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清晨,趙婼她們出門去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而李霄和袁昊罡在酒樓門前,自顧打拳。
至于蘇逸和蘇靈兒,就在這里熬了一夜,蘇逸意識渙散,而蘇靈兒靠著櫃台沉沉睡著。
眼見所有人都不理會他們,蘇逸終于起身。
噗通!
這剛一起身,供血不足,加上膝蓋酸軟,再次跪了下去,眼見地面已有血跡。
蘇靈兒被驚醒,急忙過來扶他。
「姐,我自己可以。」
蘇逸掙扎起身,邁步就走。
來到門前,他恭敬彎腰行禮。
「多謝昨晚款待,蘇逸銘記在心。等蘇逸將來崛起,自不忘兩位大恩。」
說罷,蘇逸又轉頭。「姐,你就留在這吧,將來我強大了,再來接你!」
說到這,蘇逸毅然決然的離去,哪怕衣不蔽體,哪怕膝蓋酸痛,哪怕前路迷途,他也離去了。
自家破人亡,江湖兒女,身自在江湖。
這時候,蘇逸看著四周,人來人往,繁華熱鬧,可在他眼中,卻是灰暗一片。
這世間再多繁華,又與我何干?我以無家可歸!
「蘇逸!我跟你一起!」
蘇靈兒自不能放棄自己的親弟弟,就要緊緊跟上。
這時候,李霄終于說話了。
「蘇靈兒,你們如此出去,可能一下子餓死倆,如果你留下,至少能保證你過得舒坦。而且,如果他沒餓死,你還能可憐可憐他,時常給些銀兩,總比乞討強。」
李霄急忙擦了擦眼角,生怕被看見。
他承認,看到這孩子背影時,的的確確被打動了。
所以,這個孩子,他必須要好好教導,練武,袁昊罡自然是一等一的老師,而人生,則需要他來教導。
這時候,蘇靈兒跑過來,哭求道︰
「李大哥,你就幫幫我們吧,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刀子嘴豆腐心!我們如今無父無母,孤單自己。這江湖險惡,人心叵測,他,他如何能活得下去啊!」
李霄搖頭道︰
「他自行離去,與我無關。天下孤兒何其多?我都要全部收留嗎?不然,遇見了,是緣,離去了,那就是無分,有緣無分罷了。」
這時候,蘇逸頓足。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在考驗我?可我,都要離去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但是,父母大仇如何去報?自己衣食如何解決?如果,袁昊罡能收他為徒,如果,他能在酒樓干些雜活,賺些銀兩,在跟著李霄學學做生意,那麼,將來姐弟倆都不愁了。
可是,可是自己要走了!
想到這,蘇逸猶豫不決,不敢邁步,如果邁錯了,那就是萬丈深淵!
我,我該怎麼做?
「不!我為什麼猶豫?臉面又能如何?我要回去!為了父母,我要拜師!要拜,就要拜這世間第一高手,天才劍仙!不,我不能走!」
「可是,他不願收我,我該怎麼辦?既然他不收,我就自己跟著學!他打拳我也打拳,他練劍我也練劍!」
想到這,蘇逸轉而回轉,急匆匆趕來,再次跪在地上。
「還望,還望李大哥收留!」
「起來。」
李霄輕語,說完後,和袁昊罡回到酒樓。蘇逸和蘇靈兒對視一眼,緊緊跟上。
「蘇逸,我且問你,如果你將來成為了一個高手,會保護其他人嗎?」
「自然。」蘇逸眼神堅毅。
李霄接著道︰
「如果此時,兵臨城下,城中有一萬人,你會拼死去救嗎?而且你必定會犧牲。」
蘇逸毫不猶豫。
「如果能救得了他們,我會去救!哪怕身死。」
「那如果你死了也救不了呢?你還會去嗎?」李霄輕笑。
這時,蘇逸猶豫了。
「再比如,你死,城破,百姓們無一身死,沒被屠城,反而收到了更好的待遇,敵人給的。而你,則被抹黑成為了一個阻止百姓們獲得幸福的人,成了千古罪人。你還願意去救嗎?」
這時候,蘇逸瞪大眼楮,長大了嘴巴。
沒給他思考的時間,李霄知道他短時間思考不出來。
第四個問題接踵而至。
「那你說,我是好人嗎?」
「自然是。」蘇逸看著李霄,雖然對方有些刁難與他,但是卻是他的救命恩人,還給他吃穿沐浴。
李霄轉而笑道︰
「那如果說,是我殺了你的父母呢?」
轟!
一道晴天霹靂轟在了蘇逸的腦中。
這一擊猛藥,將他打的措不及防!
