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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靈山腳下

走在路上,玄奘時常會借著普渡凡人的時機對自己的三個徒弟說些什麼,甚至連小白龍也會被動的讓玄奘說上幾句。

比如在看到了金池長老因偷竊袈裟而被大火燒死之時,玄奘便說「貪欲若起,便永無止境,小白,這金池長老若非貪圖師傅的袈裟,又豈會落得今日這般下場?」

「少年時他貪圖的只是長者贊譽,中年時貪圖香火鼎盛,晚年時貪圖民眾信仰,貪欲徹底吞噬了他,才使他將手伸向了師傅的袈裟,一切從他少年時听到了長者的贊美聲,欲貪圖更多,甚至不惜貶低同門也要得到起便已注定。」

「你當日雖然只是貪圖口月復之欲,吃了師傅的白馬,可這也是貪,再者,你當年真的就沒想過趁機吃了師傅長生不老,逍遙三界中?而你又是因何被貶到了那鷹愁澗?昔年與你有婚約的萬聖公主與他人私通,你便一怒縱火焚燒玉帝所賞賜的大殿明珠,憤怒那時已遮迷了你的雙眼,才令你做下此等惡事。」

玄奘說完便拍了拍自己胯下的白龍馬,而小白龍也點了點頭道,「師傅說得對,我當年太愛那萬聖公主,才會做出那般不可饒恕之事,現在想來,確實不該,她本就不愛我,我縱然和大師兄一樣掀翻這天又有何用。」

猴子斜了小白龍一眼,一巴掌拍了上去,「我為的是什麼,你小子為的又是什麼?再說了,俺老孫雖然不懂什麼情愛,但也少把你那些破事往我身上扯。」

「哦大師兄教訓的是。」小白龍乖巧認慫。

玄奘滿意一笑,「你倒是已經徹底放下了。」

說罷,玄奘看向一旁扛著九齒釘耙的豬八戒道,「八戒,你呢?」

聞言,豬八戒扭過了他那張豬頭臉道,「師傅,西行之路再多苦難我都能承受,但我不求成佛,只願她此生無虞,平安喜樂,我已將真正的自己留在了她的身邊,足夠了。」

豬八戒眸光深遠的看向遠方昏黃的天空,我會一直走下去,等我,待我之道大成之日,我將永遠陪在你的身邊,不再分離。

看著豬八戒,玄奘心中一嘆,知道他或許是放下了,但也沒有放下。

他雖然自己不出現在月靈仙子的轉世身旁,但他之所以西行,為的卻還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的和自己的心愛之人站在一起,玄奘搖頭不語。

猴子更是瞧了自己這二師弟一眼,留下了倆個字,「呆子。」

這時,玄奘又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三弟子,「悟淨,這麼多年走來,你也看到了許多,你對這天庭」

沙悟淨挑著行李,冷冷一笑,「師傅,不用問了,我早就弄明白了你的道,但是我不願意!待我道法大成之日,我定要親手殺了玉帝老兒,以報我心中大恨!」

沙悟淨滿臉仇恨,五官猙獰道,「我做錯了什麼?我為他出生入死幾千年,結果就因為打碎了一個琉璃盞就要落得這般下場嗎!我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杯子麼!早晚我都要殺了他,讓玉皇大帝也經歷百倍苦難!」

玄奘沉默不語,猴子倒是上去就摟住了沙悟淨的肩膀道,「沙師弟說得好,到時候俺老孫陪你一起去,殺了鳥玉帝!憑什麼他可以隨意掌控他人生死,沒這個道理!」

「嘿嘿,大師兄你也別高興地太早,等我殺了玉帝,我說不定也會宰了你,早就看你這只妖猴不順眼了,當年你可是殺了我不少同僚啊。」

「哦,是麼,那等你出手之前,大師兄我也一定會宰了你呢。」

听著這師兄弟二人的談話,玄奘沒有再去問猴子是否願意放下,因為他知道,不可能。

目視前方的靈山,玄奘在心中問自己,他真的要現在就走上靈山麼?

雖然這十七年來,他已普渡了太多人,但這三位弟子卻始終沒有被他普渡,他們心中的執念都太深太深。

無數個夜晚看著自己那三個心事重重的弟子,將各自冷漠懷疑的眼神投到他的身上,玄奘都不禁自問,西行真的能成麼?

不論他普渡多少人,他三個弟子的眼神都沒有絲毫的變化,還是一如初見時的冷漠怨恨,離靈山越近,玄奘的內心便越沉重,也不禁一遍遍的在心中問自己,他真的要現在就走上靈山麼?

很快,玄奘低頭,不再多想,因為他能感覺得到,自己的道即將大成。

西行之路歷時十七載,他一步一步從東土大唐來到了西天靈山腳下,這一路,他看到了太多的人,也普渡了太多的人,他的大乘佛法在這期間已越發完善,但他卻總覺得還差一些,而這所欠缺的大概就是大雷音寺中的那一場辯法。

當年他與師尊的辯法還沒有完,師尊也在等著他走上靈山與他辯法,而這便是他西行的最後一難了。

玄奘雙目清澈,遙望遠處佛光大盛的西方靈山,他知道,他的道就在那里,他的道果也即將大成,而那時,大乘佛法必將傳播四海,以求眾生擺月兌苦難,人人皆可為佛,皆可普渡眾生。

