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
視覺听覺，觸覺味覺嗅覺。
蘇星嘗到血液味道，緊接著恢復了嗅覺。
他更進一步的聞到了血味，確認了自己沒感知錯，而伴隨著觸覺恢復，他身上也傳來了疼痛感。
眼楮鼻子嘴巴喉嚨前胸後背。
可以說全身上下沒有不痛的地方。
彷佛他的身軀在這之前被汽車撞了一樣，然後在地上翻滾了無數圈的那種疼痛感。
「這個開局，有點意思啊。」
蘇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嘴里的血味，不用說正是他自己的。
他沒有輕舉妄動，一邊等待著視覺和听覺的恢復，一是默默感知著身體。
可以說，這是一具無比殘破的身體，無論是肌肉力量還是自身體質和心跳速度，都算得上虛弱那一檔。
不僅如此，他此刻的雙手雙腳還被捆住，扣在了身後的一根管子上，讓他只能半跪在地上，听著自己那孱弱的呼吸聲。
听著……
蘇星眨了眨眼，發現視覺听覺恢復了。
他听到了周圍的動靜，隱隱約約，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說話聲音。
他艱難的睜開了眼楮，首先看到的是地面上他流出的血液，此刻已經干涸了。
他抬起頭觀察了一下房間，發現這里的裝修與現實截然不同，其中有許多東西，他壓根認不出來。
不過有一樣他還是認識的，比如頭上一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正對著他的身體。
「沒有身體的記憶嗎？」
蘇星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空空蕩蕩的。
蘇星也不糾結沉入自己的身體，說是沉入，其實也就是將心神放在其中。
他運轉起了黑貓神功，當務之急是療傷，不然以這個殘破的身軀，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都算是幸運了。
嘎吱嘎吱。
以往熟練地功法，此刻運轉的很是吃力。
蘇星的身體本就流血過多，似乎許久沒有吃飯了，肚子也是空蕩蕩的。
在這種情況下，體內壓根沒有氣血，自然也會導致修煉很是艱難，他心中一動，打開了卡片倉庫。
「取一顆飽食丸。」
下一刻，他嘴里出現了一顆飽食丸。
飽食丸進入體內，他體內的氣血充盈了。
雖然不如生命種子那般量大管飽，但也如同一汪清泉，讓他呼吸都輕盈了起來。
咕嚕咕嚕。
體內的氣血也開始轉動了。
伴隨著轉動，蘇星的身體也一點點恢復。
黑貓神功本身就有一定的治愈效果，雖然達不到生命種子那般恐怖的再生，但也算是不錯了。
此刻身體情況漸漸穩定了下來。
蘇星也發現了修煉中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這具身體的修煉速度未免太快了。
之前是因為沒有氣血，此刻有了飽食丸，他體內氣血融入身體的速度快的驚人。
這種速度百倍千倍于他在現實的修煉，因此不到一分鐘，他已經有了一種修煉了一天的感覺。
「按照這個速度的話。」
蘇星算了下，心里頗為震驚。
他只需要一天一夜就能恢復現實的實力。
就算是武功根骨再高，也不可能有這種效果，那都不是靈光從天靈蓋里噴出來了，而是自身就是靈光，任督二脈先天貫通。
這時一道姍姍來遲的光幕也出現在眼前，蘇星這才明白，為何有這種詭異的修煉速度了。
……
「藍色游戲︰灰盡都市」
「模式︰任務；角色︰模擬」
「投影區域固定；時間比例一比十」
「模擬︰自帶世界身份，包含外貌屬性種族家境，當本體實力超過模擬實力，可快速恢復至本體實力」
「恢復︰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建議提前補充營養，恢復階段可吸收全部營養物質，節省大量廁所時間」
「世界︰在同一世界的游戲，一次即可，可在模擬身份之間同步恢復的效果，無需多次補充營養物質」
好家伙。
蘇星也是第一次知道。
他轉念一想，發現這也很合理。
他到現在，也就去過兩個游戲世界而已。
其中爐石城是化身本身就自帶本體屬性；唯一有過模擬身份的孔博，實力超過本體，自然也就無從知道這個設定了。
這種恢復的速度相當驚人。
連帶著蘇星身上的傷也都一起好了。
不過這也帶來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剛才吃的一顆飽食丸，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飽食丸本就只有一百顆，蘇星不可能在這里就直接吃完了，那樣虧了不說，他還得留下來研究呢。
