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雲城北地的一處小山。
此處人煙罕至,舟車不通,名為紅血山。
山上多楓葉,每至深秋,紅葉山上下楓葉散落,遍布山野,從遠處看,鮮艷如血,因此名為紅血山。
山間有一處水潭。
水潭中央,有一座由黑石搭建的祭壇,這祭壇表面布滿了條條紅色的符文,其顏色與周圍火紅如血的楓葉融為一體,從遠處看,好似天然瓖嵌在此。
祭壇上,有一顆纏繞著黑氣的珠子在上方盤旋。
黑色珠子倏地輕顫。
水潭里的忽然涌出陣陣鮮紅的液體,好似血液。
「叱!」
山林間緊接著有一道人聲襲來,緊接著,便見血紅祭壇下方的潭水沒過祭壇,一道由血色潭水構造而成的身形,緩緩浮現在祭壇之上。
那人影不過在頃刻之間,便化成人身,只不過,其身上沒有衣服和毛發,好似妖精修成妖王,初次成就了人身。
「師父。」
那人身對著前方單膝下跪拜道。
前方的楓樹下,樹影婆娑,可是隨著輕笑聲響起,陽光之下的樹影開始扭曲、鼓起、膨脹,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樹影當中。
不多時,便見一個穿著黑袍的和尚出現在山林之間,他緩緩的開口說道︰「還好我留了一手,不然你就要死在雲城了。」
跪在祭壇上的那人沉默不語,過了片刻,方才說道︰「師父,我不甘心……」
「不甘心,那就想辦法報復回去……」
祭壇上的那人對著眼前的黑袍老者一拜︰「請師父教我……」
……
……
出了鎮魔司的大門,顧青玉只覺得心中稍微松了口氣,可當他抬起頭看向天空的時候,卻發現此時的空中隱約有些壓抑,讓人不舒服。
「莫非是要下雨?」
這個念頭剛一生出,顧青玉便搖了搖頭,「此時乃是深秋,要是下雨,也應該很舒服才是。」
話音剛落,倏地一滴雨水滴落而下。
不多時,一場不大不小的秋雨,便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
「怎麼還真下起雨來了?」
顧青玉微微蹙眉,覺得有些奇怪。
鎮魔司離青石街還有些距離,他也不想任由秋雨淋濕衣物,索性便走到距離鎮魔司最近的一處雜貨店。
「這位公子,您要些什麼?」
「一把傘。」
付了銀錢,拿了雨傘,顧青玉剛準備轉身離開,忽然發現有個人正頂著雨水慌慌忙忙地闖了進來。
「老板,您看看我這里的東西,看看值多少錢?」
「這是什麼東西?」
「種子。」
「這……」店里的老板聞言,有些為難︰「我這店里賣的東西雜七雜八的,偶爾也收一些東西,可唯獨種子這東西……」
「老板,您先看看吧,這東西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听說是仙人留下來的種子,一直都是當作傳家寶供著的,要不是我那老母親久病不起,眼看著就要不行了,我……我也不會將此物拿出來當賣。」
「不好意思,我們店里不收種子。」
店里的老板聞言,不為所動,直接拒絕。
說實在的,平日里來賣東西的人,大都會加一些添頭,什麼賣物葬父,賣寶救母之類的,這些事情見多了,也就習慣了,當不得真。
要是真的是好東西,那也就收了,可問題是,種子再好,又能夠是什麼好東西?
不過眼前這漢子倒也是聰明,給手里的種子添上了仙人的名頭,要是那些喜歡獵奇收藏的老板,或許會買下來把玩。
但是自己嘛……
做點兒小本生意,賺點兒薄利,對此等「奇物」倒是沒有多少興趣。
「老板,我已經跑了好些家店了,他們都不收,您就看一看吧……我那老母親快要不行了,您就行行好,看一看吧……哪怕就是看一眼也好,要是您一眼也不看,我就,我就……」
看著眼前的漢子演的倒是挺真,還隱隱有要在店里耍無賴的模樣,店里的老板也是微微蹙眉,隨口問了句︰「你這種子打算要賣多少錢?」
「老板,只要十兩銀子,我那老母親只要十兩銀子的湯藥錢!」
「滾滾滾,趕緊滾!」店里的老板聞言,立馬吹胡子瞪眼︰「哪怕就是瓖金的種子,也沒有那麼貴,我看你是誠心來搗亂的!」
說著,店里的老板就要招呼店里的伙計︰「阿才!」
「掌櫃的。」听聞老板吆喝的店里伙計趕忙跑了過來。
「快把這個人給我趕出去!」
「是,掌櫃的!」
阿才身材不算壯碩,比起那看似是莊稼人的漢子,根本就不如,他也不敢捋起袖子跟漢子推搡,而是開口好聲勸道︰「這位客官,我們店里真的不收這種子,你還是往別家去看看吧。」
「哎呦呦。」
誰知那漢子在阿才走上來的時候,忽然倒退一步,一子坐在地上,緊接著對著外面下著雨的街道上喊著︰「快來人啊,百物店里的伙計打人了!」
「掌櫃的……」
阿才哪里見過這樣的場景,看著眼前的莊家漢子忽然坐在地上搞出這般姿態,他趕忙回頭對著掌櫃的解釋道︰「我沒踫他啊!」
「哼!」
久經世事的老板哪里看不出來,眼前這漢子是來訛人來了?
「快去報官!」
「報官?報官我也不怕!」那漢子一坐在地上,氣呼呼的指著店里的老板,然後對著身後被自己吸引來的眾人說道︰「這些人可都是看到你們店里的伙計打我了,我佔著理呢!」
「就是,就是,我剛剛可看見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吆喝了這麼一句。
「嘩……」
「沒想到啊,這百物店的伙計竟然打人……」
「我一直覺得這老板人挺好的!」
「好什麼?你知不知道他們店里有賣假貨?我上一次在這里買了一樣東西,回去沒用多久就壞了!」
……
哪怕此時外面還下著雨,百物店門口的人也是越聚越多,店里的老板見狀,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越發的不對勁了起來。
「你……」
店里的老板指著地上的漢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阿才!還愣著干什麼,去報官啊!」
「慢著。」
就在此時,在一旁目睹了全過程的顧青玉忽然站了出來,他走到那個莊稼漢子旁邊,出聲問道︰「你說你手里的種子要十兩銀子是吧?我要了,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一听眼前這個年輕男子要出錢買下自己的種子,莊稼漢子趕忙拍了拍,從地上站了起來︰「這位公子說的當真?」
「嗯,這種子我要了,這是十兩銀子。」
「這位公子,使不得啊!」百物店的老板見顧青玉忽然走了出來,趕忙從櫃台走出來出聲勸道︰「此人明擺著就是來訛人的,您要是給了他錢,可就上當了!」
「無礙。」顧青玉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那我就替老母親多謝公子了!」那莊稼漢子根本不等那掌櫃的再說什麼,趕忙將手中的種子交到顧青玉手上,然後從顧青玉手上奪過十兩銀子,轉身擠入外面的人群,消失在雨幕中的街道上。
「這位公子……唉,糊涂啊!」
見那莊稼漢子一溜煙便跑的沒影了,百物店的老板只是搖頭嘆息。
看那莊稼漢子的模樣,擺明了就是騙子。
顧青玉沒有多說,撐著剛買來的雨傘,走在雨幕中的街道上,捏了捏藏在袖子中的那包種子。
他抬起手來,將青元注入雙眼,仔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