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分的渝城總算有了秋天的感覺，午時的陽光不會再熱辣辣，少了一些暑氣，早晚也多了一抹涼意。
大清早，陳星凌便將早飯做好了。
自從趙小杏在工地上當起了廚娘，多一份固定工資，她和顧異的生活很快穩定下來。
他們不好意思總佔哥嫂的便宜，自從收入翻了倍，他們就極少來「三園」這邊蹭吃蹭喝。
陳星凌讓他們傍晚過來湊一塊兒吃，他們也只是偶爾過來，沒敢再天天上門。
他們不好意思來，顧奇和陳星凌也不好勉強。
陳星凌中午一般在工地上吃，早晚才會在家里開伙食。
顧奇仍負責接送兒子上下學，中午父子一道在船廠的食堂吃。
「媽媽！」小虎子一邊套著薄外衫，一邊跑過來，「今天早上你又有課呀！」
陳星凌苦笑︰「沒法子，媽前幾天讓輔導員給罵了一頓，最近不太敢逃課。早上有兩節課，必須過去應卯一下。」
前一陣子她為了賺羅主任的兩萬塊方便面，一連躲在空間里好幾天。幸好有了電動切刀，她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好幾倍。
但兩萬這個數字實在龐大了些，她一個人又要拆封又要包裝打包，仍是累了足足一周多。
平時雖天天逃課，但她早上時不時會去冒冒泡，寫寫作業，跟同學們搭搭話，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本以為一周多而已，只要按時交上作業，應該能混淆過關。
誰知大意失荊州，她拜托了賈霜花，賈霜花又拜托了馬大禮。那天晚上李霓裳在自家門口出事，場面太混亂，馬大禮扭頭就把作業的事給忘了。
一連兩科作業沒交，老師在課堂上點名批評，誰知她都不在！
于是，老師找去輔導員那邊告狀，輔導員將陳星凌喊去教育了一通，讓她必須補上作業，還必須保證接下來的考勤率。
陳星凌不敢不從，盡量保證早上第一二節不逃課，其他時間仍是能溜則溜。
幸好工地離渝大那邊夠近，她又有自行車輔助，跑來跑去不成問題。
盡管被輔導員訓了一頓，不過她一點兒也不生氣，因為兩萬多塊炸面準時交貨，兜里一下子多了三千來塊，心情那叫一個美滋滋！
另外，工地上的伙食是她在安排，基本也都是從超市空間里搬出來，大致折算成市場上的價格在「伙食補貼費」里扣，來來去去也賺了兩百來塊。
有小錢錢入賬的日子——真是爽歪歪！
顧奇是北方人，習慣了北方酷寒的人，對渝城這邊的一絲涼意很瞧不起，仍是一如既往的短襯衣，嘴上卻不忘叮囑。
「星兒，早上比較涼，記得要套多一件外衣。」
陳星凌「哦哦」敷衍兩聲，喊︰「早飯好了！快吃吧！」
一家三口樂滋滋吃起豆漿和叉燒包。
小虎子啃著小包子，可愛眼楮溜來溜去。
「爸爸，媽媽，昨天——昨天那個林單暉叔叔又去學校找我。後來，老師將他趕走了。」
顧奇冷清俊臉淡沉︰「不怕，別跟他走就行。我已經交待過你的老師，還跟你們校長說了，不許他靠近你。」
小虎子忙不迭解釋︰「他來了，老師就趕他。老師說了，家長不同意你跟孩子接觸，讓他快些走，不要讓她為難。」
陳星凌再次叮囑︰「反正他說什麼都不要听他的——甭理他就是！」
小虎子乖乖點頭︰「我沒理他。不過他說他的老師要來渝城這邊看我，還要看我的爸爸。」
額？？
陳星凌一頭黑線，不由自主看向身側的顧奇。
「他還有完沒完？煩死了！」
