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什麼地盤?」劉昊有些不解。
「這兩年撿破爛的人多了,而且大多是些青壯,但京城就這麼一塊地方,時間長了,就不免有些沖突。」
肖剛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昊哥,我發現有些撿破爛的人也在桉中收集一些老物件。」
「這很正常,我們喜歡做這些,別人也未必不喜歡。」
劉昊笑了笑,並沒有當回事︰「別動手,傷到別人或者傷到自己都不好。」
他記得公安部門在八十年代有過一次嚴打行動,有不少在街面上吆五喝六的人都栽在那次行動當中。
「好。」
肖剛點點頭,推門出去……片刻之後,外面的喧囂聲停了下來,肖剛和對方的一個大嗓門對峙了起來,兩個人似乎是為了什麼東西僵持不下。
「聲音有些熟啊。」
劉昊凝神听了一會兒之後,推開院門出去。
肖剛帶著十幾個兄弟站在那里和對方唇槍舌劍還在交涉似乎沒人注意到院門打開,但劉昊已經看清楚對方為首的那個小青年——韓春明。
他記起來了,這位小表哥算是回城較早的,原本是在面包廠工作,後來好象是偷面包被抓包了,結果就被開除了,現在應該是在廢品回收站工作,他這些年應該也是在收集老物件,沒想到竟然和他撞在一起了。
「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劉昊從人群後面走出來,向韓春明招呼道︰「五哥,剛子是我的朋友,有話咱們好好說。」
「劉昊……你們認識?」
韓春明看到劉昊從肖剛身後走出來,也是一臉的詫異。
「都是朋友,大家坐下來說說,有什麼過不去的?」
劉昊走過去拉起韓春明的手就往院子里走……韓春明有心想擺月兌劉昊的手,卻沒想到他不用力還好,一用力就感覺手腕像是被鐵箍扣住似的,根本掙不月兌。
跟著韓春明來的那些人見‘頭’被拖走了,下意識地想跟上來,劉昊卻轉頭喝道︰「我們哥倆聊天跟你們有什麼關系?都散了,別等著公安來趕人!」
除了肖剛,其他人在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之後,都紛紛散去……不知道是真的認為韓春明不會有事,還是怕招來公安,反正大家的動作都很快。
「五哥,坐,剛子,你也坐。」
劉昊拉著韓春明來到堂屋,自己先在一張太師椅坐下,肖剛坐在旁邊的一張春登上。
韓春明卻沒有立即坐下,而是圍繞著兩張太師椅轉了幾圈,有些驚訝地道︰「荷葉托首……這真的是宋代的太師椅?」
「怎麼?覺得一張太師椅存放了近700年有些不可思議?」劉昊笑著問道。
理論上,雖然保存得不錯,可還是有很多瘕疵的,但架不住劉昊有金手指啊,他剛才順手修復了一下,所以這對太師椅的狀態出奇的好。
「確實是不可思議,簡直是無價之寶!」
韓春明認真的點點頭︰「現在存世的太師椅多半是明、清兩代的,荷葉托首的宋代太師椅已經很少見了。劉昊,你知道‘荷葉托首’的典故嗎?」
「五哥這是在考我嗎?」
劉昊微微一笑,道︰「關太師椅名稱的最早記載見于宋代張瑞義的《貴耳集》。書中提到‘當時任太師的大奸臣秦檜坐在那里一仰頭,無意中頭巾墜落。當時擔任京尹的吳淵看在眼里,便命人制做了一種荷葉托首,由工匠安在秦檜等人的椅圈上。太師椅由此產生,太師椅這一名稱也由此傳開’。」
「不錯。功底很扎實啊。」韓春明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他也在另外一張太師椅上坐下,「我個人比較喜歡太師椅,覺得比官帽椅坐著舒服。」
「我也有這種感覺。」劉昊微微笑道。
兩個人坐在那東拉西扯的,就是不奔主題,肖剛在旁邊無聊得都要睡著了。
「劉昊,肖剛是給你干活?」眼看天都要黑了,韓春明終于忍不住問道。
「不能這麼說。」
劉昊笑了笑︰「我和剛子是哥們,他有時間就順便幫我個小忙。」
「小忙?」
