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出乎許洛意料的是,見到自己出現,紅衣臉上驚駭神情反而迅速收殮,露出一抹古怪冷笑。
「呵呵,你就是許洛,真真是自尋死路,看來祖靈殿這次大功,合該為我詭絲部所得!」
祖靈殿!
這三個字就好像打破某種關礙般,許洛腦海中明字符驟然變得漆黑如墨,他心里狠狠一跳,下意識就朝烘爐宗山門方向看去。
他娘的,這祖靈殿竟然連通明心都能夠蒙蔽!
到這時他哪還不明白,自己無聲無息間已經中招,詭族各部只怕早已將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許洛心思電轉,動作卻沒有半分猶豫,凶猿巨爪已經狠狠朝著紅衣拍去。
紅衣發出一聲嘲諷嬌笑,本就已經變幻成腥紅絲帶的身軀,如靈蛇般徑直沒入虛空。
她竟然沒有絲毫反擊想法,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與此同時,剛剛已經被打成碎片的赤雪,高大身軀驟然從凶猿背後浮現,那只血肉模湖的手掌已經悄無聲息按向許洛後背。
凶猿丑臉閃過一抹暴戾,前面拍下的巨爪陡然灰光大作,凶悍至極的就追著紅衣伸入虛空,儼然一副不惜以傷換傷的架勢。
赤雪血紅童孔中閃過一抹羞惱凶光,血掌速度陡然再增三分。
可就在這時,許洛後肩處炸開卡察脆響,又是一對漆黑巨爪瞬間出現,與血掌狠狠撞在一起。
砰,洶涌氣機從後方炸開,可許洛對襲來巨力沒做半分抵抗,身形反而借著力道朝前飛騰。
前方虛空漣漪閃過露出紅衣俏美臉龐,可白皙脖頸後面卻拖出一條腥紅絲帶,看起來格外駭人。
她下意識就要嘲諷出聲,可上方遮天蔽日黑影已經 頭蓋臉砸來。
「混賬……」
紅衣驚恐尖嘯才剛剛吐出唇角,就被無邊巨力逼得生生咽下去。
轟隆隆,地面直接凹陷出一個巨大爪印,還有著無數被砸斷的白絲隨風飄蕩,直到這時,凶猿龐大身體才轟然落地。
一擊就將敵人砸得粉碎,凶猿臉上並沒有半分欣喜神色,反而如臨大敵般緊緊盯著上方蒼穹,雙肩處更是發出一陣 啪脆響,又飛速長出一對粗壯手臂。
砰,緊追身後而來的赤雪,著實沒料到許洛竟然還能長出手臂,措手不及之下,高大身軀就像個破布女圭女圭般被重重砸飛。
凶猿發出一聲不甘咆孝,一對手臂又朝著自己剛剛砸出來的掌印拍去,最後一對手臂卻宛如托天般,徑直抓向空蕩蕩虛空。
一連串轟隆巨響伴隨著紅衣刺耳尖嚎,自凹坑中傳來,上方剛剛還空無一物的如洗蒼穹,卻是直接就被巨力生生撕開。
一座巨大石殿 得露出個尖角,看那模樣正是靈族當年那座祭天殿。
「許洛,老夫看你今日怎麼……」
祭天殿大長老歸怒吼聲,還沒來得及四處彌漫,就又被巨爪早有預料般硬生生拍進虛空。
可這麼一耽擱,前方掌印中驀地升騰起朦朧絲線,最後勉強匯聚成紅衣身形,只是這會兒她那張臉龐,早已再沒有半分笑意。
以一敵三,看似威風凜凜,可哪怕凶猿真身再強悍,這會也不禁有些力不從心。
可更讓許洛凜然的是,這吞天竟然能瞞過自家靈識感知,甚至加明字符都沒有其蹤跡,這未免也太過古怪了些,估計十之八九又是祖靈殿的手段!
而且無論怎麼看,敵人明顯就是一副有備而來作態,他們的最終目標只怕正是自己。
已經是顯化出三頭六臂的凶猿捶胸頓足、作勢欲撲,可還沒等它有什麼動作,許洛腦海中明字符又是狠狠一跳。
六條手臂已經各自掐訣的凶猿,竟然罕見至極姿將所有動作強行壓制,沒有再輕舉妄動!
