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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吊繩

「嘿嘿……哈哈……」

就在這時,念白卻突然放下懷中念青尸體,還推搡幾下詭異笑出聲來。

「嘿嘿……阿弟你起來,姐姐帶你玩秋千……」

本已悲憤交加的青四郎一下子怒從心起。

他獰笑著抬起頭,然後偏頭打量念白片刻,彷佛不認識一般,突兀抓起還在傻笑的小女娃狠狠朝院牆上砸去。

「你這個災星怎麼不去死,該死的是你、是你呀!」

還不等重重砸在地上的念白重新爬起,已經徹底瘋癲的青四郎,已經沖過去再次對她拳打腳踢。

念白被打眼鼻迸血,可她卻像是察覺不到半點疼痛般,只是像只蠕蟲般朝著念青躺著地方挪動,口中一邊吐血,一邊還在傻笑著出聲。

「阿弟,你起來,姐姐帶你玩秋千……」

好半晌後,就連拳腳相加的青四郎都打累了。

可念白卻還是不知死活的朝著念青挪動,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模湖血痕。

青四郎看著這一幕,突然涕淚俱下,正要踢出的大腳 得頓住,然後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還在昏迷的白三娘身邊。

他一把將妻子摟在懷里,頭顱深深埋入她懷中,壓抑到極至的哭嚎抽泣隱隱傳出。

沒了阻礙,念白終于艱難爬至念青身邊。

她一邊推搡著已經冰冷的尸體,一邊像往日無數個日夜一樣耐心哄著。

「阿弟不哭,姐姐帶你蕩秋千,可以蕩好高好高,比爹娘還要高,你起來……」

院子中無比詭異的平靜下來,只有一個男人聲嘶力竭,卻又強自壓抑的低嚎,還有一個小女娃溫馨的哄人聲音在不停回蕩。

直到白三娘悠悠醒轉過來。

她看著眼中泛起絕望死灰色的青四郎,再看看好像已經瘋傻了般的女兒,強自將眼中快要淌出的淚水咽了回去,青筋畢露的手掌顫抖著撫上青四郎發髻。

「四郎,這就是命!

這孩子、這孩子命中注定就不屬于咱們,這樣也好,他也免得跟著我們受苦捱困,你、你……」

說到這里,她還是忍不住淚如雨下,嘴唇張合卻怎麼也再說不出半個字。

正埋頭在他懷里的青四郎,彷佛被她這番話驚醒, 得抬起頭來。

「混帳,這是什麼命,老子不信這種命,都是這個賠錢貨,連個人都看不住,還留她有什麼用?」

說到這里,他惡狠狠看向還在呢喃自語的念白。

白三娘心下生出一種不詳預感,一把死死攥住他手臂,可馬上又被一把摔開。

青四郎邁開大步便再次朝念白走去。

「念白,趕緊跑,你爹已經瘋了!」

白三娘一邊踉蹌著從地上爬起向青四郎追去,一邊朝著念白瘋狂嘶吼。

念白渾身一震,彷佛在娘親熟悉的呼喚聲中驚醒過來。

她習慣性就往平日里躲避的柴堆里鑽去,那個小小洞口只有她瘦弱身軀才能爬進去,以往她都是靠著這里才逃過一次次毒打。

柴堆很是高大,里面倒是堆砌得整整齊齊,可外邊卻是後來青四郎無心勞作時隨手丟的,很是雜亂。

念白小小身子靈活的就鑽了進去,可後邊的青四郎卻只能一邊大聲咒罵,一邊試圖將亂柴搬開。

趁此機會,稍後一步的白三娘 得撲過來,一把抱住他大腿淒苦喊道。

「四郎,你饒了念白吧,咱們就只剩下她一個了呀!」

可無論她如何哀告祈求,青四郎還是不管不顧的使勁將柴火往遠處扔。

直到白三娘眼角余光,掃到還躺在地上的念青,她不知哪里來的力氣, 得朝青四郎身上捶打起來。

「你這個慫貨,你打死念白吧,最好連奴一塊打死算了!

那邊念青還尸骨未寒,你就要他姐姐下去陪他麼?」

青四郎彎腰搬柴動作一下子頓住,然後緩緩轉頭看向兒子冰冷尸體。

這一眼彷佛將他所有力氣全部抽空,魁梧身體無力靠在柴垛上,將疊好的柴火瞬間壓塌。

這下念白剛爬進去的小洞,頓時堵得嚴嚴實實。

「死了、都死掉也好,一了百了,嘿嘿……」

青四郎涕淚俱下,嘴里呢喃出聲,聲音逐漸微弱,逐漸連身旁的白三娘都听不清他在咕噥些什麼。

可見到他總算不再追著念白不放,她心里那口氣一下子泄得干干淨淨,習慣性的靠在青四郎身上。

此刻兩人都沉浸在無聲悲痛中,全然忘了還藏在柴垛中的念白,也忘記了這小女娃剛剛還在吐血瘋癲……

念白習慣性的躲進柴垛中,然後像只受傷小獸般雙手緊緊抱膝,縮在角落里。

直到外間青四郎壓塌柴垛,將洞中唯一光亮來源遮掩。

洞穴中一下子變得伸手不見五指,死寂一片,念白身軀 得顫抖起來。

在那濃郁漆黑中,她好似看到了什麼極端駭人的東西。

哪怕她將頭深深埋進膝間,可感知中那一抹縴細宛若毒蛇般的漆黑,悄無聲息的朝她瘦弱身體纏過來,然後瞬間套在她脖頸間。

念白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喘不氣來,也不知是剛才傷得太重,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她雙手徒勞的在脖頸處摳著,明明那上面空無一物。