韓春明一臉的不相信︰「這個院子里裝了不少‘小忙’吧?」
劉昊看了肖剛一眼……這老巢都被人發現了。
「我是無意中發現的。」韓春明連忙解釋,他頓了一頓,說道︰「剛子,別的東西無所謂,我只要那三個琺瑯彩小碗,你多少錢收的,我出三倍。」
「東西是昊哥的,我說了不算。」肖剛看了劉昊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雙手一攤,表示這事兒已經不歸他管了。
見韓春明看向自己,劉昊微微一笑︰「五哥,你好像也收了不少東西,賣給我幾件可以嗎?」
「不賣。」韓春明幾乎下意識地回答,待看到劉昊一臉微笑地看著他,他瞬時明白,頓時苦笑了起來。
「你是為了完成九城提督關老爺子的心願吧?」劉昊問道。
「你認識我師父?」韓春明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見過一次,不熟。」
劉昊說道︰「君子有成人之美,但也沒有損己利人的道理。賣,是肯定不能賣的,但如果你肯用價值相近的老物件交換,那就另當別論了。」
「行,我考慮一下。」
韓春明知道,就算是再磨嘰下去也不可能有別的結果,而且以劉昊跟自己的關系,玩硬的也已經是不可能了,他只能告辭離開。
「韓春明說的那個碗是怎麼回事?」劉昊等韓春明走了之後,向肖剛問道。
「你等一下。」
肖剛起身出去……不一會兒,拿著一個錦盒回來了。
「就這個。」他把錦盒放在桌上。
劉昊打開錦盒,三個一模一樣的琺瑯彩小碗放在錦盒當中。
他挨個取出來觀賞了一會兒之後,將它們倒扣在桌面上,只見三只琺瑯彩小碗的底部分別寫著‘茶飄香、酒罷去、聚朋友’……還真是那三只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最後那只‘再回首’應該是在那位九門提督手里。
劉昊不是第一次听說九門提督……嗯,跟前世看過的電視劇不同,在這個世界里,他還是從關全和的口中听他談到過九門提督。
關全和是關大爺的弟弟,親的。
不過兩個人的關系不太好,兄弟鬩牆不是為權就是為財,大體上就是這點兒事。
具體恩怨就不重復了,避免有水字數的嫌疑,反正意思就是關大爺太能摟也太想摟了,恨不能把所有的東西都摟自個兒的兜里。
說實話,就關全和的話來說,劉昊也是有保留地听著,而且信不信的跟他也基本上沒什麼關系,時間一長,他幾乎都忘記了這個人。但今天突然間又事兒趕事兒地想起來了,劉昊就難以避免的有些想法。
這個關大爺是有些欺負人,明明是想歷年的攢下來的老物件兒留給自個兒的孫女,偏偏是怕孫女過不了父母那一關,假模假式地假死留給韓春明,結果弄得韓春明差點兒身敗名裂,與蘇萌的婚事更是一拖再拖。
當然,這里面有蘇萌自身的問題,尤其是在博物館沖突的時候,蘇萌他大舅指責韓春明是小人,有偏見作祟、也有商人心理,蘇萌向著她大舅那是幫親不幫理,沒毛病;她真正的問題是懷疑韓春明急功好利,而深層問題是她期盼著自己比韓春明更加成功。
劉昊自己也是個幫親不幫理的,這麼多年,父親那邊的親人他也只跟大姑家還保持著來往,相對來說就要更親一些,所以他對那位九門提督意見大了去了,有機會非教訓他一頓不可!
但現在嘛,不急,畢竟那是要在二十年之後的事情。
這三個小碗如果不是肖剛插手,後來大概率是落在了破爛侯的手里,然後被他那不懂行的女兒侯素娥給敗出去了。
「昊哥,這三個碗不會有什麼問題吧?」看到劉昊出神,肖剛心中有些忐忑地問道。
「沒問題,只是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劉昊笑了笑,轉換了一個話題︰「這兩天我會繼續過來將這些東西分類。不過這個院子的保險系數太低了,我會隨時把一些東西拿走,放在另外一個地方。」
他看了肖剛一眼,「另多想,我建了一個密室,那里比這個地方安全。」
「明白,明白。」
肖剛也不是傻子,劉昊肯這麼說也是出于對他的信任,否則作為老板又何必對他說這麼多呢?
