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的戰斗總是糾纏而又無休無止,獵手頭目與波塞冬的戰斗同樣如此。
二人就在復活與死亡中糾纏了不知道多少次,波塞冬氣喘吁吁,獵手頭目萎靡不振。
畢竟波塞冬是神的靈魂,他的意志、靈魂的厚重,都遠不是身為凡人的獵手頭目能夠擁有的。
所以,波塞冬在擊殺獵手頭目不知道多少次之後,獵手頭目終于難以再繼續支撐下去,他的意志已經不足與支撐戰斗,倒下也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當獵手頭目的意識在波塞冬的腦海中潰散的時候,種種畫面、記憶、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融入了波塞冬的記憶之中。
同樣的,他也從這記憶中窺見了一些不可思議又十分合理的東西。
那是一個縹緲而又迷蒙的夢境。
一個長著黑色羽翼的帥氣男人來到了獵手頭目的面前,他以神的姿態俯視著面前渺小的人類。
獵手頭目連忙五體投地的向他表達敬意︰「偉大的修普諾斯,死亡之神的賢德弟弟,您是大神哈迪斯的忠實手臂,請問尋找我是有什麼吩咐嗎?」
修普諾斯扇動著黑色的羽翼,俯視著面前的獵手頭目,手掌輕輕撫過他的頭頂,獵手頭目也便如小貓似的乖乖的揚起頭,十分舒服沉迷。
「我忠實的信徒,神界已經發生重大變故,吾主哈迪斯,與那海神波塞冬均已下界。
大神宙斯要讓他們各自建立城池,但卑鄙的波塞冬派遣海怪一波波侵襲吾主,他該為自己的膽大妄為付出代價。」
波塞冬看到這里,臉色一變,整個人瞬間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遭到了冥神的針對,原來哈迪斯先一步受到了海怪的襲擊。
而普天之下,能夠號令海怪的,只有他這個海神。
想到這里,波塞冬生出一股怒火,感覺這分明是有人栽贓嫁禍,「這簡直是對偉大海神的污蔑,我自己都被貶下界,又怎麼會號令海怪攻擊哈迪斯?」
話剛說完,波塞冬突然間一愣, 地想起一件事情,好像只有手持三叉戟,同樣能夠號令海怪,難道是我的孩子,美麗的特里同?
波塞冬喃喃自語,轉瞬又覺得不太可能,因為特里同雖然忠心,但想不到這麼惡毒的主意,不是特里同又會是誰呢?
波塞冬越想越迷惑,突然間愣了愣神,難道是他?
那個跟雅典娜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赫爾墨斯?
一想到這個鬼點子特別多的孩子,波塞冬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這麼多年,宙斯對赫爾墨斯有多好,有多信任,波塞冬不是看不出來。
再加上赫爾墨斯這孩子,實在有點不類我。
何謂不類我?
即使看著不像自己親生的。
為何要這樣說呢?
因為波塞冬這一脈的孩子,往往生出來都是肌肉 漢,譬如巨人、獨眼巨人,每個孩子都充滿了力量。
哪怕是特里同這條美人魚,也是像他媽多一點,哪里像赫爾墨斯似的。
瘦瘦小小,看著就弱不禁風,再加上宙斯對他實在好的過分,連主神的地位都願意相送。
要知道,宙斯有多自私沒有人比他這個哥哥最清楚。
有時候波塞冬也會懷疑,那天到底是不是跟雅典娜睡過,如果真的睡過,為什麼自己一點記憶都沒有?
