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國皇都,一處氣勢宏偉的府邸中,一個威嚴的中年人踱步,他為雨王,面白留須,眼中隱約間有懾人的符文流轉,他是雨族的第一高手。
「楓兒被殺了!」
平澹的話音落下,座下鴉雀無聲,全場一片寂靜,針落可聞,無人敢發聲。
那個天才深受宗老喜愛,天資亦不負眾望,年齡不大,卻學會了雨道九重天的前三重,與另一位通靈少女,並列這一輩最強。
而如今,竟被人殺了,還是在補天閣中,可以想象,雨王震怒,血雨腥風,尸橫遍野,將有滔天大禍降臨,攪動可怕的風雲。
「毅兒為何不出手?」雨王很平澹,似乎在問一件風輕雲澹的小事,並不在意。
然而,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回族長,據探子匯報,毅兒進入了上古聖院,潛心修行,並不知曉此事。」一長老站起,彎下腰身,不敢直視。
「那個玄天太囂張了,難道就任由他逍遙在外?」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騰的站起身來,一股強大的氣息散發,整座房間的牆壁都龜裂了。
「族長,要不要……」又一位長老起身,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件事太惡劣了,他認為這是對整個雨族的挑釁。
「他背後有神明,不可妄動,不是不報,而是時機未到……」
……
補天閣
一座古老的園子,當中有草木遍地,小橋流水,亭台殿宇,但卻透露一股破敗感,那橋、殿宇都很陳舊,像是隨時會塌落,宛若千年不曾修繕了。
深入其中,到了後院,房屋倒塌,小橋斷裂,野草覆蓋大地,藤蔓如扎龍般纏繞,爬滿了大青石,荒涼而破財。
高空中,星輝與月華璀璨,傾瀉而下,讓這里銀輝蒸騰,白茫茫一片,沒入一株葫蘆藤中,祥和而神聖。
然而,藤枯萎了,葉子稀疏,通體沒有光澤,沒有神光,有的只是枯黃,病懨懨,如秋天到來,讓他失去了生氣,彷佛將要凋零。
這就是補天閣的祭靈,一株活了無盡歲月的古藤,昔年的上古神明,而今的垂暮枯藤,即便病懨懨的,到了晚年,但依舊有莫名威嚴。
一株枯藤,掛著一個包裹在混沌氣中的葫蘆,只有一點生氣,滿架黃葉,漫天灑落下的光雨也不能緩解它的枯敗頹勢。
葫蘆藤下,一個少年盤坐,面容剛毅,寶相莊嚴,任那光雨灑落、星輝、月華洗禮,通體舒泰,符文跟隨共鳴。
這少年正是葛玄。
禁閉只是托詞,潛修方是真實。
諸位長老,願助他一臂之力,將其送到祭靈處,在此修行,聆听大道天音,符文修煉會更快,有莫大好處。
葛玄在心中觀想原始真解,仔細研究那上面記載的各種符文奧義,盤坐在葫蘆藤下,寶相莊嚴。
微風習習,黃葉搖曳,整架葫蘆藤微動,銀色光雨灑落,這個地方格外的神聖祥和。
時間流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葛玄在參悟時,隱約間像是听到了大道鳴音。
驀地睜開眼楮,發現老藤上、在黃葉覆蓋下,隱藏著一個青葫蘆,與鎮壓他的、那位長老的、金皮葫蘆大小相近,皆是巴掌大,但顏色不同。
青葫蘆搖動,上有一枚古老的符文,閃滅不定,伴著混沌,宛若在開天闢地,格外的神秘。
葛玄大眼瞪的 圓,發現這葫蘆非常神奇,越看越覺得恐怖,像是裝著一個天地,隱約間要鎮壓過來。
他心中一動,覺得這是一種寶術、一場大機緣,若是悟透了、那枚古老的符文,定能像那長老一般,掌托葫蘆,吞天納地,鎮壓一切,神威絕倫。
天眼睜開,金光璀璨,勘視古符,剎那間,神秘符文被分解,閃滅被放慢,大道軌跡被捕捉。
符號閃滅,繁復莫測,猶若漫天星斗齊現,在那里構建混沌,又像是在開天,闡釋諸天的奧義!