「昊哥,有需要兄弟們幫忙的地方就吱一聲,兄弟們沒別的本事,力氣還是有的。」
劉昊想了一下,道︰「這個月開始,所有人工資上調50%。有一件事情你要吩咐下去,第一,不要犯法;第二,不要打架……尤其是打群架。再過個兩、三年,我帶大伙兒一起吃肉,過好日子。」
肖剛笑道︰「現在大伙兒過的就是好日子了。」
據肖剛說,這兩年正值返還潮,過去十年中家產、房產被抄沒的,這兩年陸續開始返還,像房產還好辦一些,但家產嘛……就有些困難了。一些得到返還家產的人立即就將那些財產換成了錢或者更實用的物資。
至于說房產……呵呵,現在當然是沒有房屋買賣這回事了,但可以轉讓的。
譬如說,我要出國了,我的產權房怎麼辦?扔了或者交公?
開玩笑!
當然是可以換個主人了,至于說交易……有償轉讓算是交易嗎?有合同證明嗎?
沒毛病!
劉昊那套二進的四合院就是這麼買下來的,徐慧真當初買片兒爺的院子也是用的這個法子。
「還是那句話,剛子,你幫我落實一下,只要是產權清晰的房子,我都買。」劉昊很是豪氣,拿出地圖在上面勾勾劃劃了一番,然後說道︰「別說我不給兄弟們福利,這片地區你和兄弟們有看中的房子,只要是有產權的,都可以買,將來保證不虧。」
肖剛苦笑︰「最便宜也得幾百塊錢,我們哪來的錢?」
「我可以借給你們,不要利息。」劉昊說道。
「啥?」肖剛一下子愣住了。
「就這麼定了。幫我拾掇一間屋子,我這段時間就睡在這兒了。」劉昊說道。
反正劉陽已經在香江那邊了,他不回去也沒事,至于說何雨柱……呵呵,自從婁曉娥把何雨扔給他之後,把他忙得不亦樂乎的,要不是一大爺、一大媽老兩口幫忙照顧著,他都要哭了。
四合院,何雨柱回到家,一眼看到桌上劉昊留下的紙條,氣得他罵了一聲︰「這小兔崽子,他倒是會躲清淨。」
嘴里是這麼說,倒也不是真生氣,他知道劉昊馬上就要考試了,根本沒時間照顧何雨,而且何雨也更喜歡二大爺和一大媽在一起——因為二老慣著她,小東西也是個人精,知道跟誰在一起能夠利益最大化。
「媽,傻柱跟婁曉娥是不是離婚了?」
賈家,棒梗從外面進屋,隨口問道。
「不清楚,听說婁曉娥帶著兒子去香江了。」秦淮茹的心中有幾分季動。
因為過去的恩怨,這些年她和何家走動得很少,但在知道婁曉娥‘離開’了何雨柱,她的心里也是動過心思的——這是不是意味著她有機會了呢?
只是具體的情況如何她也沒打听到,再加上有劉昊在一旁,她也一直在觀察。
看了一眼棒梗,秦淮茹心里嘆了一口氣︰「棒梗,回來這麼長時間,你也該去找工作了,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不能坐吃山空啊。」
棒梗一听,臉色也不好看了︰「我當然知道不能坐吃山空,可街道的工作名額那麼少,我又沒個有能耐的父母,怎麼輪得到我?」
秦淮茹臉色頓時一變︰「棒梗,你這是怨媽了?」
棒梗 地轉身向外走去,他在門口微微停頓了一下,「媽,對不起,我出去再想想辦法。」
「棒梗!」
秦淮茹追出門外,棒梗已經走出了院門,她悵悵地看了何家一眼,轉身又進了屋。
棒梗出了四合院,心中卻是一片茫然,有點兒天大地大何處是家的茫然。
不是他不想經濟獨立,實在是工作太難找了,有些和他同期回城的朋友甚至跑去撿破爛,他實在是落不下面子。
「賈梗!」
突然,有人在不遠處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