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凌從超市空間取了一包火鍋底料,切幾斤牛肉,又拿了一些蔬菜。
牛肉澆上底料,加水燜煮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將土豆蔬菜,香菇一並扔進鍋里煮。
趙小杏蒸了一大鍋白米飯,一人打一碗,大伙兒圍著大鍋吃起來。
午飯雖然簡單,但大伙兒一個個贊說好吃,湯濃牛肉香,配菜有了濃湯,越發可口美味。
陳季星和朱思雅天天吃海貨,偶爾能有機會嘗些別的,吃得也十分歡喜。
就連平時從不挑剔食物的顧玄,也是吃得滿嘴油光,足足吃了兩大碗白米飯。
顧奇和顧異見妹妹吃得又快又多,都忍不住暗自心疼。
老媽子滿腦子都是麻將,一天天不著家。顧玄一個人嫌麻煩都是隨便弄點兒將就吃下,家里都不知道已經多久沒煮熱乎的飯菜了。
吃過午飯,顧奇帶著陳季星夫婦去院子里散步聊天。
陳季星忍不住問︰「听說你還要加班畫圖,不怕被我們吵到吧?」
「不怕。」顧奇微笑︰「平時在辦公室都是人來人往,安靜不下來,習慣自己聚精會神做事,外界多吵都能集中精神。」
「真不容易!」陳季星跟身旁的愛人解釋︰「阿奇還要帶十來個學生,時不時要出差,平常忙得很。」
朱思雅低笑︰「能者多勞嘛!」
小虎子蹦蹦跳跳湊過來,插嘴︰「四舅媽,我爸爸能做很多很多機械哦!船廠有一艘大船,高大如山,爸爸說至少還得一年才能造完!」
朱思雅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笑道︰「你跟你爸爸長得真像!不過,性子更像媽媽一些。」
陳季星附和︰「對!性子更像小妹!模樣還是別像小妹了,像她不夠好看。」
「噓!」朱思雅嬌嗔︰「你胡說什麼呀!小心凌凌听到了罵你!」
陳季星哈哈哈大笑︰「怕什麼呀!我說的可是大實話!阿奇長得這麼好,不像他多可惜呀!幸好我家小虎子忒會長,都是挑他爸媽最好的地方像!模樣好又聰明,性格也好!這是集兩家所長啊!」
顧奇被他逗笑了,眸光柔和看著兒子。
「他的性子確實比較像星兒,自信開朗,很有交朋友……比我好上許多。」
自從星兒和兒子來到他的身邊,學生和學徒們都說他比以前溫情許多,不像以前那樣一眼一板,三點一線上班過冷清單調日子。
其實,他身邊的朋友非常少,親近的目前只有幾個學徒和劉哥。
星兒的性格跟他截然相反,她自信陽光,大方豪爽,不管是身邊的親人或朋友,都能處得很好。
這一點,他是真的自愧不如。
兒子能像她那般好性情,他倍感欣慰。
他為人冷清,家里還有一個整天冷冰冰癱著臉的妹妹,可不能再多一個冷著臉的兒子了,不能再多了。
陳星凌讓顧異小兩口收拾洗碗,自己帶了顧玄去書房。
「這是我以前日積月累抄寫下來的復習重點,你有空就多看看,挑一些最重要的背誦下來,相信對你會有幫助。」
顧玄接過翻開,很快被紙上的東西吸引了,一頁接一頁看著。
陳星凌又取了自己用不上的筆記本和兩根鋼筆送她。
顧玄不敢接,解釋︰「大嫂,這些復習材料都是你辛苦總結的,我很喜歡。這些鋼筆和本子我不能要。你自己也在上學,你也需要用。」
「我買了一大盒。」陳星凌財大氣粗道;「阿奇和馬大禮都有,這兩根是特意留給你的。」
顧玄不敢置信轉了轉眼楮,隨後伸手接過。
「那好吧……謝謝大嫂。」
陳星凌低聲︰「阿玄,你媽至少得好幾個月才能過來,你一個女孩子家單獨一個人住很不安全。你大哥二哥都不放心。所以你二哥二嫂打算搬回去住,多少能照應一下你。你看怎麼樣?」