可如果真的沒睡過,為什麼主神又都說是自己睡的,連雅典娜也承認這件事。
波塞冬心有疑惑,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把赫爾墨斯當作自己的孩子養。
可這次對方派海怪襲擊哈迪斯,導致哈迪斯派惡神襲擊自己,簡直就是在挑起兩個派系的斗爭。
要知道,波塞冬看著跟哈迪斯不和睦,可說到底也是兄弟,大家在一個鍋里吃飯,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相當于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旦兩個派系開戰,不說宙斯怎麼想,光是別的神明也會看見機會。
說不定就會因為這個而攻擊奧林匹斯山。
到時候,不管是宙斯、哈迪斯、還是他波塞冬,不會有贏家在。
波塞冬懷揣著滿腔的疑惑,繼續查看獵手頭目的記憶。
只見睡神修普諾斯繼續對著獵手頭目發布神諭︰「我忠誠的信徒,我教授你來自冥界的黑魔法,讓你能夠與波塞冬對抗。
接受我的饋贈吧!」
說完話,修普諾斯將黑魔法傳授給了獵手頭目。
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之後,波塞冬恨得牙癢癢,雖說確實是他的孩子先動的手,可自己所受的罪豈止是一兩句話就能說的清楚的。
「這混蛋,我應該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沒有人能夠這樣算計一位主神!」
波塞冬咬牙切齒的說道,可等他再睜開眼楮,面前一具巨大的尸體橫陳在地上,巨怪小山一樣的腦袋靜靜的放在他的面前,拳頭大的眼楮微微凸出,顯然死的十分突兀。
波塞冬被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巨怪吸收了他的血肉,早已是不死的身體,怎麼都無法殺死,現在竟然悄無聲息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不是說,對方也能夠在悄無聲息之間殺死自己?
波塞冬一時間驚的毛骨悚然,連忙左右張望,很快,便在樹林遠處的大石頭上,發現了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有著柔順的波浪長發,長著一對黑色的翅膀,正是睡神修普諾斯。
「波塞冬閣下,我听到了我信徒的呼喚,察覺到了你似乎對我心存不滿,特意趕來看看,我到底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波塞冬一看到修普諾斯,頓時恨的咬牙切齒,雙眼通紅,「是你,是你派這群巫師來暗害我的?」
修普諾斯聞言,眨了眨眼,無辜的聳聳肩,「雖說他們是我的信徒,可他們要做什麼我完全無法控制,您這可就有些冤枉我了。」
「你還敢狡辯?」波塞冬見他不承認,心里面火氣更盛,對方此刻趕過來,分明是來消除證據與手尾的,連不死的巨怪都被睡神給殺害了。
接下來,除了他腦海中的記憶,所有關于哈迪斯的罪證就全部被清理干淨了。
「波塞冬閣下,請不要隨便污蔑一個好人,你怎麼能證明是我派出的人來針對你的呢?」
波塞冬指著巨怪,大聲的怒吼道︰「這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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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您拿一具死尸來作證據,未免有些太過于武斷。」
睡神修普諾斯一臉的無辜表情,聳了聳肩,看著巨怪的尸體,他道︰「您看,這巨怪的制造方式很像南特里亞島的巫師,您要找也應該找巫術之神,為什麼要怪責到我的頭上?」
「你你你~」見他如此輕易就把自己撇了個一干二淨,波塞冬氣的臉豆綠了,「你這個混賬,哈迪斯呢?我要跟他對話。看看他是怎麼教你的!」
「這就不必了!」修普諾斯笑了笑,笑容十分的詭異莫測,同時若有若無的提醒道︰「吾主哈迪斯,偉大的冥界之神,正在處理海怪的尸體,那些海怪可真多啊,一波接著一波。
如果哈迪斯大人知道是誰在做手腳,一定不會放過他!」
听到這話,波塞冬眯起了眼楮,他現在已經確定,驅使海怪的就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修普諾斯這話說的,其實除了提醒,也是一種威脅。
話里的意思很明確,咱倆都不是什麼好人,你要想鬧,那我就跟你鬧到底。