嗡,不遠處虛空直接裂開一道大縫,祭天殿渾身黑芒從裂縫中擠出來。
與此同時,赤雪、紅衣兩人也齊齊出現在石殿旁邊,只是這時兩人面色卻是極不好看,看向許洛所化凶猿的眼神,露出掩飾不住的驚疑、忌憚之色。
他倆與吞天老祖不同,這還是頭回與許洛打交道,可這一交手,兩人總算明白為何吞天堂堂一個散仙老祖,還有著祭天殿在手,卻被許洛徑直趕出神木洲老巢!
嘖嘖,剛剛許洛一出手可是正兒八經的以一對三,三人雖然沒有受什麼傷,可許洛卻同樣也是不落絲毫下風,至少表面上還真看不出來。
轟隆隆,就在這時旁邊火山湖再次掀起巨浪,滿臉鐵青神情的清歸,正盤膝坐在巨龜頭顱之上。
古怪的是,巨龜僅僅只是將頭顱伸出水面,就再沒有任何動靜。
凶猿肩上灰光閃過,露出許洛身形,他眼角余光朝清歸老祖那里看了眼,卻恰好見到老狐狸微不可察的搖搖頭。
再想到漆黑如墨的明字符,許洛哪還不明白,這里肯定還有著自己沒能察覺到的巨大危險。
就連向來誰都不 的清歸,這會兒都明顯有些投鼠忌器。
「許洛,你不是向來凶悍至極嗎,怎麼不打呢?」
吞天怨毒笑聲陡然從祭天殿中傳出來,許洛沒有理會他,靈識又再次在四周仔細搜尋起來。
可無論他怎麼察探,依然沒察覺到絲毫不對勁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見著許洛雙眉緊皺,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已經重新變幻成美婦人模樣的紅衣又捂嘴嬌笑。
「許洛,一介三花真人戰力竟然已經直追我等散仙老祖,不得不說,你真得是詭仙域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人物!
可那又如何,這次可是祖靈大人親自出手蒙蔽天機。
原本還只想著將清歸這老不死的收拾了,可沒想到摟草打兔子,你竟然還會自投羅網!」
許洛下意識朝清歸看了眼,可見到老頭那抹掩飾不住的苦笑,他心里也不由得一沉。
看來自己真得有些小看了祖靈殿,剛剛以一敵三不落下風生出的那點傲氣,也跟著煙消雲散。
可哪怕心里已是忌憚無比,可要想許洛對著一群詭物自承不如,那簡直在做夢。
許洛提足輕輕一跨,就要先與清歸匯合再說,可沒想到這時清歸焦急聲音,已在他耳邊響起。
「別過來,玄龜已經被祖靈借萬化絲用神念鎖定,只要動靜稍大,立即就會引來凌厲攻擊!」
許洛總算明白,為何以清歸的本事,竟然會被這三個雜碎困住這麼長時間,原來真正的幕後黑手壓根還沒有露面!
「祖師,難道那祖靈殿真得如此難纏,連面都不露就能牽制住你?」
「哎,此事一言難盡,待月兌困後老夫再與你細說。
也只怪老夫太過大意,沒料到詭絲部這些雜碎如此舍得下血本,對付老夫一人竟直接就搬出所有家底!」
清歸蚊蠅般話語中帶著一抹沮喪,許洛這話明顯就是在給他留面子。
這哪里只是牽制,說直白點,就是清歸也沒把握扛下祖靈殿的攻擊,不然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已逃之夭夭。
「也就是說,你老人家……呃,玄龜現在只不過是被祖靈氣機遙遙鎖定?」
許洛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開始變幻不定。
清歸老臉明顯露出一抹羞惱,這話怎麼說的,什麼叫只不過被氣機鎖定,要不你小子親自來嘗試一番?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當年在搶神影牌時,許洛就已經跟祖靈殿隔空交過手。
何況現在《五玄五方混洞神光》已經凝成精氣寶蓮,說真得,只要不是祖靈親自駕臨,許洛還真就不 什麼!
「祖師,你老人家能不能頂住對面這三個雜碎幾息時間?」
清歸眼神一縮,不敢置信的看了過來,許洛朝著他微微點頭,身下凶猿卻是沒有絲毫征兆的咆孝而起。
凶猿六條粗壯手臂一圈,竟然直接就將前方三名大敵,盡數納入攻擊範圍。
還不等清歸露出擔憂神情,許洛堅定聲音又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祖師若是信得過小子,那就做好全力突圍的準備,至于祖靈殿那邊交給我便是!」
清歸心里苦笑,你這小子都已經動手,老頭子哪里還有什麼選擇余地?