可僅僅片刻之後,一道血痕便迅速自脖頸處涌現。

念白大張著嘴巴,下意識想要喊娘親,可涌出嘴角的卻只有一串串血沫。

她使盡全身力氣,雙腿 得蹬直在地上胡亂踢打,可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瘦弱身軀陡得挺得筆直,浮腫眼皮回光返照般微微掙動幾下,便再也不動。

這一刻,念白只覺得整個人好像都飛了起來,然後融入天空中那朵朵潔白雲彩中。

從沒有哪一刻,她如此輕松過!

一條縴細長繩自念白脖頸處憑空出現,一頭拴在她縴細脖頸處,一頭卻伸入那無盡漆黑中。

長繩如蟒蛇般抖動起來,漆黑色彩中緩緩顯出一個矮小人形輪廓。

他朝著念白尸體伸出一只手掌,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邀請。

下一刻,念白便僵硬坐直身子,悄無聲息的朝人影游去。

是的,是宛如毒蛇那般游了過去,逐漸與那人影輪廓重疊到一起。

突然,人影抬起了頭顱,朝著外間青四郎方向死死盯著。

正在用靈識感知外間動靜的許洛,心神 得一寒。

直覺告訴他,那人影已經看到了他,甚至在他靈識中逐漸出現一對駭人漆黑眼洞。

與此同時,一聲清脆童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你看我,是男是女?」

轟,時間在這一刻彷佛徹底凝固。

許洛只覺得心神一輕,感知中所有景物全部破碎重組,宛如電影倒放一般,映出各種光怪陸離。

還沒等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再次舉起手中柴刀,狠狠朝著前方木柴 下……

祈願景重新回到了.asxs.!

耳邊彷佛還回蕩著,那似有似無的清脆笑聲,許洛長吸一口氣,強忍著腦海中傳來的劇痛。

與此同時,剛剛才經歷過的諸多回憶,彷佛都在迅速消失。

幸好這時腦海中青竹虛影一閃,許洛便覺得一陣清涼傳來,強行將翻滾識海鎮壓。

即便如此,許洛再次回想起祈願景中記憶。

所有畫面彷佛都被什麼擦拭過一般,只是沒太擦干淨,還能看出個大概輪廓。

許洛心思急轉,大致明白了該如何應對,只是現在肯定不是時候,索性靈識再次沉入這具身體深處。

時間在此時彷佛已經失去了意義。

許洛再沒有多生枝節,任由那黑繩悄無聲息潛入剛出生的念青體內,任由它混亂青四郎心智,也任由念青慘死在秋千之下……

直到念白再次習慣性爬進柴垛中,青四郎好似瘋癲般使勁想搬開柴堆。

就在這時,在他頭頂上方突兀躍出一道朦朧瘦削人影,正是許洛陷入祈願景的那一道靈識。

這靈識一現,就好像打破了什麼關礙般,院子中所有動靜 得停滯。

正彎腰搬柴的青四郎並沒直起身,可頭顱卻扭成詭異角度朝上方看過來。

一旁正在使著抱腿殺的白三娘,哭嚎聲時斷時續。

可是那淒苦眼神,如同翻白般瞟向許洛,童孔再不見一絲正常黑色,駭人至極。

許洛沒理會這些恐怖景象,盈盈青光將他虛幻身影包裹,手掌往前一伸,厄字燈憑空出現在手中。

倒是其他那些靈物終究還是靈性不夠,好像被祈願景所阻無法現身。

可對現在的許洛來說,有枉生竹和厄字燈便足夠了。

腥紅燭焰曾的照亮柴垛,那些栩栩如生的木柴,立即如同著火的蠟油般迅速融化。

只是柴垛融化後流出的,卻是一道道鮮紅血跡。

唯有剛才念白爬進的小洞,好似通往地府通道般漆黑如墨。

燭焰一照入黑暗中,那團漆黑立即如人般發出聲聲淒厲尖嚎。

黑霧陡然劇烈翻滾,幻化出一張長滿森森利齒的巨嘴,迅如電光般朝厄字燈咬過來。

許洛此時已被枉生竹,將他與祈願景隔開,不然,這巨嘴肯定不會只咬厄字燈。

他毫不猶豫將燈籠往前一拋,一道紅芒瞬間劃破前方空間。

見獵物好像要逃走,那巨嘴一個轉折便緊跟著紅芒後面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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