到臥房。

他的屋子有三間,客廳、書房、臥房,客廳在書房和臥房之間。

閉眼觀想了一會兒《驚雷書》,鐘擺上的時間快到12點的時候,他坐不住了,主動使用「雙子」的「羈絆召喚」。

睜開眼似的,眼前的空間裂開一條縫。

眼越睜越大,暗澹的燈光中,隱約可見一片雪白,晃動得像風中一朵嬌女敕的花。

「哥!你干嘛!我穿衣服呢!」眼楮對面,傳來李淺夏的低聲驚呼。

她蹲,背對「眼楮」縮成一團。

李長晝背過身去︰「不是說好有機會就召喚我的嗎?現在都快12點了。」

「別說了。」身後傳來快速穿衣的索索聲,「小月給我的身份是鞋廠女工,我才下班!」

她又埋怨道︰「本來想洗個澡就叫你,結果被你偷窺了,你不請我吃飯,我告訴清嵐。」

「我看一眼你的肩就要請你吃飯?那你平時露大腿,露胳膊,露肚臍,穿一字領的吊帶,我也看了,怎麼算?」

「請我吃一輩子飯……好了。」

李長晝轉過身,「眼楮」已經變成一扇「門」,李淺夏從對面跳過來。

她一過來,滴  滿是靈性的兩顆眼楮,就把李長晝的臥室掃了一圈。

「小日子不錯啊!」她手重重拍在李長晝肩上,咬牙切齒。

「你走的時候我給你一點錢。」李長晝很懂事。

「給錢?你瞧不起我?我不走了!」李淺夏把自己丟床上,「這被子、這枕頭,還有香味!比我現代過得還要好!」

李長晝笑了一下,解釋道︰「跟在我身邊有危險,我們先分開行動。」

「危險?」李淺夏抬起頭。

李長晝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

「連續劇都不敢這麼精彩。」李淺夏評價,老哥認為能對付那些人,她也沒堅持。

隨後也把自己那邊的事說了一遍。

「我也算學到一門手藝,會扎鞋底了。」

說著,她把左手當成鞋底,右手拿針,用線一針上一針下的對穿,時不時又去拿其他工具,在「鞋底」上戳了一下,還用牙齒去咬。

「真辛苦。」做完一個「鞋底」,她嘆了口大氣,右手捶著左肩。

說完工作,又說起住的地方。

一個大院子,幾戶人家一起租,用低板間隔,每間只能放下一張床,擠著一大家子。

夫妻兒女,一輩子吃在那里,睡在那里,孩子出生在那里,長大在那里,和戰場一樣,這里也是一種人間地獄。

李淺夏和一伙外地來到女工住在一起,似乎是一個村上的。

李長晝想起小玲,十一歲就伺候人,在現代,這是被人伺候的年紀,但小玲卻絲毫不覺得苦,因為有更苦的人和生活。

「對了,」李淺夏想起一件事,「找到清嵐了嗎?」

「沒有。」李長晝回過神,「不過明天我遇刺的消息一登報,她就知道我在哪兒。」

李淺夏點頭,又說︰「待會兒你給我錢,我去買一張28日晚上八點的戲票,以防萬一。」

「好。」

兩兄妹聊一會兒,李長晝拿了1000大洋給李淺夏。

「1000你猜我干一天活多少錢?」

「一枚大洋?」李長晝豎起一根指頭,盡量往最小了猜。

「呵!」李淺夏冷笑,「做夢吧你,兩毛!這還是你無敵可愛、超級能干的妹妹我手腳麻利!你再猜,我一個月房租多少?」

「多少?」

「十枚大洋!」李淺夏豎起兩根手指,十字路似的交疊在一起。

「你住得起?」李長晝好奇道。

「所以合租啊!十個人合租,一個月只要三毛!」

李長晝點頭。

「你就會點頭?」李淺夏攤開手,「再來點。」

「你要那麼多錢干什麼?這里的錢又帶不出去。」李長晝又拿了一千給她,這次沒有現錢了,用的是宋城商業銀行的支票。

「有個姓徐的小姐妹要出嫁,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撿別人的破衣服自己縫,我給她買套衣服,還有幾個,我也打算偷偷給她們一點。」

