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伙?
陳季星眨巴眼楮,問︰「什麼意思?讓她來入伙?佔一半的股份?」
「對。」朱思雅點點頭,低聲︰「我覺得小妹她非常有經商頭腦,知曉什麼東西去到哪兒才能賺最多的錢。」
陳季星嘻嘻笑了,搖頭︰「你也說得太玄乎了些。她呀,就是比我們幾個聰明,學歷也比我們高。」
「那還不夠嗎?」朱思雅好笑反問︰「你們明明都是一父一母所生,你們也都知道那個小島上有螃蟹。你們頂多知道路過的時候弄點兒回來蒸著吃,你們怎麼就沒有想過要全部弄回來運去省城賣?」
額?
陳季星微窘,仍不甘心承認自己太差。
「省城離得太遠了些,拖拉機得跑好久……而且那島上平時沒什麼人敢上去,也不知道上頭竟有那麼多大青蟹。個頭那麼大的,確實罕見了些,所以才能賣得這麼好。以後可就沒機會了哎!至少兩三年內不可能了,因為那麼大的螃蟹有些得七八年,甚至十來年才能長那麼大。」
朱思雅似笑非笑睨著他看,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然後呢?你的借口怎麼那麼多呀?你也知道,你哥哥弟弟也知道,你爸也知道,可為什麼你們從沒有一個人去安排?大螃蟹幾年內是沒有了,可人家凌凌早就把錢給賺了。」
陳季星敗陣下來,低聲︰「好吧,不得不承認還是小妹有辦法。」
且不說其他的,這件事單單那個環節上出了紕漏,他們都沒法賺到錢。
首先,必須要有老爸那樣子的駕船高手,不然靠近不了那個小島。
再次,必須有充足的人手幫忙綁螃蟹,確保螃蟹能在新鮮存活的時間內迅速送去省城。
另外,拖拉機跑不快,所以必須有顧奇這個司機及時運送螃蟹進省城。
還有,馬大禮曾經去過省城偷賣東西,對那邊的市場輕車熟路,才能確保螃蟹順利一一賣出去。
「而且,她挑的日子也特殊。」陳季星分析道︰「大年初一大伙兒都只是去給長輩們拜年,留下吃飯的少。大年初二可不一樣,家家戶戶都有老女兒或小女兒回娘家,家里免不了要好肉好菜招待,這時候能買到一些好肉或好海鮮,也就不在意貴那麼一丟丟了。」
朱思雅輕笑出聲︰「所以,看似簡簡單單的賣螃蟹,小妹安排得有條不紊,面面俱到——這成語是這樣的意思吧?」
「嗯。」陳季星點頭。
朱思雅拉住他的手,笑道︰「我算是看出來了,凌凌她是一個經商的天才。有她這樣子的天才妹妹,咱們必須好好跟她合作才行。」
陳季星轉了轉眼楮,問︰「所以,凌凌之前建議咱們做刺繡賣去國外——你最終贊同了?」
「贊同呀!」朱思雅嬌嗔︰「你不是說你想了好些天也沒主意嗎?凌凌的主意應該很好,咱們听她的吧。」
陳季星露出笑容︰「我也這麼想。」
「不過,得讓她來入股呀。」朱思雅提醒︰「讓她來幫忙——」
陳季星一听就忍不住為難︰「凌凌她又要上大學,又要弄工程,還有一個小家庭要打理,那可能還有時間來幫咱們呀。」
「問問啊!」朱思雅語氣非常篤定︰「只要有錢賺,凌凌她會感興趣的。不信的話,你去找她過來,我親自跟她說。」
陳季星苦笑搖頭︰「就算現在不說,如果我們需要她幫忙,只要喊一聲,她很快就會來。」
「不。」朱思雅強調指出︰「我不是要她來幫忙干活,我是要跟她合作生意。我們出廠地,她幫著建廠房。到時一起經營,一起收益,最後就五五開。」
陳季星猶豫不決,眼神躲閃來去。
「這可是大事,不能冒冒然做決定。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也犯不著那麼著急——對吧?以後再找凌凌問問吧。」