冬冬的腳步聲傳來。
隔壁有一個人朝這邊走來。
蘇星听到動靜，手和腳的骨頭喀察一響。
他利用分筋錯骨手月兌離了束縛，假裝還被束縛著。
那人靠近後開口說道，「小子，想好了沒？」
想好什麼，蘇星沒有記憶，不知道前因後果，好在，任務此刻適時的出現，讓他明白了自己應該做什麼。
「任務1/2︰結清債務」
「要求︰離開這里，並且結清債務」
伴隨著任務的浮現，蘇星的腦海里也多了一些破碎的記憶。
比如他知道了眼前人的名字，方頭，他暫且按下心頭，低頭喃喃了一句，聲音很小，壓根听不清。
「嗯？你TM說什麼，大聲一點。」
方頭皺了皺眉頭，抬手就要給一巴掌。
啪的一聲，他卻是沒有打到對方的臉上，而是被一只手被硬生生的攔住了。
方頭看著這一只手難以置信，他低下頭，這才發現蘇星的手和腳都已經月兌離了束縛，可以自由活動。
「我說的是……我想好了。」
蘇星此刻給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錢我是不打算還了，你，也可以去死了。」
話音剛落，蘇星就直接一個手刀砍在了方頭的脖子上，打的他不斷後退。
他的臉卻是直接變為了豬肝色，想要呼吸卻是呼吸不了，因為他的喉結已經被蘇星給打碎了。
「人體，真是脆弱啊。」
蘇星看在眼里，暗自想著。
他吃了一個飽食丸，也有了些力氣。
這力氣算起來，其實並不如眼前的方頭。
對方的塊頭比他大多了，但蘇星的戰斗技巧和精準度，都不是方頭能比的，因此才能一招制敵。
「嘎吱嘎吱……」
方頭臉憋紅了，跪倒在地上。
他的眼楮里露出一絲惶恐，與不可思議。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之前哭著求他不要打了的欠債人，此刻卻是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不是如同變了一個人，而是壓根就變了一個人，方頭看著對方那截然不同的眼神，撲通倒在地上，這也是他最後的一個念頭。
……
「垃圾，死不足惜。」
蘇星跨過了方頭的身體，毫不在意。
他如今已經恢復了部分記憶，不完整，但已經足夠了。
他知道關于這個世界的更多信息，比如這里是灰盡都市的廢水社區，這座城市最骯髒的角落。
眼前的方頭，就是社團一個打手，專門負責放貸和收款，不知道讓多少人家破人亡了，至于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了。
冬冬冬。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蘇星看了一眼監控，知道是對方知道了。
他卻並不擔心，反而隨手從兜里模出了一份肉夾饃和豆漿，一邊吃著，一邊往外走著。
他的身體逐漸強大了起來，而此刻門被砰的一聲踢開，一幫如同方頭一樣的馬仔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開打。
可惜的是，他們人數雖多，卻是雜亂無比，在蘇星的貓貓步法之下，被各個擊破。
「該死，怎麼就打不到他呢！」
打手們很是憤怒，下手更是賣力了，可惜的是屁用沒有，反而是誤傷了隊友，直到最終全部躺在了地上，安靜如雞。
「就這點實力，還出來混，真的是。」
蘇星搖了搖頭，很是失望，他本來是抱著看到高科技的念頭來了。
誰知道進來之後發現的這些人，武器落後的跟騎士世界一樣，讓他有一種回去了的感覺，還不如自由國的武德充沛。
不過打斗的激烈程度還是不錯的，因為蘇星此刻的實力也不行，全靠的是技術，讓他久違的有了一種全力以赴的感覺。
他此刻一邊吃著，一邊出了門，在房子里探索了起來，這正是他選擇的結清債務的方式，殺就完事了，這種放貸的都該死。
砰砰砰的聲音傳來，半小時後，蘇星徹底搞定了這座房子的人，期間甚至還抽時間吃了一頓飯。
伴隨著這頓大餐，他整個人也強大了起來，正式邁入了通力境界，身體也終于有一點肌肉了。
他在台上吃著，一邊查詢著資料。
他用的電腦和顯示器一點沒有高科技感。
相反的是顯得很是落後，顯示器有著大，主機也是一直嘎吱嘎吱亂響，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原來是這樣……」
蘇星查完了之後，終于明白了過來。
他本以為這是一個科技發達的未來世界。