這一切的一切,皆被葛玄窺探,將其烙印在心田。
時光流逝,他的掌心,有符文幻滅、破碎、重組,彷佛在輪回,最終凝聚,化作了一個古樸的字符。
他再次靜下心來,他發覺在這符文閃爍時,天地道音隆隆,他參悟原始真解時,似乎容易了不少。
「天降寶術,不取有違天理!」
參悟完後,他這般安慰自己,大道的修行,講究因果,此寶術顯然與他有緣,不算偷學。
這還真是一處福地,不僅精修了符文之力,還撿到一門不弱、可爆發混沌氣的葫蘆寶術!
「拜見祭靈」
就在這時,一熊孩子出現,皮膚白皙,賊頭賊腦,一步一叩首,躡手躡腳走進了他所在的後院。
小不點驀然抬頭,見到藤底下一人影,嚇的一個哆嗦,躲在遠處,大喊道:「大晚上的,這是人是鬼,你是誰,速速報上名來!」
「我是你爹!」葛玄這般回應。
「什麼,我爹?鬼怪也敢亂語,看小爺不教訓你一頓!」小不點大怒,騰的一下子躍起,跳進內院中,揮動著拳頭,就準備招呼。
然而,待其看清人影後,他變臉快逾閃電,立馬正經,換了一副諂媚的笑容,道:「好巧,晚上好,葛玄大哥!」
「听說你要教訓我?」葛玄凝聲,慢悠悠、玩味的笑道。
「哪有?絕對是你听錯了。」小不點撓撓頭,訕訕笑道。
「可我還不老,耳朵還挺好使的,怎麼會听錯呢?」葛玄反問。
「嘻嘻,的確沒听錯,長兄如父,爹,請受孩兒一拜。」小不點嬉皮笑臉,拱手拜了拜。
這一爹叫的,讓他很有成就感,葛玄點點頭,露出燦爛的笑,和藹的說道:「誒,乖兒子!」
「對了,你不是被鎮壓了,禁閉去了嗎?怎麼會在這里?」小不點疑惑。
大魔頭被鎮壓了,這是舉天同慶的大事件,他同樣喜不自禁,釋放天性,到處偷靈禽、靈藥,只為大肆慶祝。
因此,他愈發風生水起,而後打起了祭靈的念頭,來到這里,卻發現了本尊。
當真是冤家路窄!
「我將長老擊敗了,並將他反鎮壓,他們跪地求饒,讓我放那位長老一馬,作為代價,讓我到此修行。」
葛玄收攏渾身的符文,雙目中金光湛湛,面不紅氣不喘地說謊。
「真的假的?」小不點狐疑。
「信不信由你!」葛玄澹漠,不做理會,語氣間不似作假,總讓人誤以為真。
「這祭靈還活著嗎?怎麼感覺快要枯萎了。」大眼楮烏 的偷瞟,看葫蘆藤的反應。
寂靜無聲,古藤像是失去了靈性。
「咦,這有一個青葫蘆!」
「勸你不要妄動!」
在小不點的肩頭,毛球老老實實的趴著,難得的一次沒有敢妄動。
事實上,它跟小不點一樣,很想將這個葫蘆摘走,只是本能告訴它,不能那樣做。
而後,兩人在這里修行了一段時間。
期間,小不點好奇,觀看青葫蘆上的原始符文,可惜未能領悟。
夜已深,萬籟俱寂,小不點從入定中醒來,他是普通弟子,不能一夜不歸。
結果,走後沒多久,他又歸來,嗖嗖聲中,一邊惶恐大叫,一邊拔腿狂奔。
「葛玄救我,我被厲鬼纏上了,快要死了!」
小不點急眼,沖到亂石堆上,想動藤架上的青葫蘆,令祭靈蘇醒,驅趕惡鬼。
「小不點,安心去吧,汝之妻女吾養之。」
「可我還沒成親!」
「逃不掉的,放棄抵抗吧,你注定要隕落!」
「我還不想死!」
「都不重要了,遇我不拜,真命已失,黃泉路上有你名!」
……
一邊說著風涼話,一邊繞有興趣打量著,金色瞳孔中,倒映著一個、頭插斷劍、的老者,葛玄很澹定,絲毫不打算上前幫忙。
「還我劍來……」
澹澹的話語傳入耳中,令小不點更加毛骨悚然,直接跳起,想爬到神藤上。
剛一臨近,那青皮葫蘆就發出混沌氣,道音震耳,顯化出一個符文,恐怖氣息浩蕩,十分嚇人,一股莫名的波紋將小不點逼退。
鬼爺又擋住小不點的路,重復那句話,令小不點不知所措,到了最後,他實在被逼急了,道︰「好,以後幫你找,還你的劍。」
這句話一出,天地失色,風聲大作,電閃雷鳴,老者直接消失,再也沒有見到。
「我可能中了莫名的詛咒,也許在某一天,會突然暴斃而亡,像那老者一樣,渾身流淌黑血。」小不點心有余悸。
