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母親蓋亞唆使我們,一起廢黜父親烏拉諾斯。」
沙啞的聲音在神殿中回蕩,尹阿珀修斯彷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語調低沉,情緒中透露著絲絲傷感。
「面對著積威甚深的父親,所有兄弟都害怕的不敢上前。」
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靈魂之神指著殿外的天體、氣象之神道︰「克利俄斯,他是我們兄弟中力氣最大的那個,平時總嚷嚷著自己能推動太陽。
結果有一次,被許珀里翁駕著太陽馬車追著跑,最後不得已躲在了母親蓋亞的懷里。」
想象著太陽之神揮舞著馬鞭,追逐天體之神的場景,阿特拉斯露出會心的微笑。
「可面對父親烏拉諾斯時,他甚至害怕到不敢抬頭。」
說完這個,他又提到北方天柱科俄斯,「他是我們兄弟中最具智慧的人物,同樣有很多壞點子,這里面甚至包括偷看泰西斯洗澡。」
似乎是想起那些好玩的事情,他發出嘿嘿的怪笑,「最後大哥俄刻阿諾斯親自找上門,把他吊起來打了一頓。」
俄刻阿諾斯便是洋流之神,她的妻子泰西斯是水之女神,亦是他的妹妹。
阿特拉斯靜靜听著,還是想不明白父親忠誠克洛諾斯的原因。
不過尹阿珀修斯很快便說到了。
「那時候母親蓋亞告訴我們,如果誰能廢黜父親,誰就是天空、大地的主人。
她甚至給了大家一柄鐮刀,並安排我們兄弟在他們歡愛時動手。」
提起這個,尹阿珀修斯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神情變得凝重,「你肯定不敢相信,那時候誰都不敢去拿那柄鐮刀。」
阿特拉斯當然知道這事,不過具體的細節他並不清楚︰「所以,是克洛諾斯最先站了出來?」
「當然,他是最小的弟弟,那時候大家都喜歡欺負他、捉弄他。」靈魂與死亡之神點點頭,似乎現在仍不敢相信。
「克洛諾斯拿起那柄鐮刀,對著我們說︰‘我親愛的兄弟,你們只管抱住父親的四肢,天塌了,我先幫你們頂住。’」
回憶著那天的場景,靈魂之神心情十分的復雜,因為他從未預想過,那個最小最沉默的弟弟,會是眾兄弟中最有膽色的那個。
阿特拉斯卻明顯有不一樣的想法︰「我尊敬的父親,如果那時候你的膽子再大一點,先克洛諾斯一步拿起鐮刀,我現在是不是就是諸神之王的子嗣了?」
听到這話,尹阿珀修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別人都是望子成龍,他倒好,居然望父成龍。
「難道現在成為泰坦天柱的孩子是委曲你了?」
「委曲是有一點委曲。」擎天神不僅不反駁,反而承認的點點頭,「不過父親你如果能支持我上位,我自己也能成為諸神之王。」
「閉嘴!」尹阿珀修斯渾身顫抖, 地站起身,「我那時候發過誓,絕不背叛克洛諾斯。」
「那您是要將我就此放棄嗎?放棄您最大的兒子?」阿特拉斯可憐巴巴,感覺自己弱小又無助。
靈魂、死亡之神不為所動,傲然道︰「沒了你,我還有墨諾提俄斯、普羅米修斯、厄毗米修斯三兄弟。」
「可是就是他們幫我放掉巨人們的啊。」
尹阿珀修斯聞言,霎時如遭雷擊,血壓高漲,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楮。
「你你」他哆哆嗦嗦,氣到幾乎渾身無力,一下子癱軟下來,阿特拉斯眼疾手快,連忙把他扶住。
就見其猶如孝喘發作,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癱在擎天神的懷里,對這個大兒子相當絕望。
「這真的是我親生的嗎?」
除過阿特拉斯這個主謀,他總共也才三個孩子,結果現在全都被對方拉上賊船。
你
你好歹給我留個種啊!!
尹阿珀修斯欲哭無淚,被這坑爹的玩意氣到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不過有道是︰「虎毒不食子」,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妥協。
「我們我們還是來談談怎麼讓你成為諸神之王這件事吧。」
見父親終于松口,阿特拉斯欣喜的點點頭,連忙將他扶上台階,將自己的謀算大致說了一遍。
得知他覺醒出飛升的能力,靈魂之神十分驚訝,而且對自己莫名其妙多出兩個孫子,感覺十分荒唐。
連老婆都沒有,先生出兩個孩子?真是小刀喇,開了眼了。
又听說他獲得了百臂巨人、獨眼巨人,甚至因果之神涅墨西斯的支持,更是驚駭的張大了嘴。
涅墨西斯的大名,即使是他都不敢小覷;百臂巨人的實力,更是讓他心中震撼,更別說那倆白撿的大孫子,實力不亞于百臂巨人。
如此龐大的勢力,即使是跟四大天柱硬踫硬,都能打個平手,甚至猶有勝之。
他駭然的望著阿特拉斯,只覺這個孩子好像突然間變得十分的陌生,曾經那個傲慢的巨神已經被命運改變的面目全非。
擎天神不知道父親的真實想法,只將自己所遇到的種種困難一股腦的說出來。
其實他個人的壓力何嘗不大?
勢力方面他自問不弱于人,可像克洛諾斯那樣的神王級別戰力,他一樣沒有,所以目前只能蟄伏,托庇在宙斯的陰影下。
此刻一說起來,恨不得把心中的壓力全部傾倒而出。
尹阿珀修斯靜靜听著,只覺阿特拉斯似乎在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似的,讓他多少有一些欣慰。
「我的孩子,我沒有應對諸神之王的辦法,可作為你的父親,我理應為你提供幫助。」
他抓起阿特拉斯的手,二者十指相扣,做出契約的姿態。
「既然制造飛升者能夠間接提升你的實力,那就接受我的饋贈吧!」
其竟是明知會被契約削弱本源的情況下,依然要貢獻出自己的神力。
阿特拉斯怔怔的望著這一幕,突然一股沒來由的辛酸涌上心頭。「父親,我不能接受。」
他松開手,「這會讓你元氣大傷,永遠恢復不到巔峰狀態。」
然而尹阿珀修斯根本不以為意,反而在臉上擠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我的孩子,什麼是巔峰?
對于我這樣的父親而言,其實有你們這樣的孩子,已經是我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