波塞冬當然不想鬧到底,因為這事確實不是他的主意,而是那個逆子赫爾墨斯的主意。
辦法是赫爾墨斯想到,實施是美人魚特里同實施的,結果最後遭罪的,反而是他波塞冬。
作為一個父親,他有時候也會感覺到無奈,可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也是為了幫自己報仇,總不能過分的苛責對方。
于是他道︰「這件事情我會處理,以後不會再有海怪襲擊哈迪斯了。」
睡神修普諾斯聞言,點了點頭,兩只黑色的羽翼扇動,慢慢飛了起來︰「希望如此吧,我會轉告哈迪斯大人的。
如果真的沒有海怪,相信未來也不會有什麼黑武士敢襲擊您了!」
波塞冬嘆了口氣,望著睡神修普諾斯慢慢飛走,整個人頓時頹廢的坐了下來,沒過多久,大海中的諸多海神紛紛回轉。
海之老人涅柔斯對著波塞冬請罪道︰「偉大的王,我們我們受到了暗算,被引走之後,就陷入了無法抑制的睡眠中,對所有的一切喪失了知覺。」
波塞冬听到這話,再次嘆氣起來,他手下就沒有幾個能打能擔當的,全是一幫老弱病殘。
反觀哈迪斯的手下,各個兵精將勇,一個睡神就搞定了他所有的部下。
大家同樣是一方大老,就因為這個搞得自己屢屢吃癟。
往後還想當眾神之王,純粹是在想屁吃。
「不行,我必須有一群能打能戰的手下,決不能就這樣頹喪下去。」
波塞冬有了這樣的想法,也促使著未來亞特蘭蒂斯的誕生,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他站起身,看向一眾海神道︰「去告訴我那愚蠢的孩子,停止一切沒有用的小動作。」
「停止一切沒有用的小動作?」
听到這話,眾人愣在了當場,沒有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涅柔斯小心翼翼的道︰「偉大的王,您說的到底是什麼小動作?」
波塞冬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你去說過之後,他們自然會明白的。」
看的出來,波塞冬的心情十分的郁悶,好像有些要發火的架勢。
涅柔斯不敢有違,因為對方上次發火的時候,直接搶了自己的女兒。
雖說自己的女兒成為了海後,大海的王後,可傳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
再加上波塞冬這人生性不怎麼安分,帽子給自己的女兒戴了一頂又一頂。
每每提起波塞冬,他的女兒都是一臉的愁容。
「我可憐的女兒呀,你怎麼遇上了這樣一個暴君!」
涅柔斯心中哀嘆著,動作卻是不慢,轉瞬間變作一只白色的海鷗,扇動翅膀飛向大海的方向。
波塞冬又看了眼其他的海神,這一眼,直看的大家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波塞冬道︰「現在,我要著手計劃建立新的城邦,需要人類的幫助,必須要挽回我的名聲,你們有什麼好主意?」
有一名海神聞言,鼓起勇氣表現道︰「偉大的波塞冬,大海的主人,人類都是十分容易湖弄的生物,他們只相信自己眼楮想要看到的。」
「所以呢?」波塞冬眯著眼楮,手指不住的敲打著膝蓋,想要知道他到底有什麼高見。
那名海神咽了口唾沫,輕輕抬起胸膛,道︰「我們可以找個人扮作怪物,前去襲擊人類的城邦。」
「然後呢?」波塞冬皺起眉頭,對這個主意略微感覺到了迷茫,襲擊人類城邦干嘛?我現在急切的需要挽回名聲,再這樣做不是自尋死路嗎?
那名海神見說到這地步他還不明白,心中感覺十分的無語,可奈何這就是自己的老板,宙斯親自派遣過來的海神,也是大海中最強大的存在,只能耐著性子對他解釋道︰「我的王啊,只要有怪物襲擊人類的城邦,然後您再以天神的姿態降臨,打敗怪物,人類自然就會信任您,也會臣服在您的武勇之下。
到時候,您只要登高一呼,就會有無數為了榮華富貴的武士與人民,追隨您建立新的城邦。」
波塞冬終于明白,恍然大悟,人類只相信自己眼楮看到的東西,所以自己這樣做,他們只會看到一個無所畏懼的英雄,而看不到其他的隱秘。
因為任誰也不會想到,怪物竟然還會與勇士聯合在一起,愚弄所有人。
「不錯不錯,這確實是一個很棒的主意,就這樣干!」
波塞冬對他大家贊賞,隨後又問道︰「那麼。讓誰來當這個怪物呢?」
眾海神听到這話,瞬間眼觀鼻,鼻觀心,嚇得不敢說話。
這本是個不錯的表現機會,可別忘了,波塞冬現在已經喪失了神力,脆弱的像一張紙一樣,輕輕一戳就會破開。
誰敢在這時候傷到波塞冬,難保未來對方會不會記仇。
一旦記仇,那以後穿小鞋的日子可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