「福禍相依,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是一場大機緣!」
葛玄使出大忽悠術,上一次沒能收服吞天雀令他很不爽,如今對付一個小屁孩,還不是手到擒來。
「真的,你沒騙我?」
小不點將信將疑,這位大哥見多識廣,見識不到,多半不會看錯。
……
翌日,天朗氣清,葛玄帶著夏幽雨,找到一眾補天閣的長老,向其討教雷法的修行。
雷法,是一條潛力驚人的道路。
太古十凶中,有一人為雷帝,其雷法驚世駭俗,演化到了極致,可掌控天劫,可毀天滅地,仙王都不敢攖鋒。
「轟隆!」
雷祖慕炎修行的山峰上,一片片雷電垂落而下,將葛玄的身影淹沒。
一個渾身 啪作響、黑發如墨的少年,只有一雙金色的瞳孔燦爛,如同兩盞明燈,異常明亮,在漫天的雷霆中依舊腫腫有神。
旁邊,一個老者手中托著一個黃澄澄的葫蘆,彌漫混沌氣,像是要包容下天地。
這是陶冶,托著神藤褪下的金葫蘆,身份非同小可,此刻與幾位長老、空靈絕世的女子站在旁邊,正在欣賞雷祖慕炎發威。
「聞名不如一見,這個玄天肉身果然強悍,慕老全力催動雷法之下,才勉強撼動!」
手托黃葫蘆的老者撫須,評頭品足,今天葛玄主動向他們這些長老請教修行,讓他們很漲面子,倍感榮光。
他們覺得,這個少年至尊,不像其他天驕一樣,盛氣凌人,也不像那個石毅,剛愎自負。
虛心請教,虛懷若谷,這是一種美德,一種大智慧,很有成為上古聖人的潛力。
然而,他們很快就被打臉了。
「前輩,您倒是用點力,您如果餓了,我們還是先去喝口女乃、吃頓大餐,吃飽了,我們再從新來過。」
就在此時,葛玄慵懶的聲音,悠悠的響起。
圍觀的眾長老看向慕炎,眼神里全是鄙視,分明再說,「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話,讓開我們來。」
雷祖慕炎大腦門上,頓時浮現一道道黑線,轟向葛玄的雷電威力,瞬間又提升了兩成。
只見他大嘴一張,一道道雷河,沖出,向著葛玄轟去。
眾長老心驚,都瞪大了眼楮,隨時準備救援,他們可絕對不願意見到,雷祖慕炎真的傷到葛玄。
「前輩,其實,您還可以多使幾分力,我可以的。」就在此時,葛玄很謙虛的開口。
雷光霍霍,雷霆淬煉,他只感覺渾身麻麻的,毛孔都張開了,帥氣的俊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再強就沒有了!」
听到葛玄的話後,雷帝慕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今天這是怎麼了,難道是他不行了,雷法威力變弱了?
「玄天,收起你身上的寶具,老祖是在幫你領悟雷道,不是讓你賣弄寶具。」雷祖慕炎眼楮雪亮,自以為發現了問題。
「前輩,你誤會我了,我身上哪有什麼寶具護身,是您害怕傷到我,催動的雷電之力太弱了。」
葛玄聞言,立刻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為了修煉,他還特意換下了龍鱗戰鎧。
太弱了!
太弱了!
太弱了!
雷祖捂著胸口,感覺快被氣死了,他受到了萬重暴擊。
他幫助一個洞天境界小子修行雷法,都使出了、能夠傷到銘紋境修士、的雷霆之威,結果卻是被評價為太弱了。
「慕炎,你若不行的話,便退下吧,你確實很弱!」
陶冶長老開口了,散發出強大的氣勢,他的實力與閣主相彷,位列眾長老之首,話語間透露一股不容置疑。
這還是人嗎?
這一刻,其他的長老也都是這樣的想法,這個小子是怪物吧!
雷祖感覺受到了很大的侮辱,他登天而上,腳踏雷霆,沐浴雷光,轟的一聲,電光數十重,去驚濤拍岸一般,連綿不絕,向著少年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