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V救回來,和他定下了約定以後,沒過多久,V就把杰克一個人留在了工坊里。
杰克有些不解,他問V:
「難道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住了你的工坊,等你走了以後,我再跑走嗎?反正你應該也抓不到我。」
聞言,V聳聳肩,看起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有什麼好怕的,我看你不像騙我的樣子,再說了,就算你真的想跑,在地下城你沒錢,沒有防身的本事,更沒有人脈,你往哪跑?最後的下場都是被人分解了做成零件賣掉。
「我的工坊里,就這些給你打進去的營養液最值錢,其他的,你搜不出什麼更好的東西來了。你想逃就逃,想卷走什麼就卷走,反正我無所謂,沒什麼特別大的損失。」
V說的如此直白,杰克居然也無話可以反駁,他笑笑,回答:
「我知道了。」
V也沒說別的,給他扔了把鑰匙:
「營養液掛完了,你自己會拔的吧?」
得到杰克肯定的回答以後,他才轉身離開了工坊。
看著V遠走的背影,杰克躺在手術床上,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孤寂。
那陣孤寂是由多種原因形成的,無論是自己現在所處的陌生環境,還是對以前生活的徹底告別。更重要的是,他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再也沒有親人了。
切爾西引爆炸彈之前的那張臉,在他面前不停的閃爍著,好像是走馬燈一樣,永遠不會從他面前消失。
杰克原本堅硬的心,在空無一人,只有藥水味道繚繞的空曠房間里,突然變得脆弱起來。
悠悠長夜,他忍不住長嘆一口氣,感覺到一陣悵然若失。
他從身上蓋著的,那件滿是血的夾克袋子里,掏出了那張照片,還有切爾西給他的芯片。
手里拿著那張照片,杰克看著上面陌生的母親,尚且還年輕的父親,以及那個還在肚子里孕育著的自己。他的眼楮逐漸的模糊了,什麼都看不清。
杰克顫抖著,把照片貼在胸前,突然想到了切爾西把工坊引爆之前,同自己說的那句話: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留在那個我給你的芯片里面。」
想到切爾西這句話,杰克趕緊把那塊芯片放到手里仔細看起來,那個芯片比較小巧,上面的紋路也很復雜,好像是許多精心雕刻出來的花紋。
看到芯片上面的花紋,杰克就知道,在這片小芯片里面,一定有很多信息。里面的內容絕對不簡單。
杰克作為一名工匠,在他的左手義體機械臂里面,加裝了特殊的芯片解碼裝置。只要把芯片塞進那個解碼裝置里,就可以破譯出芯片的內容,直接將信息傳遞進杰克的腦海當中。
但是現在還在輸液,左手上密密麻麻的插著許多根管子,還不能強硬拔下來。
無奈,杰克只能先等待營養液全部輸完,才能把芯片插進解碼裝置,進行破譯。
他把芯片重新放回夾克袋子里,照片依然貼在胸口。
隨後,他感覺到一陣短暫月兌離危險的平靜和疲勞,那陣疲勞席卷著他,他打了個呵欠,決定先睡一會兒。
等睡醒了,身上的營養液應該也輸的差不多了。
于是杰克把手放在胸口那張照片上面,閉著眼,很快就睡了過去
他是被身體一陣奇特的感覺弄醒的,那感覺好像就是周身有水流在里面流淌,流過了他的四肢百骸,給他帶來了一種戰栗和舒適。
杰克睜開眼楮,手還放在那張照片上面。
他看了一眼,發現身上那些管子里面的營養液,已經流的干淨了,現在只剩下空蕩蕩的管子還插在他身上,里面殘留著幾滴沒有淌干淨的營養液。
V搞來的營養液看來不是什麼劣質的假貨,輸完這些營養液後,杰克明顯感覺身上舒服很多。本來綿軟無力的四肢,現在又重新掌握了控制權。
他晃晃腦袋,直起身子,把照片塞進夾克袋子里面以後,伸手把自己身上已經輸干淨的管子一把拔了下來。
