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沖和他的同伴嚇了一跳,畢竟是紙老虎,見有人出頭便膽怯起來。
「那個——少胡說八道!我們是朋友!路太暗了些,就主動送女同事回家。」
李霓裳顧不得擦淚水,見有人主動出頭,立刻將馬大禮當成救命稻草,一把往他撲過去。
潘子沖見她要逃跑,手蠻橫一扯,本想將她拉住——不料李霓裳嚇得要命,甩開他的手,踉蹌跌了下去!
「小心!」馬大禮眼明手快將她抱扶住。
李霓裳慌忙抱住他的胳膊,怯怯顫聲︰「救命……救救我們!」
馬大禮趕忙將她護在身邊,瞪向潘子沖︰「光天化日竟敢對女同志無禮!你是誰?!哪個單位的?!」
潘子沖被他浩然渾厚的大嗓門唬住了,可能是做賊心虛,也可能怕露餡兒,不敢開口接話。
一旁的同伴見此立刻為他出頭︰「你誰呀你?!你小子是哪兒來的?!誰讓你多管閑事的?!我兄弟跟他未婚妻吵架而已,你一個外人摻和什麼呀!?滾滾滾!人家的家務事輪不到你一個不相干的人來管!」
馬大禮眉頭皺起,本能看向身旁的李霓裳。
李霓裳拼命搖頭,嗓音帶著明顯哭腔。
「不是……我不是!我跟他不是未婚夫妻!」
角落的女同事嗚嗚哭著,大罵︰「他們是混賬!整天糾纏霓裳逼迫她……」
「閉嘴!」潘子沖被同伴提了醒,理直氣壯起來︰「我們小兩口的事你們知道啥!不就鬧點兒小矛盾嗎?至于就氣成這樣啊?咱們很快都要結婚了!」
馬大禮愣住了,有那麼一點點尷尬自己可能太沖動了,但回念一想卻又挺直胸膛。
「管你們是不是未婚夫妻!就算是結婚夫婦,也不能欺負婦女!男人大丈夫,力氣和拳頭得用在干活和敵人身上,哪能窩里反欺負自家媳婦!這樣的男人最讓人瞧不起!」
潘子沖暗自翻白眼,嫌棄揮手。
「滾滾滾!少管閑事!」
一旁的男人大吼︰「听到沒有?!還不快滾!這是人家小兩口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我兄弟只差沒將那個女人當成寶貝來疼!就是口頭上說幾聲,吵了小架,你小子誤會了還自以為是!小子,英雄可不是那麼好逞的!」
潘子沖冷笑︰「滾!再不滾我們就直接拳頭伺候!」
馬大禮見他們氣勢洶洶,但身邊的婦人怯怯哭泣,仍沒有退怯。
潘子沖作勢掄起拳頭——
「住手!」一道女聲呵斥!
眾人不約而同扭過頭去,只見三園門口燈光大亮,一個高挑女子捏著一根大棍子沖了過來!
馬大禮驚喜笑開︰「凌凌!他們——他們欺負這兩位婦女同志!」
四周沒路燈,陳星凌順光而站,除了熟稔的馬大禮外,其他人只看到她高挑縴瘦的輪廓,沒法看清她的容貌。
陳星凌火冒三丈︰「敢在我家大門口調戲女同胞!我現在就將你們打殘!攆你們去派出所找警察同志!」
語罷,她揮著大棍子直沖過來!
潘子沖和同伴見她來真的,都嚇了一大跳!」
「不是——!」
「等等!」
陳星凌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棍子猛然一甩,直接往潘子沖甩過去!
