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理由呢?」
涅墨西斯輕皺起眉頭,姣好的面容看起來不自覺生出幾分愁緒,她的條件,按理說擎天神是必然無法拒絕的。因為二者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只有結為利益共同體,雙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阿特拉斯獲得「王位」,她則獲得「後位」,何樂而不為呢?
事實上,涅墨西斯掌控因果,本身就擁有著強大的神力,她的力量對擎天神而言,無疑很有幫助。
但是
「我阿特拉斯豈能用利益去衡量感情?」
擲地有聲的話語響徹耳畔,恰如驚雷炸響,回蕩不休,激的普羅米修斯忍不住為他鼓起了掌,「好,說的不錯。」
涅墨西斯聞言,眉頭皺的愈發深沉,唯有厄毗米修斯後知後覺,不明白他的選擇,「大哥,這是為什麼?如果她真的將這件事說出去,我們很可能會被神王追殺的。」
「確實如此。」不等阿特拉斯出聲,普羅米修斯已經接口解釋,「如果這件事情泄露,我們當然會陷入追殺。」
弟弟的疑問,他先是給予高度肯定,而後才話鋒一轉,道︰「但我親愛的弟弟,你有沒有想過,今天大哥如果因為利益而放棄婚姻情感,明天是否又會因為利益而放棄我們兄弟?」
「這」厄毗米修斯恍然大悟,又啞口無言。
是啊,一個無情無義的神王,誰又願意追隨他呢?
「哈哈哈哈~我早說過,他具備王者的資質,你現在相信了吧?」
就在四人各懷心思的時候,一陣得意的笑聲忽地由遠及近,隨著這陣笑聲,一道黑色的影子自天空降下。
那是一副怎樣的尊容?
他披著破破爛爛的袍子,如攝魂怪一般飄在半空,周身霧氣朦朧,內部更是充滿黑霧,看不清實體。甚至面容都是一片模湖,只有猩紅的雙眼預示著他的存在。
他即是「命運的擬人化」,是命中注定的劫數化身;他將人趕向生命的終點,甚至連宙斯都不能違反他的意志。
他即是命運之神——「摩羅斯」。
摩羅斯的現身,讓本已沉悶的氣氛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涅墨西斯,我早就告訴過你,神是多變且復雜的,他們是命運最大的變數,你不應該用你冷酷的思維去肆意衡量。」
被如此當眾訓斥,報復之神絲毫都不曾生氣,就好像她天生並不具備情感、榮辱等情緒一樣。
事實上,涅墨西斯本也是有感情的,只是這種情緒極其低迷,低微到足以忽略不計。
所以她做事才會從利益的層面出發,之所以想要成為神後,也並不是她有多麼渴望權力,而是她覺得成為神後會對她更加有利。
「我親愛的大哥,你既然說‘神是命運最大的變數’,又怎能料定我不會成為神後?」
涅墨西斯語氣平靜,明明是反駁的話,卻給人一種超月兌于世的詭異月兌離感,彷佛說這話的是別人一樣。
見她猶有不服,摩羅斯不禁愈加玩味,「那我們的賭約就繼續吧。我不怕告訴你,未來克洛諾斯的小兒子宙斯也將成為諸神之王,他現在就在克里特島。
如果你有這個自信,大可向他試一試。」
命運之神充滿著信心,似乎根本不擔心自己失敗,但掌管報應的涅墨西斯也不是易于之輩,她雙目散發白光,順著因果的絲線看向大地,不多時,竟搖了搖頭。
「宙斯的自私,讓他無法接受外人成為其王後。
更何況,他的姐姐赫拉與之糾纏甚深,我不想卷入這些雞毛蒜皮般的爭斗,那樣會牽扯我太多精力。」
涅墨西斯覺得宙斯並非良人,言下之意,自然是目前適合的唯有阿特拉斯這一支潛力股。
擎天神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咋的?我不要你還非得送給我?
他本打算繼續出口拒絕,畢竟不喜歡不能老吊著人家,誰知涅墨西斯根本不給他機會︰「既然你篤信于情感,不願將之與利益混同。
那麼,我會讓你愛上我,自願封我為你的王後。」
這只高傲的孔雀,說出的話讓阿特拉斯簡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好意思?
看我是命中注定的神王,你就巴巴的要嫁給我。那萬一命運被改寫呢?
如果突然有一天,我不能成為神王了,你豈不是抬腿就會把我給踹了?
心里轉過無數想法,擎天神一度把對方與前世的拜金女劃上了等號。
摩羅斯也對這個妹妹無可奈何,因為報復之神情感缺失,自身十分偏執,一旦做出決定,連他都無法動搖其信念。
是以,他直接略過涅墨西斯,看向阿特拉斯,「欺騙女神阿帕忒被因果牽扯,搶了你的金隻果,目的正是將你引到這里。現在我把它還給你,希望你不再計較她的冒失。」
命運之神伸出干瘦而修長的手指,在胸膛中模了模,霎時黑霧翻滾,從中模出一枚金燦燦的隻果。
擎天神連忙恭敬接過,並保證不再記仇。
笑話,說這話的可不是別人,而是命運本身。
連神王都無法逃避命運,更何況是他呢?
不過既然遇見了,阿特拉斯其實心里也有個疑問,「偉大的摩羅斯,如果一切命運早由你安排妥當,那我是否不用再繼續努力,在家等著就能當上神王?」
听到他的話,摩羅斯果斷地搖了搖頭,心道︰「這小子真是在想屁吃,有這好事我早當上神王了。」
「不勞而獲的想法是愚蠢的。」命運之神頂著黑袍,飄在空中,語氣深邃道︰「命運不是我來安排,而是由你去選擇。
當你決心做出一番事業,踏上前往地獄的旅程時,就已經代表著你選擇了這條命運。
如果你現在安于現狀,決定返回,自然又是另外一條道路。」
「這條道路是什麼?」阿特拉斯有點好奇。
摩羅斯卻反問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這麼一說,擎天神瞬間被嚇了一跳,原本他的命運自然是被宙斯懲罰永遠支撐著蒼天,但因為穿越者的出現而被改變。
現在命運之神這樣問他,豈不是代表著,對方早就知道他穿越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