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瞭望塔的第一天,三人把這里打掃了一遍。顧卓確認了停車場停的兩輛車已經徹底報廢了,根本發動不了,就算能修好,上路一會兒也會立刻散架。
但是這兩輛車上有很多有用的零件和材料,如果能夠把它們拆卸下來,那麼當初也不需要去黃天的加油站搜刮了。
而且要是機械師有分解的能力,不僅是這些破車,他們走時打爛的那輛99A坦克,也可以提供很多珍貴的材料。
想到這里,顧卓不禁暗自懊惱,怎麼機械師只有整合金屬材料的功能,卻連個分解材料的功能都沒有。
不僅如此,他也在想,從加油站逃跑的黃天能到哪里去,那只老狐狸,絕對不可能把自己平白無故陷入危險的處境。
正當他腦海里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賈生在一旁喊他:
「顧卓,來來來,過來吃飯!」
賈生還是沒放過那只野豬,他和朝影一起,把這只野豬簡單烹飪了一下。對于做菜這種事,顧卓實在一竅不通,沒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听到賈生喊自己,顧卓從那兩輛報廢的車子旁邊走開,坐到了他們兩旁邊。
此時,只見那只原本黝黑的野豬,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塊塊切割細整的烤肉塊,在火上炙烤著,發出「 刺 刺」的響聲。一股肉香味傳過來,倒是吊起顧卓不少胃口。
「你們搞的還不錯啊。」
顧卓由衷贊嘆了一句。
「喏,給你。」
賈生把一大塊烤肉放在盤子里遞給了他,盤子里面還有幾片顧卓剛摘下來的卷心菜葉子。
「你們說,吃了這野豬肉,咱們不會變異吧?」
顧卓看了看那塊令人垂涎欲滴的烤肉,笑到。
賈生自己也拿了一塊烤肉放進盤子里,狼吞虎咽的先咬了一口,說到:
「真變異了也挺好的,能長出兩顆心髒來,我絕對比現在還要強上兩三倍!」
聞言,顧卓和朝影同時笑了笑。
顧卓嘗了一口野豬肉,沒想到野豬肉的肉質意外的好,很鮮女敕,原本他還以為會干枯的跟嚼樹皮一樣。
「山姆,過來。」
顧卓沒忘記給一旁眼巴巴看著的山姆扔一塊肉過去,山姆一口接住那塊肉,就開始啃起來。
三人一狗享用了一頓難得豐盛的晚餐,賈生好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自由和暢快了。
用完晚餐,三人坐在篝火邊閑談了一會兒,從天南扯到海北。見到賈生第一眼,顧卓原以為他會是一個嚴肅,脾氣有些暴躁的人,沒想到現在接觸下來,才發現他為人幽默健談。他只有對待自己的敵人才會露出最為凶狠暴戾的一面。
一直聊到夜幕已深,深夜的空氣也有些寒冷,以往一直住在末日堡壘上,顧卓沒有感受過。現在一下車,反而有些不適應外面的低溫了。
周圍的密林里也沒有听到什麼動靜,如果有什麼動物襲擊,山姆應該也會做出預警。看來現在應該還算安全。
「走吧,去瞭望塔里面待著吧,外面有些冷了。」
顧卓說到。
其余兩人都沒有什麼異議,顧卓把篝火熄滅了,牽著山姆,和賈生等人一起走回了瞭望塔里。
按照顧卓的分配,賈生住在一樓,他自己住在二樓,朝影則住在三樓。
顧卓一直把朝影送到三樓,他感覺三樓的溫度好像比下面兩層都要來的低一些。他又看了看那張板床上並不算很厚的被子,關切的同朝影問到:
「你晚上睡這會不會冷?這瞭望塔跟車上不一樣,沒有個空調和保暖措施,你要是冷的話,我下去把我那床被子給你。」
聞言,朝影連忙擺手,拒絕到:
「這個溫度,你把你那床被子給我,你自己怎麼辦?我沒事的,我也沒這麼嬌貴,你放心好了。」
見朝影這麼執意,顧卓無奈的聳聳肩:
「好吧,那山姆就留在你房間了,你要是冷了還可以抱它,山姆別的不說,身上是真暖和。」
朝影淺笑了一下,同顧卓說話的語氣有些寵溺: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女孩,什麼都不知道。」
「那我下去了?」
朝影點點頭:
「好。」
顧卓一步三回頭的從三樓走下去,朝影一直在原地默默看著他,眼里不自覺的溢滿了溫柔