「啊!」潘子沖吃痛,連忙要躲開。
陳星凌趕忙又趁機甩幾下。
同伴只會虛張聲勢,見潘子沖吃虧,連忙逃了開去。
「阿沖!快跑!」
潘子沖顧不得美人,狼狽逃跑。
陳星凌追多幾步,狠狠胡亂甩打亂捅。
「啊啊啊!」潘子沖一邊痛呼一邊狂奔而去。
馬大禮怕好友吃虧,連忙追了上來。
「凌凌!窮寇莫追!回頭咱們報警去!」
潘子沖見他們動真格,哪里還敢造次,丟盔棄甲逃竄離去,只剩兩個灰溜溜的狼狽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陳星凌啐了一口,大罵︰「真特麼混蛋!剛才只恨沒能跟千手觀音一樣,掄幾十根棍子揍死他們!」
她向來嫉惡如仇,最看不慣男人欺負女人。
尤其是潘子沖這樣的惡心齷蹉男人,手段卑鄙惡劣,死纏爛打,甚至誣蔑李霓裳逼她就範——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真後悔剛才沒拿最大的那條棍子,打斷他的狗腿!
馬大禮關切問︰「凌凌,你沒事吧?」
「沒。」陳星凌將棍子收起。
這時,顧奇頭發濕噠噠,一邊系著扣子一邊狂奔出來。
「星兒!」
陳星凌扭過頭吆喝︰「我沒事!」
顧奇匆匆奔來,見妻子沒有受傷,暗自松一口氣。
他和兒子正在洗澡,洗了一半便听到外頭有女子在喊「救命」。父子倆麻利沖洗,裹上毛巾穿衣服。
誰知他剛套上褲子,就听到妻子打開外門沖出去的聲響,擔心妻子會吃虧,嚇得他連上衣沒穿好就奔下樓。
萬幸她並沒有受傷!
一旁的李霓裳和女同事認出顧奇,驚訝發現原來此處竟是顧奇的家門口!
顧奇狐疑打量她們,發現是李霓裳和財務處的另一位女同事。
「這是我愛人陳星凌,另一位是我們的好友馬大禮。」
馬大禮趕忙將事情經過講給顧奇听。
李霓裳哽咽搖頭︰「他……不是我未婚夫。他整天胡說八道抹黑我的名聲,我……我也是煩不勝煩。」
陳星凌招呼道︰「先別顧著說話,進去歇歇腳,喝杯水安安神吧。」
李霓裳此時驚魂未定,身旁的女同事也哭哭啼啼,此時看到顧奇這位半熟的同事立刻將他當成自己人看待。
「……謝謝嫂子。」
一行人魚貫進了「三園」的大門。
陳星凌引他們進了大客廳,轉頭吩咐︰「阿奇,廚房里頭的水快開了,你去泡幾杯茶過來。等等!櫃子上有洋參片,泡兩杯給這兩位女同志安神。」
「好。」顧奇應聲照做。
馬大禮規規矩矩坐在一旁。
陳星凌則招呼李霓裳兩人坐下,低聲安慰她們不要驚慌,現在已經安全了。
這時,小虎子蹦蹦跳跳從樓上下來,笑哈哈撲進馬大禮的懷里,扭過頭給李霓裳打招呼。
「李阿姨好!陳阿姨好!」
李霓裳兩人沒再哭了,窘迫低低打了招呼,並向馬大禮答謝。
馬大禮憨厚的臉漲紅︰「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陳星凌壓低嗓音介紹︰「她就是李校長的獨生女兒李霓裳。」
馬大禮雖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生,不過李霓裳芳名遠播,連他也曾听說過李霓裳的美名。
此時親眼看到大美女,想著剛才她抱著自己胳膊求救的楚楚憐人模樣,黝黑的臉忍不住更紅了。
陳星凌瞥他一眼,暗自偷笑。
李霓裳張望打量四周,靦腆低聲︰「嫂子,你們家真雅致漂亮。」
陳星凌輕笑︰「謝謝。你們都是阿奇的同事,別太見外了,也別拘束。晚些我讓阿奇和大禮送你們回去。」
這時,顧奇端了幾個陶瓷杯子進來。
陳星凌端了洋參茶給兩位女同志,轉身對顧奇問︰「你們廠晚上都有領導值班吧?她們是你們廠的員工,發生了這樣的事還是得報給領導知曉,請他們幫幫出主意。」
顧奇淡然點點頭︰「今晚是劉哥值班,我去找他過來。」
「不——不用了!」李霓裳紅著眼楮低聲︰「我……我已經給郭廠長和廠里惹了不少麻煩,不好總是去勞煩廠里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