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單身公寓，李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他平日里靠賣畫，替人畫畫討生活，由于性格有點清高，收入並不多。
這些年下來，也僅僅能夠維持自己的日常生活。
掏出所有的銀行卡和現金整理了一下，只有兩萬多。
想想接下來要做的事，這點可不太夠。
沒辦法，打開電腦，裝上今年剛剛發布的windows8操作系統，開始查找漏洞。
凌晨一點多，忙活了大半天，李牧通過暗網，以330萬美元的價格，賣了兩個操作系統通用漏洞，用虛擬貨幣的方式，把一部分資金套現到國內的銀行卡。
幸好這年頭虛擬貨幣剛出現不久，國內還沒有限制交易一說。
仔細清理了一下在外網的操作痕跡，關閉電腦，簡單洗漱一下，這才休息。
另一邊，本來楊佳琪從楊守誠那里得到消息，今天他工作的地方有一場婚禮將要產生鬧劇，要去那里拍攝一些吸引眼球的新聞素材。
路上遇到了葉藍秋的事，直接拍了下來。覺得很有新聞價值，便沒去婚禮現場，直接回到了電視台節目制作中心。
楊佳琪興沖沖的回到節目組。
「兮姐。」
陳若兮皺了皺眉頭︰「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素材呢？拍到了嗎？」
楊佳琪連忙搖擺搖頭︰「兮姐，我沒去婚禮現場，半路上拍到了另一個視頻，我覺得比那個更有意思，你看一下。」
楊佳琪一邊說著，一邊連接數據線，把視頻導入電腦。
陳若兮不置可否。
「佳琪，我要說說你啊！你剛入行，不知道什麼新聞最抓眼球，私下里自己做決定這種行為，以後可不能再有了。」
楊佳琪老老實實道︰「知道了，兮姐。」
隨著視頻導入，陳若兮點開視頻，播放了起來。
看著葉藍秋上車，看著她和老大爺發生爭執。老實說，見到葉藍秋如此美麗的容貌，高冷的氣質，她甚至內心有點小小的嫉妒。看著老大爺在葉藍秋身邊停下，要求她讓座，心里竟然有點暢快。
讓她意外的是，原以為有著葉藍秋這樣外貌和氣質的女子，是不會因為區區一個座位與人起爭執的，她應是屬于那種打落牙齒和血吞，等著騎士男人保護的柔弱女子。
沒想到，她竟然據理力爭，不但沒讓座，還和大爺、售票員發生了口角。
甚至後來拍拍腿，讓大爺直接坐腿上。
陳若兮立刻意識到，這一段是個極好的熱點，非常適合炒作。
接下來，從老頭上車讓葉藍秋讓座，到兩人產生爭執，售票員阿姨加入其中，再到李牧後來摻合進來。
可謂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唯一可惜的是，由于楊佳琪在李牧同一排對面坐著，兩人中間過道上站的有人。
加之李牧身材高大強健，在車上展現出來的脾氣也不太好。楊佳琪只敢暗地里拍攝葉藍秋和大爺。中間有人擋著，拍不到李牧，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拍他。
所以，里面只有他的聲音，並沒有圖像。
陳若兮默不作聲的看完視頻，半晌才點點頭︰「佳琪，干的不錯，好好剪輯一下，明天的熱點新聞有了。」
得到認可，楊佳琪很高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楮，滿心歡喜，她一直想展現自己，盡快摘掉實習生的身份。
陳若兮拍拍手，招呼手下的一撥人。
「大家辛苦一下，明天的新聞就用這個，協調一下資源，我親自裁剪。這個新聞估計能火一把，都行動起來。」
「好的」
「好的，兮姐。」
手下的組員听到她的話，紛紛起身開始做事。
「把這里剪掉，還有這里，沒有爆點的地方都剪掉。」
「我就是不想讓座，這句話要特別凸顯出來。」
「拍拍大腿，要坐就坐這。這一段要重點裁剪，突出爆點，更能吸引眼球。」
兩個多小時後，一段不長的視頻被剪了出來，經過一番精心裁剪，掐頭去尾，和最初的視頻已經完全大變樣。
在陳若兮手段高超的裁剪下，葉藍秋成了一位完全不講道理，甚至調戲老大爺的妙齡女郎，遭到全車人的聲討；大爺成了完全的受害者，不但沒地方坐，反遭女郎調戲。
視頻更是給葉藍秋起了一個外號「墨鏡姐。」
至于李牧，由于視頻里只有他的聲音，在電視台播出呈現出來的效果不太好，完全被剪沒了，好像從沒出現過。
楊佳琪看到最後的成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兮姐，剪的和我拍的內容不一樣呀！那個戴墨鏡的姐姐沒那麼惡劣。」
陳若兮語重心長道︰「佳琪，我們做新聞的，想要有收視率，想要創造熱點，最重要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楊佳琪想了想，試探道︰「是真實？」
陳若兮笑了笑，問道︰「你知道什麼是真實嗎？」
楊佳琪猶豫了一下︰「事實真相。」
陳若兮道︰「真實，只是事實之部分。」
接著又問道︰「你知道什麼是謊言嗎？」
楊佳琪疑惑的看著她。
陳若兮道︰「謊言，同樣是事實之部分。」
「有時候，事實既謊言，謊言既事實。誰能分得清，又何必分得清呢！」
「把份內的事情做好，怎麼做對我們最有利，我們就怎麼做，其他的就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楊佳琪被說湖涂了，所以，她對于時下流行的所謂記者即妓者稱呼，憤怒異常，據理力爭，恨不能赤膊上陣，擺出扭轉乾坤的架式。
而陳若兮，卻不過一笑了之，從不爭辯。
或許，因為她是一個新人，是一張白紙。對方是混跡多年的老鳥，已經墨跡斑斑，被染黑了。
或許，在環境的影響下，她也會被染成同樣的顏色。
楊佳琪糾結了一會，小聲道︰「兮姐，這樣播出來，會不會對那個女士不好。」
陳若兮笑道︰「沒想到你還這麼有同情心，可惜，用錯地方了。」
「我們做媒體的什麼最重要，熱點、關注、影響力最重要，不是那些干巴巴的所謂真實。」
「就像這次，一位漂亮有氣質，看起來很有修養的女士，在公交車上不但不讓坐，還公然調戲老人，是不是一個很好的爆點。」
「再加上這位女士的顏值，男人看了好奇，女人看了嫉妒，更能吸引眼球，增加話題性。」
「咱們做媒體的，什麼都重要，你應該知道。」
「兮姐……」
陳若兮打斷道︰「好了，別再說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趕緊去工作吧。」
楊佳琪默默的點點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