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對阿特拉斯來說,大愛不能夠感化世間,可如果是「大愛的鐵鞭」,往往面對最殘暴的敵人,都能起到不錯的效果。
這方面,墨諾提俄斯絕對是最有發言權的那個人。
「我親愛的弟弟,今天發生的事情,你不會嚷嚷的到處都是吧?」
擎天神和藹著面容,俯視著瑟縮成一團,以手掩面,頭都不敢抬的弟弟,溫柔問道。
墨諾提俄斯聞言,悄悄咽了口口水,目光尤其在那根沾血的鞭上停留了幾秒。
「當當然不會,」迫于大哥的銀威,向來狂妄的巨神決定收斂些囂張的氣焰。
「是嗎?」阿特拉斯訝然著表情,狀若關心的道︰「那你眼圈怎麼黑了?」
「這」狂妄之神愣了愣,「怎麼黑的你心里沒數嗎?「他有心反駁,可當看到對方那再次舉起的鞭子時,又果斷地認了慫,「這這是我熬夜熬出的黑眼圈。」
「那你身上的傷疤是怎麼回事?」阿特拉斯笑眯眯的再次發問。
「這是你鞭子」
「嗯?」
這個心直口快的家伙,剛耿直的吐出幾個字,轉瞬就對上擎天神那雙微眯的眼楮,霎時嚇的改了口,「這是這是我練習鞭法的時候不小心傷的。」
阿特拉斯這才稍稍滿意,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笑容。
「下次可要小心點,別再被鞭子給傷到了。」
他一語雙關的說出這句話,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想被打,就給我乖乖听話」的意思。
墨諾提俄斯愣然的點了點頭,也不知听沒听懂。
反正擎天神就當他听懂了,伸出手,將狂妄之神拉了起來,「帶我去找坎珀,那個怪物我可是久聞大名。」
「其實如果僅僅是拿鑰匙的話,我自己就可以。」
這魯莽的弟弟不好意思的搓著手,竟意外的有些羞澀。
阿特拉斯瞬間彷佛發現了新大陸,拍著他肩膀調笑起來︰「丑媳婦總得見公婆的,難道你還怕我跟你搶嗎?」
「那倒不是其實我是想跑來著。」他眼神躲閃的小聲滴咕,音調輕到連阿特拉斯都沒有听清楚。
「你說什麼?不會是想跑吧?」
擎天神眼神變了變,隨口相問。
豈料對方听到後,霎時愕然的抬起頭,彷佛在說,「你怎麼知道?」
這一副不打自招的表情,讓阿特拉斯瞬間確定,「好小子,還真的想跑。」不由拿起鞭子就打——
兩兄弟吵吵鬧鬧,喧喧嚷嚷,就這樣一路向著塔爾塔洛斯的東部地域趕路。當抵達一座星羅棋布的黑色島嶼時,墨諾提俄斯停下了腳步,指著最中心的地方,示意他往過看。
「那里就是我囚禁坎珀的地方。」
阿特拉斯順著他所指的方向舉目眺望,果然看見熔岩中有一頭巨龍。
說是巨龍,其實樣貌更近于人類,她有著屬于女人的頭顱跟身體,膚色古銅,身材傲然。額前長著猙獰的龍角,龍角周圍則是細密的骨刺;不著片縷的背部,生一對黃土似的肉翼龍翅,後面還有一條蠍子一樣的尾巴。
此刻坎珀被鎖在幾座島嶼中間,斜躺依偎于一座大島,一動不動,狀態安詳。
墨諾提俄斯趟著熔岩,一路上前,遠遠就呼喚起來,「快給我滾起來,我大哥來了。」
他一邊喊,一邊登上島嶼,作為泰坦巨神,其身軀何等高大?
一座島嶼也只堪堪能夠讓他下腳。
俯視著熟睡的巨龍坎珀,狂妄之神用腳踢了踢對方,也不知是睡的太沉還是怎得,居然沒有叫醒對方。
這下子可把他氣的不輕,轉過身,彎下腰,瞬間抱起一座島嶼,舉著就要砸她。
阿特拉斯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止,「喂喂,你小子瘋了嗎?還不快給我放下!」
他健步上前,一把奪過島嶼,遠遠扔進熔岩的海洋里,激起一陣滔天駭浪。
按理說,這樣大的動靜,就算是死人也都給驚醒了,可這坎珀也不知怎麼回事,居然依舊睡的安詳沉穩,一動不動。
擎天神察覺有異,連忙蹲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你猜怎麼著?
還真的死了。
「已經沒氣了。」
他凝重的站起身,目光看向弟弟,眼神可謂憤怒,「你怎得跟個畜生一樣,做下這種惡事,還要再殺人滅口?」
「這不可能啊,我走得時候她明明還好好的。」墨諾提俄斯無辜的撓了撓頭,茫然又不知所措。
阿特拉斯也不說話,只死盯著對方眼楮打量,半晌,直到看的他頭皮發麻,方才確定其不似作偽。
不得已,他又蹲,仔細查看蛛絲馬跡。
坎珀的身體很完整,表面看起來毫無傷痕,唯獨小月復稍微有一些隆起。
他心里微微一動,連忙上手按捏其月復部,觸手光滑,隱隱模著有個硬硬的輪廓。
「不會是懷孕了吧?」其頗顯擔心的想道,如果對方有孕在身,罪過可就大了。
墨諾提俄斯自然也听到了大哥的滴咕,不過這小子完全不放在心上,「你不是只想要鑰匙嗎?跟一具尸體較什麼勁?」
阿特拉斯聞言,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好歹曾經也同床共枕過,這魯莽弟弟的無情簡直能與波塞冬一教高下。
也就在他忿忿不平之時,那撫模著坎珀月復部輪廓的手指忽地一動,彷佛肚子里有什麼東西, 然間踢了他一下。
擎天神霎時驚的一跳,臉色變幻,不敢置信,「還活著,里面有東西。」
听到這話,狂妄的墨諾提俄斯皺起了眉頭,本能的不想管這種閑事。
通常神與神所生,大多都是神。
神與怪物所生,則多半都是些怪物。
讓別人知道,他堂堂泰坦巨神,生出一個怪物,老臉還往哪放?
「這種事情還是別管了,鑰匙在這里,我們趕快離開。」
他在星羅棋布的島嶼中翻翻找找,拿出一根銀色的不規則鐵棍,足足有百米大小,在其手中卻顯得十分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