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也不清楚自己沉默了多久,久到摩羅斯出現在他身後時,他都彷徨而不自知。
見狀,命運之神忍不住伸出枯瘦如同樹枝般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
良久,萬物之神方有回應。
「摩羅斯,請告訴我,憑借我的力量,我應該如何才能打敗他?
改變這已經注定的未來!」
命運之神陷入沉默,「理論上說,你必輸無疑。
畢竟,連未來的你都已經敗亡」
「我明白了」阿特拉斯苦澀一笑,當未來注定時,不管怎麼努力都是一樣的結果,那麼只要躺平就好了。
什麼都不做,享受完最後的生活,渾渾噩噩過完一生,然後等待宙斯給予的死亡。
看出他似乎被打擊的失去了心氣,摩羅斯嘆了口氣,決定給他一些指引。
「或許,你可以去另一個世界看看,那里有一個與你有相同命運的男人,他可能會給予你不同的啟迪。」
听到這樣的話,阿特拉斯彷徨的抬起了頭,重新提起了精神,「你說還有與我有同樣命運的人?他是誰?」
「不必多問,你看過之後,自然就會明白。」
摩羅斯張開手掌,一道世界的坐標瞬間呈現于他眼前,阿特拉斯目光深入,霎時化作旋渦般追尋而去,彷佛移形換影一樣,頃刻無影無蹤——
高高的奧林匹斯山上,自提坦之戰贏得勝利,經過戰爭肆虐的世界依舊遍體鱗傷,硝煙彌漫之處,天神勢力的首領宙斯明白,收拾殘局的責任在己,自己作為第三代神必須努力超越前兩代神的成就,如此方能證明自己推翻前任的正統性。
是以,是時候重新建立世界的秩序,將所有權利重新劃分,並扶持自己的黨羽上位。
于是,他召集諸神,宣布自己為至高無上的統領,蒼穹之君王、天氣與暴風雨的主宰。
也便是我們常說的眾神之王、天空之父和馭雲者。
雷鳴和閃電須听從他的指令,象征著無比榮耀和不屈力量的雄鷹和橡樹則是他的徽章。他的話就是法令,他的神威震懾四方。
然而,也就是他剛剛宣布自己成為諸神之王的時候,一道縹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這一方世界。
阿特拉斯,時間之神,萬物之神,一位還未加冕的神王,徑自通過時間與世界的坐標,來到了這里。
他悄悄的來,如風中的雲一般縹緲無形,將自己隱藏至深。
摩羅斯說這里有一位與他有相同命運的男人,阿特拉斯十分好奇,想要找到對方,從他身上獲得啟迪,以此反抗吞噬法涅斯之後的未來宙斯。
為了不驚擾到這個世界中的生靈,他準備為自己尋找一個合法的、有跡可循的身份。
「那麼應該找誰呢?」
目光掃過天上地下,最終在一道灰黑的身影上停留下來,他有一雙披散的長發,陰翳的雙眼,臉色總是帶著隱者的沉穩,像個心思陰沉的中年人。
其不是別人,正是代表著「瘟疫、病死」的哈迪斯,宙斯的老大哥。
看到他,阿特拉斯泛白的眼眸微微發亮,記得前世有部雍正時期的電視劇,說敵人受到打擊,化整為零打起了游擊戰,時不時騷擾一下,清軍將領年羹堯很頭疼。
有一天,一位謀士來到營里,听了听情況,說你們應該去XX地,敵軍首領一定躲在那里。
年羹堯一听,啥?XX地就在咱眼皮底下,敵人是sb啊躲那里?
謀士拿來一盞油燈,放在地圖上方,燈的陰影剛好蓋住XX地。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如果自己想隱藏的秘密而不被發現,那最好就藏在敵人的眼皮底下,又或者內部。
阿特拉斯覺得,哈迪斯是個值得托付的男人。
所以,彼可取而代之!
無聲無息間,虛無的身影出現在哈迪斯的身後,輪轉的光芒瑰麗而又華美,哈迪斯眼角瞥見一點余光,整個人便昏昏沉沉,似要沉睡。
在萬物之神的力量籠罩下,他脆弱的彷佛一吹即滅的燭火。
不過阿特拉斯並未殺他,因為全能特性的緣故,神是無法殺死的,何況不同的世界,大家無冤無仇,沒道理大開殺戒。
催眠了瘟疫之神後,他將雙目看向對方靈魂深處,霎時,哈迪斯一生的記憶便被窺探的一干二淨。
然後,萬物之神身形變化,將自己變作對方的模樣,至于原本的瘟疫之神,想了想,他把他藏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李代桃僵,狸貓換太子,但這仍然不太保險。
阿特拉斯又揮揮手,偽造了這段時間的影像,如將真相掩埋在黃沙之下,一切都變得不可知起來。
根據探索的記憶,他知道,這里是未曾有穿越者染指的時間線,天神贏得勝利,宙斯加冕為王。
現在,他要重新劃分權利,將世界納入天神的掌控。
而哈迪斯此刻正是要參加這一次分享權利的盛會。
在未找到那個能給予他啟迪的人時,他暫時決定按部就班,按照劇本正常生活。
于是,變作哈迪斯的萬物之神,化作一道濃稠的黑霧,向著奧林匹斯山的最高峰飛去。
那里有一座宏偉的神宮,是宙斯所建立的殿堂。
飛過彌漫的雲海,阿特拉斯徑自從天空垂降,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平台上,見到他,立刻有仙女前來引薦,恭敬的將他請入神殿。
只見殿堂中大大小小,眾多神明落座,與宙斯最親近的,多居上首。
余者皆不過是些不相干的小神。
宙斯坐了主位,看到哈迪斯,連忙伸手招呼︰「瘟疫的哈迪斯,我尊敬的大哥,在這個隆重的日子里,請不要做姍姍來遲的最後一人。
來,坐到你的位置。」
哈迪斯目光掃過,他的旁邊是赫拉,左邊是波塞冬,只有右邊空著座位,便也當仁不讓的坐到那里。
接下來,又有幾位神明來到這里,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又或是其他大神的代表。
眼見諸神賓客滿座,宙斯點點頭,胳膊不動聲色的捅了捅旁邊的赫拉,自然的化身會意的抬起眼眸,目光掃過,誰來誰沒來,心中頓時有數。
來的都算承情,沒來的就是不給面子,全部記在小本本上,等日後再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