夜晚不知過去了多久,顧卓還躺在瞭望塔二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腦子里很亂,想到許多事情,許多事情就跟謎一樣在他腦子里打成一個死結,無論他怎樣試圖去解開這個死結,最後都是失敗。
正當他晃晃腦袋,準備不去想這些東西,趕緊入睡時,他突然听到了一樓的動靜,似乎有人在走動。
一樓睡著的是賈生,沒想到他現在也還沒睡覺。
顧卓第一反應是賈生要做什麼對他們不利的事情,心下一驚,立刻從床上挺起身子,模到了腰側的手槍。
沒辦法,他還是無法對賈生完全百分百的信任。
他側耳傾听了一會兒,听到賈生並沒有上樓,听他的步子和聲音,好像是從瞭望塔走了出去。
顧卓小心的站起身,走到二樓窗戶口往外面看去,看見賈生此時走到了停車場,靠在了一輛廢車旁邊,頹唐的坐了下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根煙,點燃,叼在了嘴里。
見狀,顧卓才知道自己誤會了賈生。
他在窗口默默站著,看著賈生的一舉一動,只見賈生只是叼著煙,他反復的掐滅、點燃那支煙,也不抽,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賈生一動不動的靠在那里,只是機械的重復著手中的動作,黑夜的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非常落魄,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顧卓嘆了口氣,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下去問問他的情況。
他把槍收好,輕聲輕腳的下了樓,走出了瞭望塔。
賈生顯然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于顧卓的到來一無所知。直到顧卓也靠著那輛廢車,坐到了他旁邊,他才反應過來,好像嚇了一跳。
「你還沒睡啊?」
賈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干巴巴的問了這麼一句。
「沒呢,還在想事情,結果就看到你出來了,一個人坐在這。」
聞言,賈生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顧卓繼續說到:
「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吧,說出來或許還能好些,如果老是憋在心里,遲早得把人憋死。」
賈生還是沒說話,他從煙盒里抽了根煙出來,遞給了顧卓。
顧卓剛想拒絕,說自己很少抽煙,但是轉念一想,有時候兩個男人之間的友情就體現在一根煙上,他便還是接下了。
賈生給他點了個火,自己又把那根剛剛掐滅的煙再次點燃了。他抽了一口煙,吐出一片煙霧,隨後問到顧卓:
「你喜歡朝影吧?」
「咳咳咳。」
顧卓沒想到他第一句話說的居然是這個,一下子沒忍住,被煙嗆了一口。
「我看得出來,她也喜歡你,今天晚上我們幾個說話的時候,她一直看著你,那個眼神不會錯的,絕對錯不了。」
「不是,不應該說你的事情嗎,怎麼說到我身上來了?」
顧卓尷尬的揉了揉鼻子,顯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話。
「害。」
賈生苦笑了一下,轉過頭去看顧卓,
「兄弟,說真的,在這樣的世道,走一步就珍惜一步吧,不要等以後再後悔。」
「走什麼,又後悔什麼?」
顧卓心神不定的,盯著冒火星的煙頭發呆。
在這種事情上,他的經驗為零。
賈生看到他這幅樣子,又笑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天空那輪如鉤子一般的殘月,眼中的神色逐漸沉了下來:
「我不是還有一段故事沒有告訴你嗎,現在可以告訴你了,也算給我自己心里排遣一下吧。」
賈生說著,把已經吸完的煙掐滅了,扔在地上,重新從煙盒里取出一根出來,開始講述起他那天沒有講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