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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的時候,顧卓等人還能保持清醒的神智,他們都在等待漫漫長夜過去,做好足夠準備迎接第二天意外的到來。

可是到了後半夜,不知是什麼原因,他們都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困倦襲來。即便顧卓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用冷水沖了把臉,眼皮還是忍不住的上下打架。

最後,好像是被睡魔強迫拉著一樣,朝影率先睡了過去,顧卓很快也陷入沉睡當中。說是沉睡,更像是一種不由自主的暈厥。

一夜無夢,就像是大腦被人強制關機,一切都陷入了虛無的黑暗之中。顧卓昏昏沉沉,直到第二天清晨的來臨,他才猛然蘇醒。

他醒來的時候,感覺四肢綿麻無力,像是電流在四肢百骸流過一般,給人一種奇妙的麻木觸感。好在昨天的談話依然清晰的刻在腦海當中,只是後面睡得過于突然了。

他動了動身子,看見朝影還躺在自己懷中,仍舊沒有醒來。

「朝影,朝影,醒醒。」

顧卓輕輕搖了搖朝影的身子,朝影才悠悠醒轉。

她醒來之後,也感覺到了一股和顧卓同樣的疲憊,這股疲憊不知從何而來,但是無比深刻。

「現在幾點了?」

她問到。

顧卓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早晨七點三十五分。

「七點三十五了,不算特別晚。」

「嗯。」

朝影點點頭。

二人發現即便已經七點三十五分了,周圍的光線依舊很黑,就如同夜晚一般。以往這個時候,日光多多少少都會透過隔離板的縫隙,滲透一點進來,至少能讓人分辨出黑夜與白天。

「不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去駕駛室看看。」

顧卓說著,準備起身。

「我們一起去,我不想躺著了,感覺越躺越累。」

朝影答他。

兩人一起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衣服,就出了臥室,往駕駛室走過去。

山姆此時還睡在自己的窩里,睡得很沉,沒有醒來。即便是顧卓二人從它身邊走過去,它也沒有絲毫動靜。

顧卓沒有管它,因為他注意到,外面竟然真的依舊是黑夜。只是這黑夜與以往的黑夜不盡相同,它帶著一點非常黯淡的綠色。

「這什麼鬼天氣,異變難不成已經開始了嗎?」

顧卓心中疑惑,一顆心「咯 咯 」的在胸腔里跳著,不知馬上面對的會是怎樣的景況。

和朝影一起坐到駕駛室里,顧卓才發覺,為什麼黑夜中會帶著點黯淡的綠色。

透過車窗玻璃可以看到,在半邊夜空之上,有一片如同溪流一般緩慢流淌的極光。它正吞吐著綠色的光華,在綠色光華之中,又夾雜了點點銀色,好像是宇宙的銀河一瞬間傾瀉下來,在極光之中下著紛紛揚揚的大雪。

這一瞬間,顧卓不由得發出一聲贊嘆。這半片極光,真是絕美異常!

一旁的朝影也有些看呆了,她悄悄地牽住了顧卓的手,兩人默默地看著這片極光,許久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才听到末日堡壘外面有動靜,顧卓二人才微微回過神來。

往窗外看去,原來是明石等人從石廳走了出來。一走出來,他們就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顧卓搖下車窗,喊了他們一聲:

「喂,明石!」

他喊的很大聲,可是明石好像沒有听到一般,根本沒有理會顧卓,只是抬頭,呆呆的看著天,好像是一具提線木偶,只是保持著這個動作。

「賈生!牛錚!越岑」

顧卓又喊了旁邊幾人,然而沒有一個人回應他,都只是保持著和明石一樣的動作。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都跟木偶一樣?」

顧卓心中起疑,外面的景色是很美,但也不至于到這種地步吧。這就跟被人奪了魂一樣。

「朝影,你在這邊等著,我下車去看看。這幾個人表現這麼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要是我沒說話的話,你就千萬別下來。」

顧卓回頭和朝影說了一聲,隨後深吸一口氣,便打開車門,下了車。

一下車,站到地面上,顧卓鼻子里就嗅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那味道不屬于任何香味,也不是臭味。它就像提前到來的春日中,即將融化的雪,又像是破冰的河面,潺潺流水的味道。

它悄悄的縈繞在顧卓鼻子當中,顧卓並不討厭這股味道,只是不知道它從何而來。

非要他形容的話,他感覺自己現在就站在挪威或是芬蘭,寂靜,遙遠,與世隔絕,還有漫長的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夜晚。

周圍的基地一下子陌生起來。

「真是怪了,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顧卓疑惑的同時,心中也更加警惕。

他往離他最近的越岑走過去,然而還沒走到她身邊,就像是有人給他腦海中下了指令一樣,顧卓下意識抬起頭來。

抬起頭,看見天空的一瞬間,他頓時明白了為何明石等人如此失魂落魄:

面前的天空,已經不是屬于人間的景象了。

剛剛坐在末日堡壘上,看不到天空的全貌,現在看見了整片天空的樣子,顧卓腦海里「轟」的一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一場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絕景,那是宇宙所有美麗和浪漫結合的終極。

他們此刻不是站在世界盡頭,而是來到了宇宙的中心。

只見那片夜空,繁星點點,如同水面的粼粼波光,在天幕之中平靜的流淌。綠色的極光照耀著,閃爍著,不停變換著,如同宇宙深處的星雲在放射。

夜空中似乎繡上了一片柔軟的綢緞,在這綢緞中,夾雜著銀絲,以及各種奇妙的顏色。它們組合在一起,世界上最美的花在此刻也要羞愧的凋謝在它面前。

顧卓不自覺往前踏了一步,想要離這片極光更近一些,他剛踏出第一步,又下意識低頭,看見他所在的地面上,竟然如同海面。

金屬地面變成了白色,像是一片無垠的雪原,上面印著夜空的星子,一點點撒下來,就像是櫻花不斷的下落,下落,落到了顧卓的心尖。

他們不是在看景。

他們就站在景里面。

他們站在銀河的中間。

【作者題外話】︰我這輩子一定要實打實的看一次極光,極光真的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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