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異和趙小杏奔波吵鬧了一整天,吃飽後讓陳星凌趕回去休息。
「晚些如果肚子餓,再去熬點兒米粥喝。早些回去歇息,這邊我們來收拾就行。」
顧異招呼妹妹一塊兒回去,趙小杏走在他們後面。
雖然兩人還沒開始說話,但一開始劍拔弩張的情況已經消失,彼此情緒都穩定下來,相信回去以後不用再吵了。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回去躺在同一張被窩,相信很快就能和好。
小虎子探頭出來,嘀咕問︰「媽媽,還有東西吃嗎?我的肚子好像又餓了。」
「有。」陳星凌拿出解凍好的湯圓,道︰「今天是元宵節,咱們還要吃湯圓呢!」
小虎子立刻雙眼發亮︰「哇!我喜歡甜甜圓圓的湯圓!」
「行。」陳星凌笑道︰「等水開了就扔下去,再下兩勺子白糖就能吃了。等多五分鐘吧!」
「好!」小虎子蹦蹦跳跳玩去了。
馬大禮將炭爐收拾好,又將屋檐下打掃干淨。
「凌凌,我先回去了。」
陳星凌探頭出來,道︰「水快開了,吃幾顆湯圓再回去。肉串雖然扛餓,可吃起來有些膩,所以吃不了那麼多。瞧!小虎子都開始餓了。」
「我吃得忒多。」馬大禮低笑︰「現在還飽著呢!」
陳星凌道︰「就當是飯後甜點,一塊兒吃吧。」
馬大禮沒跟她客氣,站在窗邊陪小虎子扔飛機。
「凌凌,我發現你還是萬能的。清官都難斷的家務事,你卻能幾下就解決了。我之前發現小杏近來跟顧異似乎出了問題,不然不會整天愁眉苦臉。早些時候我還以為要大鬧一場來著。」
陳星凌「哎」了一聲,一邊攪拌糖水,一邊淡定笑開了。
「家務事之所以難斷,那是因為雙方都有自己的理由和道理。清官不知道從哪個方面下手,站在誰的立場來判,自然沒法判清楚。我就不一樣了,我是誰的立場都站,關鍵時刻還能出手掏錢借給他們,事情自然就容易辦咯。」
夫妻之間能吵起來,自然是誰都有理由有道理,不然也不用吵這麼厲害。
她只能雙方都支持,先把他們哄冷靜下來。
人在沖動生氣的時候,只要中間人能說一些自己的話,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就能覺得有人支持我,氣也不自覺消一些。
「哈哈!」馬大禮將紙飛機扔出去,笑道︰「關鍵是最後一句呀!」
不管娘家究竟是出了什麼狀況,顧異小兩口目前最愁的是錢的問題。只要這個最關鍵的問題解決了,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她抓住了問題的關鍵,自然能一下子解決問題!
陳星凌輕笑︰「夫妻鬧矛盾,無非分兩種——錢和感情。真正有錢的人家,不必愁太多感情問題,因為很多事情可以通過錢去解決。窮得叮當響的人家,自然是貧賤夫妻百事哀。像阿異他們這樣的情況,有些錢卻又不怎麼夠,錢鬧不夠,吵架來湊。吵架多了,怎麼可能不傷感情。所以,他們這樣的情況鬧下去,他們那個小家必定會散,錢也會沒,最終有感情也會鬧到沒感情。」
「你——你身邊還有錢不?」馬大禮忍不住問︰「之前你掏了那麼多買繡品,夠不?阿奇不在,如果需要的話,你就說一聲。」
陳星凌搖頭︰「不用擔心。阿奇的錢都讓我管著,他那邊還有不少。」
自從婆婆被限制「高消費」以後,阿奇的工資基本都能存下來。他平時的開銷非常少,除了吃飯外,幾乎不用花什麼。
「他不抽煙不喝酒,不用買東西也從不亂花錢,加上工資高,兩三個月就能存下一筆不小的錢。」
馬大禮放心下來︰「行,那就好。」
陳星凌提醒︰「開春了,廖大叔園子里頭剩下的綠化有空得去收拾妥當。竹子和香蕉小樹苗我爸都準備好了,要種的時候就去我家後院挖。」
「這幾天有空就去。」馬大禮解釋︰「剛開學那會兒沒什麼作業,學生懶洋洋的,老師們也還沒開始進入狀態。這段時間咱們逃課也能輕松些。」