顧奇也覺得煩不勝煩，蹙眉低聲︰「沒事，他們要是敢去廠里，我就讓人趕出去。」
小虎子咕嚕喝了幾口豆漿，開心「哇∼∼」一聲。
「好好喝哦！媽媽做的豆漿最香了！」
陳星凌讓工地的師傅給她做了一個迷你小石磨，大概一尺來寬，嬌小玲瓏好搬動，直接搬了回家。
自那時候起，超市空間里的全自動豆漿機終于來活兒了！
于是，他們一家三口的早餐更豐富了。
「別燙著。」顧奇提醒︰「離你上學還有半個多小時，慢慢喝就是。」
小虎子倏地想起什麼，好奇問︰「爸爸，媽媽讀高三的時候早上七點多上課，下午四點多才能下課。玄姑姑讀的是高三，妙姑姑讀的是高一，她們上下課的時間都跟媽媽那時候一樣嗎？」
「應該一樣。」顧奇答︰「同一個學校，上學放學的時間都是固定的。」
陳星凌點點頭︰「高三放學後很多同學會留在教室里繼續學習，高一高二也有，不過沒那麼多。」
小虎子忍不住問︰「那妙姑姑為什麼中午不在學校？下午也不在學校？」
顧奇眉頭微挑，問︰「是周末吧？」
「不是哦！」小虎子答︰「昨天是星期二，我看到妙姑姑跟一個高高瘦瘦的叔叔在一起。上一回是星期五，我也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我放學的時間是三點多，妙姑姑不是應該還在學校嗎？」
額？
顧奇心里一個咯 ！
陳星凌也是一臉狐疑，問︰「什麼叔叔？你認識不？」
「認識呀！」小虎子答︰「我以前經常看到他，不過我不知曉他的名字。」
陳星凌想了想，問︰「以前？你說的‘以前’是什麼時候？」
「就是咱們還在上京城老家的時候呀。」小虎子脆脆答︰「二妞的媽媽說他是二流子，讓我們看見他就要躲開，不然他會把我們賣掉。不過，我從沒看見他賣過孩子。二妞媽媽是嚇唬我們的吧。」
二流子？
陳星凌一下子想起來了，月兌口道︰「陳家二流子——陳南泰！」
小虎子眨巴眼楮問︰「他的名字叫陳南泰呀？跟媽媽一樣姓‘陳’？」
「嗯。」陳星凌低聲︰「應該是他。高高瘦瘦，模樣痞里痞氣，對不對？附近上京城來的就那麼幾個人，除了他沒其他人了。」
上京城離渝城非常遠，一個在北，一個在南，相隔兩天兩夜的綠皮火車，除非有相熟的人牽引照應，不然不可能千里迢迢跑來這邊。
除了他們一家子外，附近只有秦甜甜和陳南泰是上京城來的。
陳南泰在老家那邊經常走街串巷，有事沒事街頭巷尾亂晃，所以才得了「二流子」這個綽號。
附近的人都只喊他「二流子」，沒人喊他的名字，所以小虎子只認得他的綽號和模樣。
「你小姑姑跟他在一起？真的？」
小虎子點點頭︰「對，他踩著自行車載著妙姑姑。我看到兩三次，每次都是這樣子。離得有些遠，所以我沒喊妙姑姑。」
顧奇臉色不怎麼好，仍冷靜問兒子具體在什麼地方遇到了小妹和陳南泰。
小虎子一一作答。
顧奇直覺事情不怎麼對勁，問︰「這幾天我媽沒過來這邊嗎？她有沒有說什麼？」
「沒。」陳星凌解釋︰「咱們最近只有傍晚和晚上才在家。那個時間剛好你兩個妹妹放學，婆婆得在家里準備飯菜，沒怎麼有空過來。上周末她來取雞蛋，還讓我給她買幾片臘肉，然後帶上匆匆回去了。明天是周六，下午你妹妹們放學在家。要不，到時你回去一趟吧。」
這種事還是親口問一問好些，且不能大意。
顧奇眉頭微蹙，緩慢點點頭。
「行，那我明天下班後上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