朱思雅掃開他的手,騰地下床。
「剛好凌凌在,我馬上找她說去!」
陳季星嚇了一大跳,趕忙慌忙抱住她。
「別別別!不能說……暫時不能說!緩一陣子吧,不急呀。」
朱思雅狐疑打量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老四,你干嘛呀?你不一向最疼凌凌的嗎?」
陳季星苦笑︰「我……沒錯,我是一向最疼她。如果只是我們兩兄妹之間的事,那自然沒得說,怎麼辦都成。可是——可是家里不止我和小妹兩人呀!」
朱思雅听得稀里糊涂,問︰「你在說什麼呀?什麼意思?」
陳季星松開愛人,懶洋洋歪倒在床上。
「小雅,我家好幾兄弟來著……如果我只選了小妹當合伙人,那我要跟其他哥哥怎麼解釋?」
朱思雅一臉懵圈,問︰「關他們什麼事?我找的是凌凌,看中的是她的經商才能和聰明。你其他哥哥除了會打漁,好像都沒其他會的吧?」
陳季星罷罷手︰「不,你理解錯誤了。你看人家凌凌,做事兼顧前後,不偏不倚,盡量考慮家里其他人的感受,這樣子才不會鬧出矛盾來。比如前天早上五嫂懷著孩子沒去島上,可她在家里幫忙了呀。所以,小妹照樣給她一份工錢。你不一樣,你是自始至終沒幫忙,所以她不能給。人多的時候,就得兼顧其他人的感受。」
「……不給我?」朱思雅狐疑問︰「是為了兼顧其他人的感受?誰呀?其他嫂子嗎?」
「對。」陳季星點點頭︰「我們的老祖宗早在兩千多年前就說過,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不怕沒有,但分的時候必須公平公正。像昨天晚上,該多的一樣多,不該拿的就一分沒能拿。小妹她這麼做,其他嫂子才會覺得公平。」
小妹賺錢的時候不忘身邊的親人,不管是她娘家的人,還是婆家的人,她都一一兼顧了。
不管誰干活多,干活少,反正有幫忙的人一概分一樣多。沒干活的,那自然不能分。
她這麼分,誰都沒任何意見,反而一個個樂滋滋的。
朱思雅總算反應過來,問︰「所以,你是覺得咱們也得邀請你的其他哥哥們入伙?怎麼可能?我們自己都還不知道該怎麼干——你哥他們也都不知道啊。做生意得找懂行的人,要不就是有錢的人。懂行的人有技術,有錢的人能幫著投資。你哥哥嫂嫂他們不懂這一行吧?他們……也不見得有錢。既然什麼都沒有,我們找他們合作干什麼。」
陳季星搖頭︰「盡管這樣子,我們還是得問問。他們不要了,我們再去找凌凌問。」
「還是要問?」朱思雅咕噥問︰「萬一他們要呢?那可怎麼辦?我可不同意!」
陳季星撇撇嘴,道︰「我們處在一個大家庭里頭,有時候要兼顧的事情很多,不然親人親戚之間的關系容易受破壞。說句實話,我和幾個哥哥——加上小妹,我們什麼都無所謂,不會計較太多,但我還有幾個嫂子嘛。」
「她們怎麼了?」朱思雅仍听不怎麼明白。
陳季星低笑,調侃︰「她們跟你一樣,都來自不同的家庭,接觸的時間也長短不一。比如你,比如五嫂,你們經常看彼此不順眼,暗地里偷偷較勁兒。我和五弟都是爸媽生的,打小穿一條褲衩長大,我們哪里會這樣!」
朱思雅嘟嘴︰「……行吧,那你去問問看。不過,你得點明是我要做的生意,是我出錢投資的,可不是你。」
「知道啦。」陳季星笑開了︰「我一個個都去問。小妹最小,我自然要最後一個問她。」
「萬一……」
「沒有什麼萬一,如果是你要弄,我幾個哥哥都不會答應。問過了,以後如果真能賺錢,嫂嫂們如果眼紅,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