顧玄眉頭微微蹙起,搖頭︰「不用了,我會自己注意安全的。」
陳星凌忍不住勸道︰「你又要學習,又要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你二哥擔心你會太勞累。以前婆婆在這邊,她可以去食堂打飯上樓。食堂那邊人多,你不愛去人多的地方擠。如果有小杏在樓上,你的早飯和午飯都能有著落。晚飯仍可以來這邊湊一塊兒吃,你放學以後就過來。」
「……不用了。」顧玄仍是搖頭︰「我跟二嫂不熟稔。」
她不喜歡陌生人,尤其不喜歡生活中出現不熟稔的人。二哥還勉強可以,但二嫂不行。
她跟二嫂自始至終說不到幾句話,她不想跟她住同一個屋檐下天天見面,除非迫不得已非得住一起。
他們小兩口在外頭住得好好的,絲毫沒必要搬回來。
陳星凌暗自苦笑︰「不熟稔不要緊,接觸多了,自然就熟稔了。」
顧玄仍是拒絕︰「不了,我喜歡一個人住。我愛安靜,不喜歡其他人打擾我。」
額?
陳星凌直覺有些頭大,忍不住問︰「要不——你搬過來跟小虎子一塊兒住吧?」
「不。」顧玄再次拒絕︰「我很喜歡我現在的那個房間,從窗戶看下去就是茫茫江水,看著看著,心情會非常平靜。」
陳星凌︰「……」
她這樣子已經太平靜了,好嗎?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每天都癱著臉死氣沉沉,除非萬不得已不然不會開口說話。
在家里尚且如此,在學校可想而知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昨天她跟馬大禮去找林鳴老師拜年,林老師苦笑連連,說第一次遇到性子能如此沉悶的女孩子。
不是害羞,不是膽怯,而是冷漠至極,自顧自上下學,自顧自看書,就連老師的問話或提問,她都能愛理不理。
一開始很多老師懷疑她是啞巴,直到她後來開口說話,才總算收起這樣的疑惑。
成績不拔尖,性格也怪怪的,讓一眾同學都怕而遠之。可她也不在乎,該干嘛就干嘛,能把在學校的集體生活過成獨角戲。
陳星凌解釋說她天生如此,並不是後天意外導致的。
林老師苦笑提醒,說就她那樣的極度沉悶性子,以後報考專業的時候要十分謹慎,不然恐怕將來畢業後沒法順利在單位工作。
陳星凌只好做出退步︰「那算了,反正我們早上都得早起,你每天早上來吃飯,然後帶上午飯去學校。下午放學就過來,吃完再回臨江一樓。那邊是廠里,門口有保衛員守著,安全度比外頭租房高。另外,樓上樓下對門都是鄰居,如果有什麼事,你就喊一聲。」
對門本來住的人是郭嘉月,實則是廠里分給副廠長劉新年的新房。
後來他們兩個順利離婚,郭嘉月又因為搶孩子虐待孩子嚴重違紀違法,被降職為一名普通工人。以她現在的職位和工齡,根本住不得臨江一樓最好套房。
自她被降職後,郭廠長就命令她必須搬去員工宿舍。
後來考慮到她的脾氣太差,住多人宿舍容易跟其他人鬧起來,影響了其他同事。郭廠長悄悄讓她搬去他的老宿舍住。
以前廠里在宿舍區給一批老領導準備了家庭住房,一廳一屋一個小陽台,不算很大,但足夠郭嘉月一個人住。
郭嘉月搬走後,劉新年帶著幾個同事將房子清掃干淨,隨後搬回去住。
他一個單身漢,基本都是早上出門晚上回家,三餐都在食堂吃。
「劉哥是你哥很要好的朋友。」陳星凌提醒︰「如果家里遇到麻煩,或是有什麼要緊事,就馬上去對面敲門。」
顧玄點點頭︰「好。」
陳星凌知曉她跟誰都不親近,也不好強求她接受小杏他們搬回去,便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