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哄騙死神塔納托斯,西緒福斯極盡挑釁之能事,將對方手中的鎖鏈貶低的一文不值。
塔納托斯大怒,從未在渺小的人類身上感覺到如此的羞辱,作為神,他勢必要向面前的人類證明,神器的可怕之處。
他對著西緒福斯大吼道︰「愚蠢的人類!這樣精妙的機關你們凡人根本理解不了。
看到了嗎?從後背繞一圈到前面,然後把手腕並起來,再鎖上手銬。」
他一邊說,一邊自己示範,套上手套之後,再看西緒福斯,已然是一副震驚到震撼的表情,他似乎不敢置信,世間竟還有如此精妙的東西,顫顫巍巍的打量著鐐銬,撫模著上面的機關。
「這這真的是世間能夠造出的東西嗎?難道真的我肉眼凡胎?」
「當然!」死神塔納托斯得意洋洋,任由他圍著自己打量觀摩,這時,西緒福斯撫模著一個鎖扣,問道︰「請問,偉大的死神,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塔納托斯被他那驚嘆的目光滿足,眼神鄙夷的望著對方,「你這個土包子,那是卡扣,一旦暗下,靈魂就會被鎖住。
我想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東西吧!」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突然間,靜謐的房間里傳來「吧嗒」一聲輕響,那是卡扣被扣住的聲音。
塔納托斯瞬間感覺一陣虛弱感傳來,他被鎖鏈禁錮了神力,「你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西緒福斯露出得意的微笑,將鎖扣緊緊扣死,使得死神動彈不得。
眼見鎖鏈生效,他再次露出了譏笑的表情,道︰「你看,人們只知道人的傲慢,卻很少會察覺神的傲慢。
你們目空一切,只把人類當作毫無威脅的螻蟻,結果就是喪失防備,被智慧愚弄!
塔納托斯,我已經找不到理由來形容你的傲慢,只能將你歸咎于愚蠢的行列!」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袋子,將憤怒的死神裝在了里面,然後又關到了陰暗隱蔽的地窖之中。
死神就這樣被一個人類擒獲,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式。
人間因為死神的消失,頓時陷入了紛亂之中,因為已經沒有人死亡了。
此時此刻,西緒福斯又獲得了生命,讓他得以統治自己的國家。
但人間不死之後,一切突然變得沒有了意義。
戰爭不會再死人,疾病也不會再死人,衰老更不會再死人。
所以,有人被刀子捅的滿是血洞,甚至血液大量流逝,導致對方成為一具行走的干尸,但是人家就是不死。
還有人被疾病折磨的奄奄一息,每天躺在病榻上,咳嗽聲不斷,甚至呼吸都感覺肺部像個破破爛爛的風箱,處在極度的痛苦之中。
然而,他就是不死,只能活生生忍受。
疾病腐爛了他的身軀,讓他身上長滿蛆蟲,看起來可怕無比。
還有人衰老的不成樣子,渾身骨頭像曬干的樹枝一樣脆弱,只是提起木桶都會導致手臂骨折,但他頑強的生命讓他依然在堅持。
家人們已經厭煩了繼續照顧,對方只能躺在床上忍受著饑餓。
事實上,西緒福斯因為自己的愚蠢行徑,使得整個人類全體都遭受到了巨大的恐慌。
那一段時間,諸神差點被祈禱聲搞得焦頭爛額。
人們到了現在才知道,原來死亡竟是如此的寶貴,人世間有著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偏偏大家曾經一直恐懼死亡,以致于要遭受這樣的苦難。
不提西緒福斯之事,此刻死神塔納托斯被赫爾墨斯激將法套路,與對方打賭,不再收割靈魂。
直接導致人間大亂,人們驚恐的向神祈求,希望他們能夠歸還死亡。
天後赫拉找到宙斯,忙將事情稟告︰「宙斯,我的愛人,我現在听到最多的便是人們對死亡的渴求。
有人為了自殺,甚至一度組織集體跳下懸崖,但獲得的,除了斷掉的肢體,其他的全然沒有回報。
你是全能的神王,快查一查原因,我要知道其中的原委。」
宙斯一听,好家伙,還有這事?
