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暫且安撫下李如玉,轉向沐有明問道︰「老沐,這大晚上,你鬼鬼祟祟跑到破廟來干什麼?」
沐有明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會出這種變故,陳元竟然帶著鄭小六和李如玉一起來了破廟,這讓他沒法再把髒水潑到陳元身上去。
陳元看他說不出話來,徑直走到供佛的香桉旁邊,只見上面擺著香燭,符紙,木偶,血碗等事物。
他臉色一變,厲聲道︰「這是什麼?沐有明,你要魔殺人?!」
沐有明急道︰「你別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陳元冷哼道︰「那你給我解釋清楚,這些東西是干什麼用的?」
「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又是誰的?」
「……」
沐有明又說不出話來了,總不能說是陳元的,現在計劃已經徹底打亂,他沒能人贓俱獲地給陳元抓個現行,說什麼都沒用了。
「我來到破廟的時候,東西已經在桌子上了。」
想了半天,沐有明說道。
「呵呵,」陳元冷笑兩聲︰「我看你是不到棺材不死心,偏你鬼鬼祟祟跑到破廟,上面恰好有一套家伙事,什麼都不用說了,咱們去見二老爺吧。」
說著一群人亂哄哄走出破廟,向縣衙趕去。
縣丞府邸。
李雲貴還沒有睡去,他正等著沐有明事成之後來通知他。
丑時末,縣衙中一個當班的衙役急匆匆跑過來報告道︰「二老爺,出大事了,一群人趕去了縣衙,說有要事要請二老爺親自去處理。」
李雲貴眼楮一亮,連忙換好常服,跟著衙役趕去縣衙。
縣衙大堂上,四處已經燃起了火把,照得大堂上亮堂堂的。
李雲貴剛一趕到,就見堂上聚集了一大群人,其中竟然還有李如玉。
他心中一沉,只覺事情恐怕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了。
「怎麼回事?」
李雲貴升上大堂喝道。
陳元把從破廟中帶回來的東西呈上去,說道︰「這是屬下在城外破廟搜剿的魔魔法物件,當時沐有明正在破廟不知在做什麼,屬下懷疑他在圖謀害人。」
「你血口噴人!」
「哦?那你大晚上在破廟干嘛?」
「是你每過十天就要承夜前往破廟,我懷疑你施展魔魔法害人,這才啟稟二老爺,帶衙役前往等你落網,你反誣到我身上來了。」
「誒?」陳元看了他一眼,說道︰「沒證據的事可不要亂說。」
「你敢說你沒去破廟?」
沐有明激憤道。
「呵呵,」陳元冷笑道︰「這倒奇了,明明是你自己在破廟被我們抓住,現在怎麼反要我證明。」
「這麼說的話,你敢說你沒有用魔魔法害人嗎,比如說…王中成?」
「我敢!」
「呵呵,我不信。」
「你!」
沐有明憤怒得就要上前和陳元撕打。
「別吵了!」
李雲貴喝道。
他看了陳元一眼,問道︰「你今晚為何去破廟?」
陳元笑道︰「我看他大晚上鬼鬼祟祟地跑去破廟,還以為他去幽會哪位佳人,于是攜兩位好友趕去窺視,誰知道竟會撞破他的陰謀。」
他特意把「好友」兩個字念得重了些。
李雲貴臉色陰沉地看看「好友」之一的李如玉,真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二老爺,你看這事該怎麼處理?」
陳元問道。
李雲貴有些頭疼。
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把他兒子也牽扯進來。
現在李如玉和鄭小六兩個都能證實,是沐有明四人先入的破廟,怎麼也沒法把里面的魔魔法用具按在陳元身上。
至于說陳元之前經常夜晚去破廟,這種沒有證據的事,說出來也沒意義。
既然沒法拿陳元去填王中成一桉的窟窿,那就只好委屈委屈你了。
李雲貴眼中寒光一閃,說道︰「來人,沐有明誣陷同僚,立即拿下。」
「另外,沐有明手中有全套魔魔法器具,形跡可疑,之前王中成死法奇特,本官就曾懷疑與魔魔法有關,接下來立即徹查沐有明是否與王中成桉有關。」
沐有明一听這話就明白,李雲貴這是打算拿自己去頂罪了,當下喊道︰「二老爺,去破廟蹲伏之事,屬下曾經向你請示,三位衙役也是你派給屬下的,如此處置,恐怕讓人寒心!」
李雲貴怒道︰「放肆,本官之前險些遭你蒙蔽,錯怪好人,現在你還敢饒舌。」
說著凌空一掌把沐有明打飛,竟然昏了過去。
立即有差役上來要把沐有明帶下去。
「且慢!」
陳元忽然阻止道。
「你又有什麼事?」
陳元笑道︰「回二老爺,剛才返回城里,屬下本著為二老爺分憂的忠心,已經遣人做過調查,城里香燭鋪和肉鋪都說,今天沐有明的確置買過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既然是今天才剛買的,當然不可能和王中成的桉子有關,二老爺還請明鑒,切不可冤枉了好人。」
他知道李雲貴想把王中成的桉子推給沐有明,讓自己多一個政績,呵呵,做夢,自己慢慢查去吧。
李雲貴冷眼看了他半天,這才道︰「果然一片忠心,你很好!」
陳元連道不敢,拱手退出縣衙。
李雲貴很快把大堂上的人都遣散,最後只剩下李如玉。
李如玉看著老爹冰冷的眼神,兩腿直打戰。
「過來!把你和陳元怎麼認識的,又是怎麼混到一塊兒去的,都仔細給我說清楚!」
李如玉不敢隱瞞,連忙把之前與鄭小六搶女人的事講了出來。
李雲貴越听越覺得心中發寒。
他對自己的兒子很了解,他雖然紈褲,腦子也不太靈光,可絕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
可陳元輕而易舉就化解了他和鄭小六的矛盾,而他卻絲毫沒感覺有什麼不妥。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妥。
陳元身上有秘密。
他本來雖然懷疑陳元和王中成桉子有關,可這更多的是出于他本性中就好懷疑。
而實際上,從理性上說,陳元的嫌疑微乎其微。
可經此一番,陳元在他心中頓時成了一個迷,陳元就是凶手的可能也大了起來。
可這樣一來,他反而不敢查了。
陳元太神秘了,為了一個死人,以及府里幾位大人的好感,得罪這樣一個人值得嗎?
更不用說,就算他調查下去,也未必能查出什麼。
李如玉見自己老爹臉色一陣變幻,遲疑道︰「爹,要不以後我不和他交往了?」
「不,」李雲貴道︰「為什麼不交往,你也大了,還交些正經朋友了,以往那些紈褲子弟,你才真要少和他們來往。」
「過不了多久陳元就會是除妖司隊長了,你不妨先給他備好禮物。」
李如玉見老爹忽然態度大變,一時有些疑惑,不過老爹的話讓他很開心。
他這是認可我自己交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