事實證明的確發達，但問題的關鍵在于，那是高層的地方發達，與他所在的廢水社區無關。
這就跟灰盡都市的起源有關了。
灰盡都市，其實是一座地下的城市。
在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核戰爭覆蓋了整座星球，人類不得已進入地下生存。
灰盡都市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出現的，意指在戰爭的灰盡之中重新建立的城市。
灰盡都市屬于星球的數十座大城市之一，一共有九層，越往高處走層數越高。
一到三層住的是城市的設計者和管理者；四層到六層住的是城市的中產階級，可以享受人生。
七到八層則是城市的最底層，他們作為這座城市的螺絲釘，做著最累的活，干賺的最少的錢。
但他們還是算幸福的，因為還有一個最慘的第九層，靠近地表有著最高的輻射值，以及最惡劣的生存環境。
廢水社區就在九層，這也是為何這幫人沒有武器的原因，因為他們壓根不需要。
他們要對付的，都是最窮的人，有的連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他們只要吃好穿好，就能碾壓對方了。
……
蘇星搖了搖頭。
富人與窮人之間的階層。
在灰盡都市，卻是化為了實體。
層數之間的區別，比國家都還大。
這也是他在這看不到什麼科技的原因。
沒有錢，就算這個世界的科技再發達，那也與九層的渣渣沒有一點關系。
外加上輻射，如此一代又一代，讓灰盡都市上下層之間，從生物意義上也變得截然不同了。
就比如他自己其實也有變異，以武者的感知，能發現體內多了一些不知道干嘛的器官，模了模的確有些得慌，好在不影響身體。
叮當。
蘇星吃完了擦了擦嘴。
跨過了社團老大那死不瞑目的尸體。
他找到了自己身體的那份債務合同，上面簽著一個陌生的名字︰佘長齡。
蘇星瞅了瞅合同的內容，也終于明白了這家社團的套路。
他們借錢就壓根不指望人家還，而是依靠著這種利滾利的高利貸，逼迫對方听他們的，去地表撿垃圾。
輻射值爆表外加上變異的生物，讓地表如同地獄一樣，進入很有可能就回不來了，不過這也帶來了巨大的收益。
如今的世界的科技其實遠不如之前，人類文明大幅度退步了之後，全靠著撿垃圾「考古」，才能用上新的科技。
蘇星此刻的記憶碎片也已經漸漸融合了，他想起了對于以前那個世界的描述。
在戰爭之前，人類文明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已經開始建造起了遠航的星際飛船。
只可惜一場戰爭，讓人類失去了一切，如今成為了只能在地下苟延殘喘的老鼠，再也看不到未來。
嗤啦，蘇星隨手撕掉了合同，任務光幕出現提示完成，出現下個任務。
「任務2/2︰獲得8層公民資格」
「說明︰限制一周內，完成開啟新身份」
「主線︰當前任務為主線任務的一部分，任意任務失敗將會結束游戲」
有意思，蘇星揉了揉下巴。
任務之中的信息雖然字數少，但其透露的涵義卻是非常重大。
他目前的身份，也就兩個任務，一個解決債務已經完成，一個成為八層公民。
這兩個任務看起來沒有啥關聯，但既然同屬于主線任務，想必之後會聯系在一起，也唯有那個時候才能知道了。
蘇星最感興趣的，是說明的開啟新身份，這相當于是游戲自帶了續章模式。
他無需反復購買游戲，就能體驗各種不一樣的人生，他期待著之後新的身份。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完成任務，畢竟任何一個環節失敗，游戲都會自動結束，這點卻是沒有化身模式來的自由。
他在屋子里面轉了一圈，換了一身衣服，兜里揣著搜刮來的錢。
其他層用的都是電子現金，但九層用的還是實體錢，這里信號太差也太亂，人們只相信實體的東西。
蘇星來到了大門口，砰的一下打開了門，一股難聞的味道鋪面而來。
滿地都是的污水以及迎風飄揚的塑料袋，夾雜著污染嚴重的空氣。
隔絕地面與九層的天幕投射下慘澹光芒，讓整個世界籠罩了一股淺白色，街上的行人各個面黃肌瘦，眼楮里沒有快樂。
「首先找個地方買吃的。」
蘇星模了模兜里的錢，舌忝了舌忝嘴角。
磨刀不誤砍柴工，無論如何實力最重要。
他抬頭看了看天幕，心道這次是用不到稱號了，在地下看個鬼的月亮。
他混入人群之中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一下泯然眾人矣，身後的房子也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