陳星凌附和︰「行!」
馬大禮好奇問︰「你四哥那邊什麼時候出海?」
「大後天。」陳星凌答︰「貨都還在我這邊。等到時要出海了,再用摩托車或拖拉機載過去。」
她已經勸得四嫂同意,再給四哥一次機會讓他去探探路。四哥已經跟船運公司那邊說定了,只差四嫂點頭。
現在四嫂這一關過了,四哥就能毫無顧忌毫無後顧之憂出發。
馬大禮點點頭。
陳星凌挑了挑眉,低聲︰「我跟四哥四嫂商量過了,如果到時繡花廠辦得起來,讓你拿一點兒錢出來參股,給你一成股份。」
「……真的?」馬大禮有些驚喜,也有些無措︰「這一行我可不怎麼懂。」
陳星凌解釋︰「你不用有心理壓力。你在城里認識的人多,到時只負責找工人和采購業務,其他都讓四哥夫妻去搞。我佔股三成,你一成,他們夫妻六成。」
如果這一批貨能賣得順利,繡花廠立刻就得辦起來。
找工人招攬手工這一塊,必須有一個熟悉城里的地頭蛇。
馬大禮他自小在城里長大,熟稔城里大街小巷,哪家哪戶搞什麼弄什麼會什麼,他都能知道七七八八。
正因為如此,她鼓勵四哥四嫂加上馬大禮這個合伙人。
原因無他,馬大禮未來會是富甲一方的大富豪,且不說多一個能干的幫手,光是沾沾他的財運,生意就算不會大爆大火,至少也能賺些小錢。
四哥四嫂仍有些茫然,現在什麼都听她的,全權讓她安排。
听她這麼分析,他們也都覺得有道理,很快同意加上馬大禮這位哥們。
「那我試試看!」馬大禮笑開了,道︰「大多數的婦人都會這些傳統繡法,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會繡。三月四芳做完作業就會學著繡,現在都已經是老繡工。找工人這一塊,我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行。」陳星凌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吃完湯圓,馬大禮告辭離去。
陳星凌喊住他,提議︰「阿奇他出差了,家里還有另一輛自行車沒用。他不在家,擺在角落也只會招灰塵。你先騎回去吧,等他回來再跟你討。」
馬大禮不好意思笑了笑,低聲︰「……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星凌道︰「還回來的時候弄得跟全新的一樣就行。」
「那我可沒法辦到!」馬大禮大笑哈哈。
「辦不到也得辦!」
馬大禮騎上自行車輕快離去。
小虎子揮手道別,隨後關上大門。
陳星凌煮水給兒子洗澡,自己也洗了個熱水澡,隨後母子倆早早歇下。
隔天早上,陳星凌騎車送兒子去學校。
小虎子提不起勁兒,嘟嘴問︰「媽媽,你什麼時候開學呀?」
「明天。」陳星凌答︰「後天開始上課。」
小虎子委屈極了,嘀咕︰「我得多學你一天哦。」
陳星凌啞然失笑︰「也就一天而已。在家里一個人玩多無聊呀,學校里有好多哥哥姐姐——對了,你的同學過年的時候還來找你玩呢!可惜你不在,他們只好失望回去了。」
他是班里最小的同學,卻是成績最好的。
小家伙嘴甜愛說話會說話,很會討人喜歡,短短一學期已經成了老師和同學們的團寵。就連校長,也是對他贊不絕口,喜歡得不得了。
小虎子听罷,總算來了一些精神,蹦蹦跳跳跑進學校去了。
陳星凌放心騎上自行車,往城東工地那邊去了。
睡在工地的馬大禮已經干得滿頭大汗,莫師傅和章師傅帶著工人們在砌磚開干,人來人往,熱火朝天。
陳星凌將自行車停放好,張望來去,發現幾個哥哥都沒過來。
想著多半是早上出海了,應該下午再過來。
不料,轉身便瞧見自家的拖拉機正突突突迎面開過來,卻只有四哥和大哥坐在駕駛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