「你想說,殺盡天下惡人,那麼惡人就沒有好人嗎?好人就沒有惡人嗎?難道世間善惡皆在你一念之間?」
「你說你殺盡天下不平事,這不平事的背後,真相真的那麼簡單嗎?如果是惡人先告狀呢,你會不會殺錯人?殺錯事?」
「錦繡河山雖好,朗朗乾坤雖大,但是世間又黑又白,你能看的透,看的清嗎?我看不然。」
「你看我是好人,將來我讓你殺人,你會不會殺?你怎麼能斷定,我不是騙你的,故意培養你成為惡人的?」
這時候,蘇逸呆呆發愣,十幾年的三觀完全崩塌。
好半晌,李霄才緩緩道︰
「既如此,你還想練武嗎,還想練劍嗎?」
蘇逸看著李霄,作揖道︰
「還望老師教我!我,我現在什麼也不知道。」
李霄嘴角翹起。
「我也什麼都不知道,你信我?」
「信的,不管老師說什麼,我都信的。」蘇逸點頭。
李霄一听,嘆道︰
「哎,就差一點,如果你說不信我,我說不定就收下你了。」
蘇逸嘴角苦澀,這是什麼答案?我不信你,如何拜你?
李霄打量了蘇逸半天,這才道︰
「罷了,給你指一條明路。還什麼都不知道,這還不簡單?糊涂蛋!蠢材!你就不會自己去尋找,自己去體驗?眼見不一定為實,更何況听說?」
蘇逸一下子恍然,對啊,事不明,我去體驗,人不懂,我去了解,自然要的!
「謝謝老師!對,路是一步步走的,飯是一口一口吃的,我也需要去了解,去懂得。之前,是弟子太過不堪了!對,毅力,非是跪一晚能夠體現的!」
蘇逸大喜。
本來,這個答案他可以隨時出口,但是被李霄一頓轟炸,打蒙了。
「怎麼,放下你的驕傲了?」李霄笑問。蘇逸頓時沉靜下來。
「老師飯菜做的美味,其他方面也是一等一的,比起老師來,我差得遠了。」
「嗯,別這麼說,拍馬屁我比你差多了。」李霄撇嘴。
「這是弟子的直覺,雖然現在不知道,將來我絕對會了解真正的老師是什麼樣的。」
听到這里,李霄笑著對袁昊罡道︰
「昊罡,這個弟子,你覺著如何?」
「好極!」
袁昊罡嘴角翹起,心中欣慰,若非李霄,指不定將來真要培養一位什麼人物出來。
蘇逸一看,頓時驚喜,再次跪倒。
「弟子拜見師尊!」
袁昊罡將他扶起,輕聲道︰
「嗯,自今日起,你就是我袁昊罡的關門弟子了。」
劍仙首徒!
蘇逸大笑,笑著淚花也出來了。
他頭一次理解了,何為能屈能伸,何為大丈夫也!
「好了靈兒,別哭了,去做菜吧,按照菜譜指使,做第一、第二道菜。」
李霄指使一旁感動到說不出話的蘇靈兒。
「好,大哥,我馬上就去。」
蘇靈兒跑進了後廚。
李霄雖然點頭,但是也稍微有些不放心,這丫頭成不成?自己還沒教過她呢!
罷了,讓她鬧騰去吧。
這時候,袁昊罡正在教導自己的弟子。
他將劍訣拿出,讓蘇逸背下。
誰知蘇逸看了一眼,就倒背如流,這天賦讓李霄有些嫉妒。
而袁昊罡,只是淡然點頭。
這一份沉靜,讓李霄也佩服,劍仙還是牛逼的,一眼就學會了他的招數,先打壓這孩子的氣焰。
如此天賦,都能忍住不夸贊,這養心功夫很到家。
最終,李霄還是不放心的去了後廚觀看。
小丫頭還沒開始做,而是仔細看著菜譜。
嗯,這個丫頭雖然也很厲害,但是比起蘇逸,還是差了那麼一丟丟,不過還是別那麼厲害才好,不然顯得我這個師傅太無能了。
但是緊接著,蘇靈兒就讓李霄驚掉了下巴。
只見她手起刀落,案板上的肉大小一致。
起鍋燒火,動作流暢至極。
開始做菜,猶如行雲流水,何時加什麼配料,加多少,分毫不差!
我靠!這還讓不讓人活了?看蘇靈兒的樣子,就像是做了十多年的大廚!
「幸虧老子出道早!有系統!」李霄齜牙,人比人氣死人!
半晌,趙婼她們回來了,還帶著給蘇逸買的心衣服。
小家伙道謝後,高高興興穿新衣去了。
李霄看著袁昊罡,笑道︰
「學得挺快啊?」
「嗯。」袁昊罡點頭。
「我不是說他,是說你。這麼快就掌握了本掌櫃的絕招,這麼有天賦,你都能忍住不夸贊?」
李霄拍了拍袁昊罡的肩膀,很是佩服。
袁昊罡看了李霄一眼,淡然道︰
「也還好吧,這孩子比起我當年,也就差了一點而已。
不過論世俗方面,我自然是不如他的。」
李霄︰「」
我靠,你們都是不是人?老子不特麼活了!怎麼妖孽都被自己遇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