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公式非常復雜，就算是單獨把符號拆過來看，顧卓也不認識多少。他並不是什麼沒有文化的大老粗，相反，他上學時也算成績優異的了。
可惜的是，他後來直接入伍參戰，也沒有在學業方面過多精進，更不要提鑽研深奧的數學。
如今看著這些復雜難懂的公式，顧卓搖搖頭，嘆了口氣。就算是朝影想通過這些公式給他傳遞什麼信息，恐怕他也一個都看不懂了。
把這張紙放在一旁，朝影此刻還在高舉著右手，在空中不停的快速劃動著。看她每次的動作，她劃出來的公式都大不相同，沒有一個重復的。
要不是顧卓膽子大，又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恐怕都得懷疑是不是朝影中了邪。
不知道朝影什麼時候會平靜下來，顧卓想了想，還是從外面拿了一台筆記本電腦進來。他端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朝影旁邊，開始在自己如海一般的資料庫里搜索起這些數學符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些符號的確都可以在資料庫當中找到，但是和這些符號有關的數學公式，卻和他剛剛紙上記錄的這些，完全無法對應！
「這也沒有這也沒有不是，全都不是！」
顧卓一一對比以後，終于確定，朝影現在在空中比劃的，都是些全新的，從來沒有人發現過的數學公式！
他咽了口口水，想到了朝影的異能「數學家」。
有一種可能，「數學家」已經接管了朝影昏迷中的身體，現在不是她，而是「它」在給顧卓傳遞信息。
說不定顧卓已經錯過很多重要信息了，他忙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把朝影在空中比劃的每一個手勢都拍了下來。
錄像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鐘左右，朝影才終于慢慢的停下動作。
劃完最後一個「e」，她的右手重新垂了下來，搭在手術床上，一動不動了，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夢境。
然而顧卓知道，這張紙上，這段錄像記錄的東西絕對是真實存在的，不會有任何虛假。
只是他現在還無法破解這些信息罷了。
關上手機，將紙和筆記本電腦一同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顧卓起身去查看朝影的情況。
朝影的面色如常，不再猙獰，呼吸也很平穩，和最初那幅痛苦的樣子比起來好上很多。
她現在安安靜靜的，就如同睡著了一樣，躺在手術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醒來。
不過看她的狀態好上很多，顧卓也有些放心了，至少剛剛的舉動可以緩解她在夢里受到的痛苦折磨。
陪著她這麼一晚折騰下來，顧卓感覺到一些困倦。但是他不想離朝影太遠，萬一她半夜清醒過來，發覺自己不在她身邊，她一定會很難過吧。
想到這里，他伏子，趴在朝影身邊，頭埋了在雙臂中間，一只手緊緊的握住朝影的右手。隨後，閉上眼，沉沉的睡去。
這樣就可以確保，朝影醒來的第一眼就可以看見他了。
一夜無話，等顧卓早上醒來的時候，發覺朝影依然在昏迷當中，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和昨晚的狀態相比，她臉色也沒有多少變化。
嘆了口氣，顧卓握了朝影的手一整晚，此刻顯得有些麻木了。
他松開手，動了動身子，出去洗漱了一番。看了眼時間，現在是早晨七點十分。
外面有動靜，是賈生一大早起來在跑步。
無論身處何地，只要有機會，賈生都會選擇鍛煉自己。這是他從小到大保持下來的習慣，加上他天生就比別人骨架大，才使得他擁有了異于常人的塊頭和力量。
見賈生在跑步，顧卓不知怎麼，拿水擦了把臉，就打開車門，下了車，和他一起了。
「早。」
賈生見顧卓從車上下來，和他打了個招呼。
「早。」
顧卓回答完，跟在他身邊一並跑了起來。
「朝影醒了沒有？」
賈生問到。
「沒有，昏迷到現在了，還沒有醒。不過高燒已經退了，而且神色狀態要好很多，估計醒過來只是時間問題。」
「好，沒事就好，我們可以陪你一直等。」
聞言，顧卓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昨天朝影異常的舉動告訴他。他繼續問到:
「昨天晚上夏冉和你住一塊兒，沒什麼問題吧？」
「沒有，那小姑娘沒什麼壞心思，只能說她心理狀態確實跟我們不一樣罷了，其他的倒還好。」
顧卓沒有接話，他和賈生已經跑完了兩圈，身上微微的出了些汗，胸膛前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想想真是離譜，四個人，有三個人都是異能者，就我是個普通人。連山姆那只狗都進化了，成了狼王。」
賈生邊跑，邊喘著氣打趣到。
顧卓笑了一下，答他:
「你要是覺得自己不夠強，我干脆給你改造成終結者，保證讓你一穿百，不對，一穿千。」
「別，開玩笑的，有個機械臂就夠了，再改成終結者真就成拍電影了，不至于不至于。」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跑了一圈又一圈，二人已經沒有力氣搭話了，只能「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
「我不行了，我歇會兒。」
賈生比顧卓要先跑，現在已經達到了足夠的訓練量，他擺了擺手，就往旁邊停下腳步，走了過去。
顧卓還沒感覺到什麼疲憊，只是身上出了很多汗，黏黏的，和繃帶上的血粘在一起，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但是他不想停下來。
只有在不停的奔跑時，感受到那股風吹在自己臉上，顧卓才能短暫的忘記一切煩惱和壓力。而且似乎只要一直不停下來，一直跑下去，他一直盯著那遙遠的終點前進，等他到了終點，朝影就能醒來。
如果他現在就停下來，現在就到達終點，可是朝影依舊沒有醒來的話，迎接他的只有一次次失望和痛苦。
與其這樣，不如讓自己一直沉浸在跑步當中，沉浸在這種自.虐式的訓練里面。
顧卓默默地，一直跑著，直到臉上全部被汗水覆蓋，直到他分不清從他眼角劃下來的究竟是汗還是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