可心里雖然有些抱怨,清歸也明白時間越拖下去,明顯對自己一方不利。
既然許洛有信心,那無論如何也要嘗試一番,大不了自己拼著與玄龜合體,也要將他救出去罷了!
凶猿巨爪還沒有落下,帶起的呼嘯氣機,已經讓紅衣兩人臉色齊變。
祭天殿更是下意識氣機涌動,表面顯出一道道繁瑣符路,顯然吞天雖然話說得很囂張,可身體還是很誠實,已經將祭天殿全力摧動。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小子肉身有沒有傳說中那般恐怖!」
赤雪剛剛被一爪拍飛,明顯還有些不服氣,本就高大的身軀如同吹氣般瘋狂膨脹,瞬間就幾與凶猿齊高。
兩尊巨獸轟隆就撞到一起,可下一刻,讓紅衣三人驚駭的一幕就出現了。
只見兩人氣機一觸,剛剛還氣勢洶洶撲過來的凶猿,就跟一具幻象般瞬間消失。
身形幾達百丈的赤雪一掌重重拍空,轟的一聲巨響傳來,整個山谷都開始發出劇烈顫抖。
還不等赤雪怒吼出聲,一層漆黑冰霧已經鋪天蓋地朝三人砸來,隱隱為三人主事者的紅衣,下意識尖叫出聲。
「清歸,你竟然敢出火山湖,難道真得就不怕死?」
冰霧在虛空中匯聚成清歸矮胖身形,這老頭雖然忌憚祖靈殿,可此刻一旦決定相信許洛,那可真真是雷厲風行至極,出手更是沒有半點保留。
一連串卡察輕響傳來,以清歸的本事此刻全力爆發,哪怕紅衣三人與他境界相同,也不禁被充斥四周的濃郁冰霧凍結片刻。
可出乎意料的是,反應過來後的紅衣兩人,包括高大祭天殿第一反應竟然是直接護住自身,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到來。
清歸老臉露出罕見煞白神色,還想要再摧動冰霧,可馬上他臉上就涌過一股異樣潮紅,下意識看向上方蒼穹。
不光是他,就連紅衣幾人,也是滿臉期待的朝上方看去。
嗡嗡輕響如同海浪般自遠及近傳來,整座山谷瞬間如同活過來般,發出一道接一道沉悶巨響。
所有人只覺得自家手腳就像是綁著千斤巨石般,動作、靈識齊齊變得遲滯。
滿臉冷笑的紅衣、符光四濺的祭天殿、還有正發狂般朝許洛氣機追過去的赤雪……
所有人連著四周景象,好像已經變成一副正在緩緩凝固的畫卷。
首當其沖的清歸則更是不堪,漆黑童孔中直接閃過一抹迷惘,就像個傻子般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轟隆隆,天空陡然炸出一道驚雷巨響,兩輪腥紅圓月竟然直接在白日現形,腥紅月華匯聚成兩道巨大光柱,如流星般朝著清歸落去。
清歸眼中迷惘神情一閃即逝,可此時光柱也已經將他再次禁錮原地。
他心里暗嘆一聲,徹底放棄那絲妄想,準備先與玄龜合體再說,至少憑借著玄龜那變態防御,他相信就算是祖靈殿親自出手,也絕對要不了自己這條老命!
就在這時,一道浩瀚飄逸氣機突然從清歸身後瘋狂涌出,僅僅只是瞬間功夫,便幾乎遮蔽整個山谷。
對面的紅衣三人只覺得眼前五色光芒一閃,心神瞬間陷入一片空白。
一柄巨大五色羽扇從山谷呼嘯而起,毫不退縮的朝兩道腥紅月華扇過去。
轟隆隆,所有人眼前凝固景象直接裂成一塊塊碎片,巨大腥紅光柱發出劇烈顫栗,直接被五色羽扇如巨劍般斬成兩截。
更駭人的是,下方被斬斷的半截光柱,就像是被什麼無形怪獸一口吞掉般,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
赤衣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可清歸卻敏銳察覺到,禁錮在身上的浩瀚氣機,瞬間停滯了片刻。
剛剛驟然消失的許洛已經像塊巨石般從天而落,與此同時,壓抑不住的悶哼聲已經在清歸耳邊響起。
「祖師,快走!」
清歸這種老狐狸哪還不知道,許洛竟然做成這匪夷所思事情,他連想都不想已是長嘯出聲。
一直安靜呆在火山湖中的巨龜,瞬間化作一道黑色水浪,將他與許洛齊齊裹挾在內,消失在遠處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