李長晝沒說這是徒勞,眼前的過去並不是真的過去,這些小姐妹,早就已經死了。

歷史上,那個出嫁的女人,注定是穿著破衣服縫的「新衣」出嫁。

「你小心點,」他只說,「別給太多,也別太明顯。」

「知道,我走了,唉,為什麼蜜罐世界就不能在副本里使用呢!」

李淺夏模黑,悄悄回了新南路的錢樹巷子(她住的地方)。

徐姓小姐妹最近為了縫新衣服,總是第一個起,抓緊時間去廠子里把活干完,然後回來縫衣服,一直縫到最後一個睡。

李淺夏偷偷在井水刷牙的地方,丟了一百大洋,想了想,又收起大半,只留30。

這麼多錢,不可能是院子里任何人丟的——住在這里的人,三天不干活就沒飯吃,存款分文也無,別說30大洋了。

為了確保這筆錢被徐姐妹撿走,4月27日,李淺夏第一個醒,利用感知留意周圍的一切。

徐姐妹依舊是「第一個」醒,打著哈欠,出門洗漱時眼楮都閉著。

過了一會兒,李淺夏听見驚呼聲,隨後是沉重的呼吸。

又過了一會兒,徐姐妹悄悄回來了,她輕輕撩起床頭的墊子,把大洋一枚一枚,藏在最下面。

李淺夏和徐姐妹,同時舒了一口氣,都露出了微笑。

那天干活,徐姐妹時而擔憂,時而發笑,一直在走神,手指都被穿鞋的錐子戳破了。

「怎麼了?」另一位姐妹問。

「沒」徐姐妹立馬慌了。

「迫不及待想睡男人了吧。」李淺夏取笑她。

「睡男人?」

「原來是思春了!」

眾姐妹一陣哄笑,徐姐妹松了一口氣,但臉很快被羞得通紅,一群1928年的年輕女子,一邊扎鞋墊,掙那兩毛錢,一邊低聲議論著睡男人是什麼感覺,囑托她,婚後一定要回來給她們「上一堂課」!

中午的時候,李淺夏借口上廁所,去街上找報童買了一份報紙。

沒急著看,找了一輛人力車,囑咐去車夫去梨園後,她才攤開報紙。

【李二爺與未婚妻見面遇刺!】

【大帥、大少出城剿匪,李二爺出任「城主」!】

報紙上是李長晝的照片,穿著西裝,拿著文明杖,俊美清秀,豐神如玉,完全看不出偷藏黃書的猥瑣。

「嘖!」李淺夏嫌棄地砸了一下舌,又仔細看了兩眼,才滿足地從照片上移開視線,像是欣賞完了自己美照。

報紙上是繁體字,她雖然不會寫,但不影響閱讀,唯一麻煩的是排版——豎著的。

閱讀習慣不一樣造成的困難,比繁體字大多了。

翻過報紙,又是一個大標題。

【春皇登場!梨園出演!】

照片是一名風華絕代的大美人,左邊是旗袍裝扮,右邊是戲子打扮。

春皇?

姑蘇木蓉出演的那個春皇?!

我要見到本人了?!

李淺夏激動起來,當初因為姑蘇木蓉出演的《梨園春皇》,她可是听了好一時間的戲,和哥哥說話都翹著蘭花指,捏著嗓子。

看照片里的扮相,哪怕是黑白的,也不比姑蘇木蓉差。

懷揣著激動的心情,終于到了梨園,她發現自己白跑了,根本沒票了,連過道上的票(臨時添加座椅),都已經賣完了!

「可惡!」李淺夏學著二次元罵了一聲。

鹿一般靈動的眼楮,在周圍尋找目標,看是否能對某個官僚資本手里發動一場「劫富濟貧」的個人革命。

對富人她可不會客氣,而且只是一張票而已,少看一場戲又不會怎麼樣!

眼楮正四處瞅著,忽然瞥見一輛汽車開過來,在1928年,家里有汽車跟100年後家里有私人飛機一樣。

就是你了!

車停下來,車門打開,人走下來。

「咦?」

眼前這人素妝素衣,卻飄飄欲仙,肌膚如初雪,貌若姑射仙子,不對,正是姑射仙子本人。

「清嵐!」李淺夏驚喜地跑過去。

楊清嵐手指放在櫻花般的唇上,示意她不要在大街上開口。

她拉著李淺夏進了梨園,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這附近人來人往,常年停了很多人力車,那些車夫里很有可能有玩家,你小心點。」

「知道了。」李淺夏應了一聲,隨即問出剛才一直忍在心里的疑惑,「清嵐,你為什麼能進出梨園?你要登台唱戲?我看見你坐小汽車了!」

「車是戲班的,我出去辦事,身份是學徒。」

「學徒?」

「也就是打雜。」

「打雜」李淺夏兩條紅潤嬌女敕的嘴唇,縮成一都,像是口袋扎緊,不讓笑聲跑出來。

‘楊清嵐,姑射仙子,打雜今晚就告訴我哥!哈哈哈哈哈哈!’

李淺夏不動神色。

楊清嵐微微瞪了她一眼,完全猜透了她的心思。

「對了!」李淺夏趕忙轉移話題,「清嵐你知道我哥嗎?他成了李二爺!錢大把!滿身都是銅臭味!還成了官僚!」

楊清嵐從包里拿出報紙,折疊好的報紙表面,正是李長晝的照片。

「我就是去替春皇買報紙的。」稍作停頓,她說,「你讓他明天來梨園,我有事找他。」

「清嵐,你不用這麼擔心,我哥除了偷看我換衣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我保證!」

「你也來,我給你準備位置。」

「啊——」李淺夏臉跨下來,「我開玩笑的,肩被他看了一眼而已,平時我穿一字領也露肩的。」

「你不想看春皇演出?」

「來!」李淺夏士兵面對教官般即答。

楊清嵐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目光掃了一眼周圍,輕聲說︰「我是有事和你們商量,不是找你哥麻煩。」

她將報紙放進包里,不經意地說︰「有句話你今天就替我轉告他——勿以惡小而為之。」

「不準模任何女人是吧?保證帶到!」

雖然李淺夏抓住了重點,但楊清嵐還是要說她一句︰「不要以偏概全,你說原話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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