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注意到,當年輕人說他祖上來自世外村的時候,李張兩位老人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里面看來有貓膩!
陳元在幾個年輕人身上掃視一眼,立即發現,為首的沉復竟然有八竅修為。
這個年齡能有這等修為,絕對不是尋常人物。
除沉復以外,其他幾個也都有六七竅,稱得上一時俊杰。
村子里剛發生怪事,就有這麼多年輕高手過來,怎麼看都不同尋常。
這幾個年輕人說不定與村子里的怪事有關。
可如果他們關于自己來歷的說法是假的,李張兩位老人為什麼不拆穿呢?
既然想不通,陳元干脆睜開法眼。
直接追蹤因果不就好了?
他向著修為最低的沉瓊看去,她身上交錯復雜的萬千因果線頓時呈現在陳元眼前,讓他一時有些糾結。
還不等他決定從哪開始查看,卻見沉復閃身攔在沉瓊身前,緊張地問道︰「大人盯著我妹妹看,可是有什麼不妥?」
陳元只好收回法眼,笑道︰「沒事,感覺令妹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家妹從沒出過遠門,大人肯定是認錯了。」
沉復說道。
陳元點點頭,對兩位老人道︰「兩位還是先帶我去看看尸體吧。」
兩位老人答應下來。
李老人看向沉復等人,說道︰「天就要黑了,幾位還是呆在屋里歇息吧,不要到處亂跑,小心迷了路。」
長相俏皮的宋有彩道︰「這位老爺爺,您也太不懂待客了,怕我們迷路,您也不派人領著我們在村子里轉轉。」
李老人冷哼一聲︰「我們村有教養的女圭女圭,可不會跟主家要這要那。」
說完帶著陳元向祠堂走去。
祠堂里擺著十幾塊木板,尸體就停放在木板上,如今已經到了春夏之交,天氣濕熱,即便已經做了防護,尸體仍舊散發出腐臭的氣味。
陳元將蓋在尸體上的麻布揭開,一一查看。
果然像曹先生說的那樣,尸體上沒有什麼傷痕,如果不是其中有幾個年齡很小,乍看上去,還以為是壽終正寢的老人。
陳元用法眼去看,果然沒有精魂消散的痕跡。
一般狀況,人死後,其精魂的消散是需要花一段時間的,大概是七天左右,在這七天內,因為精魂沒有散盡,在尸體上仍然能發現一些生前的因果。
可現在這些尸體上干干淨淨,倒像是死了不知多少年一樣,因果盡消。
「可有什麼發現?」
張老人問道。
陳元搖了搖頭。
「哼,」李老人不滿道︰「就知道會是這樣,你還是趕緊把情況報上去,讓總旗下來吧。」
陳元笑道︰「不急,現在天已經黑了,就算要上報總旗,總也要讓我休息一晚才好。」
「當然,當然,」張老人連忙陪笑道︰「祠堂周圍這幾間房空處還多得很,我們早就給大人準備著呢。」
說著領陳元去了祠堂左邊一間屋子內,他這才知道,剛才的幾個男女就被安排在祠堂右邊的幾棟屋子里。
把客人安排在村後祠堂附近,而不讓客人進村居住,這個村子排外的意識很強啊。
給陳元安排好住處,李張兩位老人沿祠堂前面的小路返回村子,剛走到村口,就見沉復等人正會來。
草草打過招呼,沉復四人返回住處。
兩個老人看著四人的背影,臉色都有些陰沉。
「大哥,這四個人難道真的是…」
張老人問道。
「是什麼?」李老人冷聲道︰「姓沉的那一家都已經死絕了,這是我們親眼所見,哪來的後人?」
「那他們怎麼敢冒沉家的名進來?」
李老人遲疑起來。
當年誅滅姓沉的一家,是他們五家的家長親自動手,連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那幾個年輕人敢冒名沉家,多半是知道已經沒有所謂的沉家人來拆穿他們,可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先不說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張老人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麼處置他們?」
「你有什麼想法?」
張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凶光,沉聲道︰「要不干脆把他們…」
手掌做了個切砍的姿勢。
李老人心中一驚,說道︰「這樣不好吧,當年誅殺沉姓一族,已經是有欠考慮,現在又繼續殺人,未免殺性太強了些。」
「大哥你湖涂啊,」張老人道︰「那姓沉的執意要搬出村子,要是在外面走漏了風聲,被朝廷知道了咱們私傳功法,這可是滅族的大罪,為了全村人,殺了姓沉的一家,這也是不得已的事,好處全村的人乃至後代子孫共享,罪孽咱們一肩擔當,還有什麼好說的?」
「現在這幾個年輕人,不知道從哪里听來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咱們就是滅頂之災,為了村子,大哥你可不能手軟。」
「現在村子里只有一個小旗,正適合動手,如果等兩天來了總旗,這幾個人把消息透露給總旗,那可是九竅的大人物,咱們可就再也沒有翻身之力了。」
張老人的話說動了李老人。
李老人問道︰「那咱們該怎麼動手?」
張老人道︰「這四個人中,只有那個沉復,我看他氣宇不凡,應該是有些修為的,不可不防,咱們先把他引出去除掉,其他的不足為慮!」
「現在最值得顧忌的倒是那個小旗?」
「怎麼說?」
「小旗咱們不能殺,一旦殺了他,上面八成會嚴查,到時候咱們不一定能蒙混過去,所以殺那四個年輕人的時候,一定不能讓小旗知道。」
李老人深覺有理,憂慮道︰「可他們就住在附近,一旦動起手來,必然會有聲響,到時候那小旗一定會有察覺,可怎麼辦是好?」
張老人也頗覺為難,想了一會兒,說道︰「這樣,咱們以設宴的名義把小旗邀請到村中,這樣就把他們隔開了。」
「然後再分兩撥人,一撥引出那沉復,另一撥則去把剩下的三人殺掉,把他們絕得干干淨淨。」
李老人想了半晌,覺得此計可行,卻又問道︰「四個人突然消失,如何向小旗交代?」
張老人不屑道︰「就說他們忽然有急事離開,那小旗哪有心思關心他們,再說大山里道路崎區,偶爾走丟幾個人那還不是常事?」
李老人再無疑慮,和張老人匆匆趕回村子去做安排。
陳元听著兩人腳步漸漸遠去,心中不由得冷笑。
這姓張的老人看上去一團和氣,沒想到竟然是個陰毒之人。
那姓李的看上去時時被動,可是這種殺人滅族的事,被人一勸就從,恐怕心里也未必那麼無辜。
只可惜,這兩個老東西的打算恐怕沒那麼容易成功。
陳元若有所思地往對面四人的房子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