拔出來的那一瞬間,有一種疼痛感襲來,不過那陣疼痛感也不是特別強烈,只是讓杰克皺了下眉。
身上所有管子都拔下來以後,杰克撐著身子,坐在了手術床上,隨後,他立刻拿出那枚芯片,移開左手義手上的裝甲臂,把芯片塞進了解碼裝置里。
一種奇特的感覺傳過來。
切爾西隱瞞了杰克許多年的真相,馬上就要在他面前揭開,他好奇了這麼多年的東西,終于要緩緩顯露在面前了。
可是隨著真相的解開,杰克也深深意識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的父親已經不在了,在父親離世帶來的悲痛下,好像真相很重要,又不重要。
在他心里被一陣復雜的情緒淹沒的同時,芯片已經被解碼完成了。
杰克閉上眼,等著被解碼出來的信息,傳遞到自己的腦海里。
令杰克意外的是,那竟然是一段視頻。
視頻的開頭,是年輕時候的切爾西。
那時的切爾西手中正抱著一個還在襁褓之中的嬰兒,那嬰兒哭哭啼啼了一陣,便被切爾西哄著睡著了。
切爾西把這睡著的小嬰兒在鏡頭下面展示了一眼,隨後,似乎是看到了正在觀看這段視頻的杰克,同他說到:
「杰克,不用懷疑,這就是你小時候,整天折騰老子。」
展示完,切爾西抱著嬰兒,把他放到床上。隨後,他才坐了下來,面對鏡頭,開始緩緩講述起來。
「杰克,我拍下這段視頻,沒有別的原因,就是想給你講一些事情,一些你有必要知道的事情。在你人生道路上,我也不知道究竟會不會出別的意外,能不能夠陪你到長大,或者說,能不能做好一個身為父親應有的責任。
「但我一定會嘗試著去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因為那是你母親的願望。」
切爾西說到這里,拿出了一張照片,在鏡頭面前展示了一下。
那張照片正是他們一家的合照,現在還放在夾克口袋里。
展示完照片,切爾西小心的把它收起來,繼續在鏡頭中說到:
「實際上,除了我自己會不會發生意外,我也並不知道,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你的人生會不會有什麼月兌離我控制的地方。要我說,我希望你以後能做一個安全的工作,沒有顯露出任何才能,甚至你可以愚笨一些,無能一些,有一些傻b的愛好,那樣在我眼里都是好事。
「因為這樣,你至少可以快樂的平庸的死去,說不定還會遇到一個姑娘,一起生下幾個小孩子。只是作為你杰克•瓊斯的身份生出的孩子,而非Jc家族。
「但是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在一些特殊的地方展現出你超凡的天賦和興趣,比如說,戰爭學,歷史學,又比如說」
說到這里,切爾西聳聳肩,啐了一聲,
「又比如,Jc家族最擅長的,該死的工匠學。
「听好了杰克,我不知道你會是什麼年紀,什麼樣的情況下看到這個視頻的。但是我只會在一種特定的假設下才會給你這段視頻,也是出于這個原因,我才錄制了它。
「那就是,你已經違背了我希望你做的所有的人生軌跡,還是走上了Jc家族的老路,成為了和你父親我一樣的工匠。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杰克,听好了,接下來才是我要跟你說的最重要的一切。
「你有沒有覺得,Jc的姓很奇怪?我相信你一定會這麼覺得的,因為小時候的我也覺得,Jc這個姓就像是一個吃了狗屎的人才會想出來的一樣。
「後來我的父親告訴了我真相,作為你的父親,我也要責任和義務告訴你真相。
「我們家族原來的姓並不是Jc,直到我父親的父親,也就是你太爺爺那一代,才改成了Jc。原來我們的家族姓氏,是Flair。」
切爾西說著,搓著手,似乎在想著措辭,
「杰克,我的表達能力一向不怎麼好,我盡力給你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