「死亡一直是由哈迪斯掌管,出現這樣的事情,我想更應該找他問問。」
于是乎,宙斯招來彩虹女神,讓她前往冥界,將哈迪斯召回到奧林匹斯山,詢問經過。
與此同時,哈迪斯也已經抓來了塔納托斯,對方收緊羽翼,瑟縮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張望,因為他能感覺到,冥王的目光一直緊緊鎖定著他。
「塔納托斯,你是冥界的老員工,父母更是冥界的元老,我以為你會有該有的覺悟,沒想到你竟敢撂挑子?
怎麼?難道是對我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冥王冰冷的聲音從上傳來,嚇的死神身子忍不住一顫,連忙低頭道︰「偉大的冥界之王,明察秋毫的哈迪斯,我並不敢放棄我的職責,只是此次前往人間,遭到了慢待。
因為我們是冥界的神,代表著不詳,人類甚至不願意祭祀我們。」
哈迪斯聞言,目光閃了閃,忽然變得冷厲,「現在還不說實話?來呀,給我上家法!」
隨著他話音落下,嘲弄之神兩兄弟立刻拿出鎖鏈與荊棘的鐵鞭,準備對他動刑。
睡神修普諾斯見狀,連忙上前求道︰「冥王陛下,請原諒我哥哥的過失,他一定有難隱之言,請讓他將真相吐出吧!」
說罷,又看向死神,勸道︰「我親愛的哥哥,不要再欺騙任何人,在冥王的眼中,謊言無所遁形。」
得到自家弟弟的規勸,又或是看到那荊棘的鞭子而感覺到害怕,塔納托斯終于知道錯誤,連忙道︰「冥王陛下,我並非有所隱瞞,人間的人類確實慢待了我等冥界之神。」
說著話,他將自己如何遇見老人,如何遭到對方詰問,如何與之打賭的事情說了出來,听的哈迪斯眉頭緊鎖。
運用萬物之神的神力,他的目光透過時間,往前回朔,頓時看見了事情的經過,基本與塔納托斯說的大差不差。
不過接下來,又是無窮的憤怒,「你好大的膽子,難道不知道你肩膀上的責任有多重?僅僅是因為幾句挑釁,你就敢撂挑子不干,今天我罵你兩句,你是不是還要伙同你的兄弟們造反呀?」
他一句話說出口,頓時嚇的在場冥神們紛紛跪了下來。
因為冥界的神不管是誰,全都沾親帶故,說是一家兄弟完全不為過。
阿特拉斯這樣一說,等于是直接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是反賊。
塔納托斯誠惶誠恐,恨不得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他當時被氣的夠嗆,只想著打賭,完全沒有預料到其他的事情。
現在冥王大怒,倒是讓他不好辦起來。
哈迪斯道︰「你現在馬上去給我收割靈魂,讓人間再次恢復秩序。」
死神聞言,頓時抬起頭,「那那賭約的事情」
好嘛,到現在他還惦記著賭約的事情。
阿特拉斯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也不想再多說什麼,「按我說的做,再廢話你就滾去塔爾塔洛斯!」
冥王的話在奧林匹斯可能不好使,但在冥界,那就是法律一樣的規矩,塔納托斯不敢再說,只能灰 的離開神殿。
死神前腳剛走沒過多久,沒想到,後腳波洛斯便押著兩個犯人走了進來。
因為之前是冥王寵臣的緣故,外面的冥神也不敢攔他。
看到他押著兩個人過來,還一臉擔憂的表情,阿特拉斯不由得嚴肅起表情。
波洛斯讓他揮退左右,道︰「我們的事可能發了,必須要提前起事!」
「嘛意思?怎麼就發了?」
他皺起眉頭,望向對方,于是波洛斯便把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
阿特拉斯再次借助時間回朔,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這一天麻煩事多的讓人焦頭爛額,搞半天源頭還是在宙斯的身上。
察覺事件的真偽之後,他安慰狗頭道︰「不用擔心,一切的發生全都是一場誤會,讓我來斷這個桉子。」
他召集冥神,擺開殿堂,準備審理此桉。
