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禮恍然點點頭︰「原來您是為了能跟老大哥就個伴兒。」
「對。」廖大爺嘿嘿笑了，道︰「我好面子，可不想讓我的新宅子被他的給比下去。他仗著自個有錢，在城東買了不少地。他的宅子大得不行，我不想跟他比大小！怎麼也得弄一個特別漂亮的，直接蓋過他的風頭！」
陳星凌和馬大禮都被他給逗笑了。
「雖然離這邊有些遠，但天天能跟老兄弟住一塊兒嘮嗑聊天，也是值得的。」
廖大爺往大門方向瞥一眼，壓低嗓音︰「主要也是不想住這里了。」
馬大禮微愣，問︰「怎麼了？這一帶的房子雖然有些老舊，不過住的人還是蠻多的。」
「唉……」廖大爺顯然是一個直來直往的人，說話也直︰「實不相瞞，我回來這五年算是怕了。這附近都是我們廖氏宗族的宗親，有些關系離得遠，有些還算近。可不管是遠的還是近的，但凡家里有點兒事就往我這兒來。」
陳星凌和馬大禮對視一眼，立刻都猜到了另一個原因。
廖大爺苦哈哈解釋︰「我是挺有錢的，但我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不？如果是救救急，那我還是樂意掏的。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娶媳婦沒錢，往我這里來借。家里要補房子，也往我這兒來借。我身邊的錢是養老用的，以後我倒下的時候，誰管我啊？」
陳星凌附和點頭︰「人心貪婪讓人害怕，也容易讓人心寒。」
比如她的婆婆李瑛，一直以來就是貪得無厭的人。不管是什麼便宜，只要是便宜她就要佔。
倘若不是顧奇從不站他媽那邊，她在婆家根本待不下去。
有些人的得寸進尺，可以讓再有修養的人失去耐心和理智。
「可不是嘛！」廖大爺郁悶扇著蒲扇，道︰「借一次，借兩次，第三次還來。我不借吧，就說我無情無義，說我那麼有錢，卻不肯掏出來。我當年也是九死一生賺來的錢，真不是天上掉下來那麼容易——憑啥啊？是吧？小陳說得對！我就是心寒——心寒吶！」
馬大禮模了模鼻子，低聲︰「所以，你才想著要去城東買地，盡量避開一些。」
「是啊！」廖大爺皺眉︰「我住這兒吧，他們三天兩頭就能找過來。我離得遠點兒，圖點兒清靜。我那老哥本來希望我住過去，說他那邊地方忒大，不差給我幾個房間住。可金窩銀窩比不上自個的狗窩。我還是得要有自己的地方窩，不然不自在。」
「行。」陳星凌迅速道︰「那您就放心將這個任務交給我們吧。其實，沒建過裝修過房子的人不知道建一棟宅子得多費勁兒。您建過房子，你肯定懂其中的繁瑣和麻煩。」
廖大爺沒覺得她在吹噓，反而贊許點點頭。
「我懂，懂得很。我以前自己年輕力壯又能干，建這棟大宅子的時候累得半死，還花了不少冤枉錢，最終也就弄成這副破樣子。當時我自個都不滿意，現在老舊了就更不滿意了。我老了，折騰不了了。本來我還在愁該怎麼建，誰知小馬說你們弄那種什麼都全包的工程，我一听立刻來了興趣。」
陳星凌歡喜笑開了，趕忙將自己的經營模式告訴他。
廖大爺听完，緩緩點了點頭。
「實話說吧，如果沒那個建好的園子擺在哪兒，我是信不過你們的。不過，那園子確實建得不錯，而且我還親眼看到小馬能做木工和砌牆工，所以我才敢托付給你們。」
「謝謝！」陳星凌激動道︰「您放心，我們會用事實證明您的選擇是正確的。」
廖大爺頭一回听到這麼新鮮的用詞，再次哈哈笑了。
「不愧是大學生，文化水平真不賴！」
馬大禮見買賣一下子談成了，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那——凌凌，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星凌心有成竹道︰「首先，我們先去城東看那一塊地，確定地點和方向，然後找莫師傅一起設計。如果大叔滿意我們的設計圖，那我們就簽約。」
「簽約？」馬大禮忍不住問︰「簽什麼？」
陳星凌答︰「比如酬金多少，第一期給多少，第二期給多少，最後完工給多少。該怎麼做，什麼時候完工，都能一一寫上。雙方都滿意後，我們再簽字。」
廖大爺認可點點頭。
陳星凌道︰「然後咱們把工人都召集起來安排干活，我負責買材料運材料，你負責督工，爭取盡快完工。」
「盡量快些。」廖大爺嘿嘿笑了，低聲︰「我是一個急性子的，活兒干得不快，我這心里頭就不痛快。小馬說你那邊的工人來得忒多，幾個月就弄好了，可把我給羨慕壞了。」
陳星凌憋笑︰「想要快，錢必須到位。想要雇好的工人，還要讓工人加油干，就必須舍得花錢。我當時就是這麼干的。」
「額……大概需要多少錢？」廖大爺警惕試探問︰「比你那邊大一些，建三間房子那麼寬敞的話……約莫要多少錢？」
陳星凌眸光微閃，低聲︰「大叔，我們盡量會秉著能省則省的理念給你干活，料盡量用好的，工人雇好的，而且數量要多些，預算方面可能會多一些。」
「料必須用好的。」廖大爺趕忙道︰「我是要留給子孫後代懷念的，不弄好看點兒咋行？料不用好的咋行？」
「所以——費用肯定會多一些。」陳星凌低聲︰「木料用得多，好木柴價格貴，我盡量進山里給您找好木柴，將價格壓到最低。江沙啊，石頭啊，水泥啊，還有磚塊都一概用好的。工人我們也會挑技術最好，干活最拼的。」
「得說到做到哎！」廖大爺瞪眼笑道︰「可不能忽悠我老人家吧？我都這把年紀了！」
「哪能！」陳星凌大方坦蕩道︰「您可以隨時去工地那邊督工，只要注意安全就行，每天任何一個時候都行。材料您也能檢查，你點頭我們再用上，絕對包君滿意！」
廖大爺總算滿意笑開了，點點頭︰「行，行！可要說到做到，別吹牛哦！」
頓了頓，他發現問了說了大半天，最終大概價格還是沒問到。
「那個——大概要多少錢能建好？」廖大爺道︰「你利索說一下，我好心里有底。」
陳星凌眸光微閃，一旁的馬大禮則緊張起來，粗糙的手無措捏了捏。
廖大爺也謹慎起來，神色認真警惕盯著陳星凌。
陳星凌對上他的眼楮，慢慢舉起八根手指。
「如果都用好料好工，必須是這個數。如果跟我那邊差不多的料，一樣加速趕工，大概是這個數。」
她緩慢縮回三根手指，只剩一只手掌。
馬大禮吞了吞口水，有些忐忑看向廖大爺。
陳星凌卻沒有回避，仍跟老人家對視著。
「您好好考慮一下，可以去參考市面上木柴石材各種建材的價格，再決定要不要全部交給我們來包圓。」
語罷，她拉了拉馬大禮。
「大叔，我今天園子那邊剛搬家。您如果不介意的話，就過去湊湊熱鬧。買賣不管成不成，我們都很高興今天能認識您。我們先走了，再見。」
馬大禮看了看廖大叔，又看了看陳星凌。
「那個……大叔，我們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