玄奘低念了一聲佛號,在四個徒弟的陪伴下,向著遠方的靈山大步走去。

——————

靈山腳下,阿難尊者與迦葉尊者擋在了這里。

而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八部眾。

阿修羅王與迦樓羅王和乾達婆王等八王率領八萬佛門八部眾守在了靈山腳下,冷眼看著前方那緩步到來的師徒五人。

玄奘來到了靈山腳下,阿難尊者與迦葉尊者同時上前,低誦佛號道,「阿彌陀佛,金蟬尊者請留步,世尊有言,而今還不是你走上靈山的時機。」

聞言,玄奘輕輕皺眉,隨即還了一禮道,「還望世尊明示。」

迦葉看向了金蟬,金蟬看向了迦葉,然後迦葉一指身後的八萬佛門八部眾與八王道,「世尊有言,若金蟬仍執意登山,便須普渡八部眾,如此,自可登山,世尊將在大雷音寺中等候與你辯法。」

猴子愣住了,瞬間從自己的耳朵里掏出了金箍棒道,「普渡他們?八萬人?如來是想將我們拖死在這里不成?」

阿難尊者低垂雙眼道,「金蟬尊者所走的既然是普渡之路,八萬人又如何不能渡之?若連這八萬人都不能普渡,又何來大乘佛法。」

「有理。」話音落下,玄奘緩步朝著阿修羅王和阿修羅部走去。

佛門八部眾,佛門重要支柱,也是佛門的強大力量,這八部眾與八王雖然每一人都信仰佛法,研究佛家妙理,但他們卻都是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甚至這八族在當年便是為禍一方的凶族!

昔年被佛祖度化後,才歸入佛門,但依舊是佛門鎮壓奸邪的軍隊。

想普渡這一群人,只怕是痴人說夢。

因為他們本就信佛,本就是佛教徒的他們,又談何普渡?他們都太明白玄奘的道了,也堅信自己平日所做的殺孽無錯,一切都是為了佛門延續,必須有人雙手沾滿鮮血。

八王和這八部眾都是這個想法。

看著玄奘孤身一人前往八部眾身前去普渡他們,猴子的眼神冷冷的,來到了自己的倆個師弟身旁道,「你們怎麼看?」

豬八戒想了想,便搖了搖頭,「師傅很難能贏,因為八部眾心中皆無愧,即便這些年他們滅了也不知多少滅佛不敬佛的族群國度,但他們卻堅信自己這麼做是為了佛門延續,滿手鮮血的他們道心沒有絲毫破綻。」

沙悟淨擦著自己的人頭骨佛珠道,「我不管那麼多,師傅能普渡也好,不能普渡也罷,俺早就知道自己日後的路該如何走了,不用他渡我,有朝一日我也一樣能道法大成。」

猴子皺了皺眉,「也就是說,師傅很難能過這一關了?」

「只怕是的。」說完,豬八戒看向猴子道,「大師兄你說怎麼辦?」

猴子想了很久,最後一抬眼道,「打進去!師傅已經來到了靈山腳下,這一路他也普渡了那麼多人,他的道心早已無比堅固,我們為何非要听如來那個禿驢的話,乖乖普渡這八部眾?把他們都殺了,不一樣也算是闖過了這一關麼!」

沙悟淨哈哈大笑,「沒錯沒錯,殺殺殺,把他們都殺的一干二淨,最好把這天下都屠了,你這只妖猴就徹底離死不遠了!」

猴子冷眼看向沙悟淨,「沙師弟,別逼我現在就殺了你,這呆子還好,就知道想女人罷了,小白龍更是懵懵懂懂的,俺老孫認他們當我的師弟,可你以為我看不出你的道心早已被心魔侵蝕的不成樣子嗎!你早晚都會化成魔頭,不若我現在就除了你這孽障算了!」

「哈哈哈?心魔侵蝕?大師兄我若是告訴你我是主動敞開心扉讓那些魔怪與我合為一體呢?大師兄呵呵呵,我沒你那麼高的修煉天賦,但我要報仇啊,可你放心,即便被萬魔附體,我也還是我,沒人能操控我!」

「大師兄三師兄你們就不要吵了,我們花了這麼多年才來到了這里,我們一路上付出了這麼多才走到了靈山腳下,而今不過是多等等罷了,你們又急什麼呢?萬一打擾了師傅,功虧一簣,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便都要付諸東流了。」

關鍵時刻,還是小白龍出言相勸,才攔下了想要動手直接打上靈山的猴子,猴子氣的冷哼了一聲後,就坐在了一旁的地上,不耐煩地看著玄奘從每一個八部眾的面前走過,不厭其煩的再和每一個人說話。

猴子嘴里叼著一根雜草道,「一個一個說,這要說到猴年馬年去啊!已經八十難了,這最後一難不就是這些攔路的八部眾麼,把他們殺了,這一難就圓滿了,我們取到經書,成就果位便是勝了,這死禿驢怎麼就這般迂腐!」

聞言,一旁冷眼旁觀的摩柯迦葉輕輕搖頭道,「大聖爺和金蟬走了十七年,看來從來都不懂得他的道,就算你能背出他的大乘佛法,但你卻從不曾理解。呵呵,金蟬,你來的,還是太早了。」迦葉無力合眼。

猴子冷眼看著迦葉尊者,不知他到底在說什麼,而與此同時,天下妖眾都听聞了孫悟空一行人被攔在了靈山腳下止步不前的消息。

蟄伏多年,連自己兒子被度化鎮壓都不曾出山的牛魔王此時一聲令下,天下妖軍一同向著靈山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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