只見其端坐高台,下方是站著的赫爾墨斯與厄帕福斯。
阿特拉斯眯眼打量,突然一聲大喝︰「你們是什麼人?見到冥王竟然不行跪拜之禮?」
赫爾墨斯道︰「是我啊,我是宙斯的神使。哈迪斯,你不認得我了嗎?」
「我怎麼能不認的你呢?」
阿特拉斯微微一笑,笑眯眯的道︰「你不就是變成老人,哄騙死神與他打賭,讓人間失去死亡,進而秩序大亂的赫爾墨斯嗎?」
他一句話出口,頓時嚇的嬉皮笑臉的盜賊之神身子一顫,看向哈迪斯的目光滿是不可置信,「這事這事我怎麼不知道?什麼老人?什麼打賭,我根本不知道啊!」
「好啊,你不知道,我就打的你知道!」
阿特拉斯見他到現在還敢嘴硬,一拍桌子,喝道︰「來人,給我上家法!」
嘲弄之神兩兄弟聞言,立刻上前按住赫爾墨斯,用鎖鏈將他捆住,吊在柱子上。
看著兩兄弟手中帶著荊棘的鞭子,赫爾墨斯死命的掙扎,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
「你不能這樣,哈迪斯,我可是宙斯的神使,波塞冬的兒子!!」
「老子打的就是波塞冬的兒子!他不教你我教你!」
阿特拉斯大喝一聲,直震的整個房間簌簌往下掉落灰塵,「給我打,往冒煙了打!」
嘲弄之神兩兄弟,當即得令,獰笑著揮舞起鞭子, 里啪啦的開始抽了起來。
一旁跪在地上的厄帕福斯早已嚇的瑟瑟發抖,因為赫爾墨斯就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現在對方都開始挨起打,自己還能有好嗎?
眼看哈迪斯的目光又看向自己,厄帕福斯連忙大聲道︰「我冤枉,我要見宙斯,我要見諸神之王!」
話剛出口,一名惡神飛起就是一腳,狠狠踢在他的臉上,「這里是冥界之王哈迪斯的神殿,再敢咆孝,要你的命!」
本以為踢這一腳之後,厄帕福斯會有所收斂,沒想到他的喊聲更大了起來︰「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阿特拉斯道︰「你冤枉在哪里?」
這倒是給對方問住了,說冤吧,自己還真不知冤在哪里道,因為他都不清楚自己犯了什麼罪。
「我我明明無罪,卻被抓到了陰暗的冥界。我應該是自由的!」
這小子還算有點腦子,關鍵時刻,編出了一個理由。
但波洛斯可不慣著他,便將對方染指自己侍女的事情當堂說了出來。
厄帕福斯連忙辯解道︰「是阿耳忒彌斯先用毒蛇害我,我才會想著復仇的。我是為了復仇,一切都是正義且公道的。」
哈迪斯點點頭,冥界代表復仇的神明很多,因為希臘神話中一直鼓勵的就是這股風氣。
東方鼓勵儒法,人家就鼓勵有仇復仇。
所以復仇是被大眾認可的事情,即使是在奧林匹斯也是正義的行為。
于是阿特拉斯又問阿耳忒彌斯︰「你為什麼要放蛇咬他?」
阿爾忒彌斯第一次見冥王,從前只從波洛斯口中听說過他的名諱,目前還是第一次見,心中略顯緊張,便道︰「他在捕獵中殺了我的寵物巨鱷,還將鱷魚肉獻給我吃。這分明是對神明的挑釁。
要知道,他只是區區半神而已。」
听到他的話,阿特拉斯點點頭,還沒開口,厄帕福斯已經又嚷嚷起來︰「什麼半神?什麼半神?我是大神宙斯的兒子,神王的血脈,縱然是半神,身份也不比你們低下。」
說罷,他又惡狠狠的瞪向哈迪斯,道︰「我身上有一半是宙斯的血,你敢打神王的血脈嗎?」
「我當然不敢打了。」阿特拉斯被逗樂了,跟我耍無賴,真是天真。
「來人,給我銬起來打,就打他那另一伴屬于人類的血脈。」
惡神們一听,愣在當場,一時間不知所措,有膽大的壯著膽子問道︰「請問陛下,我們怎麼區分那一半是屬于神王的血脈,那一半是屬于人類的血脈呢?」
阿特拉斯不悅的瞪起眼楮︰「神王的血脈高貴無比,憑你區區小神,以為能打的到嗎?
你打的到的,只有人類的血脈。」
這樣一說,厄帕福斯當場傻眼,連忙大呼起來︰「我不服,你這是歪理!我不服!」
「不服給我打到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