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指的方向是一處演武場。
確切的說,那處演武場其實是一個適合植物系武魂修煉的絕佳場所,由學院內老師開闢、夯實出來的一塊直徑大約有七十米的圓形「擂台」,專門用來供學員修煉、練武、比斗。
其中囊括了森林、空地以及一小塊湖泊。
畢竟,魂師的戰斗場地不可能一直是那平坦的斗魂廣場。
以純鋼鑄就的支柱形成的密封的圍欄,就是擂台的邊界。
「好了,衛宮士郎,」
御風伸出右臂,很是自來熟的搭在了時辰的肩膀︰「既然你能硬生生抗住雁姐的碧磷蛇毒,那麼就說明你有加入我們皇斗戰隊的資格,我給你兩個選擇。」
說著,英俊青年伸出了左手的兩根手指。
「哦,」
伸手不打笑臉人,時辰饒有興趣的看向御風︰「不知道是哪兩個?」
「第一︰跳過我們為你準備的試煉,直接加入我們皇斗戰隊,可以免去一場皮肉之苦,但是以後,作為戰隊的老ど,你必須按時按地的听我們的調派,不可以說‘不’;」
「這是你現在的地位吧。」
時辰毫不留情,一怔見血的戳破了御風的痛處。
扎心了老鐵……御風的臉色當即陰沉了下去,他收回一根手指︰「第二,你必須挨個挑戰我們七個人。」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當然,因為泠泠是輔助系魂師的緣故,所以你只需要挑戰我們六個,按照魂力等級的高低依次挑戰。」
「也就是說,我必須挨個挑戰你,
時辰擺著手指頭,一臉認真的數︰「再之後是奧斯羅、石磨石墨兩兄弟,最後才輪到獨孤雁、玉天恆。」
在來的路上,秦明已經向他介紹了皇斗戰隊的眾人。
「我跟豹子的魂力等級明明是一樣的,為什麼你要把我排在他前面?」
御風不悅的嘟囔了一句,繼而問道︰「所以,考慮好了沒,你想選誰,我還是奧斯羅?」
慎言,你這話听著很是白學啊……
時辰搖搖頭,也不緊不慢伸出了兩根手指︰「我兩個都不想選,但我想給你們兩個選擇。」
「給我們兩個選擇?」
御風面色很是詫異,嘴角抽搐了一下,強笑道︰「是什麼?」
「很簡單,」
時辰將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單挑,或者是群毆,你選一個吧。」
「不知道這兩個有什麼區別呢?」
這次,御風沒有說話,回答的是身穿藍色勁裝的玉天恆。
「這還用得著我解釋,」
時辰眉梢一挑,咂咂嘴,面不改色的說道︰「顧名思義,很簡單嘛。單挑,就是你們七個單挑我一個;群毆,就是我一個人群毆你們七個。」
語氣淡淡,仿佛他正說著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什麼?!
不止是皇斗戰隊的七人,連一旁的寧風致、骨斗羅、兩個老師以及太子殿下都懷疑自己听錯了。
這次倒是夢神機的表情最是淡然。
「你說什麼?」
玉天恆微微一怔,瞳孔收縮,流露出一絲不解和困惑。
「還沒明白?」
時辰搖了搖頭,語氣頗為無奈︰「那我就勉為其難地說得清楚一點,我懶得一個一個打,你們七個一起上吧。」
我要當一串七的男人!
這小子簡直狂妄!
皇斗戰隊的眾人紛紛皺眉,心中不悅。
其中葉泠泠的表情變化最小,籠罩在面紗下的小嘴微張,一雙空靈的眼眸平靜如水。
而獨孤雁的表情則最是氣憤,柳眉倒豎,初具規模的胸脯上下起伏不定,這小子不過就是能夠無視她的碧磷蛇毒而已。
就是讓你們不爽,你們不爽,我才能爽……時辰將七人的表情的盡收眼底,表示很滿意。
他還沒進天斗學園的大門,就被招待了一杯毒藥,這特喵誰能忍?
他是來修煉的,又不是來受氣的。
適當的寬容是個人的修養,但過度的放縱只會讓別人覺得你是個好欺負的老實人。
「士郎,自信是好事,」
秦明走到他身前蹲下︰「但過度的自負不可取,在魂師的戰場上,不可小覷你遇到的所有對手。」
他從時辰身上看到了曾經在史萊克修煉的自己。
當時自己意氣風發,也認為天地第一他老二,可是被院長弗蘭德狠狠修理了好幾次,吃了好幾次大虧才改正心態。
「嗯,秦明老師說的有道理,」
夢神機目光掃過皇斗戰隊的七人︰「你們幾個孩子啊,就是自信過了頭,這次吃吃虧,長長見識也好。」
秦明︰「???」
首席你幾個意思?我那話是對著皇斗戰隊的幾人說的嗎?秦明張了張嘴︰「夢教委,你……」
「哈哈哈,年輕就是要這樣,」
主校區內,兩位老者哈哈一笑,大踏步的迎了上來︰「不氣盛,怎麼叫年輕呢?」
待兩位老者走進,跟太子殿下,以及七寶琉璃宗的兩位寒暄似的打好招呼後。
夢神機指向左側的老者,向時辰道︰「士郎啊,給你介紹一個下,這位是學院教委會次席,白寶山魂斗羅。」
「武魂天星爐,防御系八十五級八環戰魂斗羅。」
白寶山的體型和夢神機正好相反,身材不高卻極胖。
標準的身高四尺,腰圍也是四尺。
像個球……時辰朝著白寶山咧嘴一笑。
白寶山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臉上的肥肉都隨著笑而抖動著,听夢神機介紹到自己,也朝著時辰微笑著點了點頭。
夢神機指向最後一名老者,道︰
「這位是教委會三席,智林魂斗羅,武魂天青藤,控制系八十三級八環器魂斗羅。」
智林在這三位教委會高層中,外表看上去算是最正常的一個了,相貌也很普通,只有雙目開闔間,偶爾流露出的明亮眸光才會給人幾分特殊的感覺。
「你們兩個老家伙兒怎麼出來了?」夢神機問道。
「你這叫什麼話?」
智林魂斗羅微微一笑︰「士郎來學院的第一戰,我們兩個身為學院的教委,怎麼可以缺席觀眾位呢。」
老東西,不是你招呼我們來的嘛!
呸!
三位教委相視一眼,具是看到對方眼中的笑意。
「你真的決定好了,要一個人單挑我們七個?」
身穿藍色勁裝的玉天恆站在七人的最前方,凝視著時辰,淡淡問道︰「決定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從你們準備好那杯摻有碧磷蛇毒的飲料開始,就注定了,不是嗎?」
時辰也凝視著玉天恆的眼楮。
兩者的視線在空中無聲的交匯,針鋒相對,都出現了片刻的凝固,隱隱有火星迸發。
整個森林似乎都響起了一片龍吟虎嘯之聲。
俄頃,
玉天恆的臉色逐漸放松下來,原本緊張的情緒似乎舒緩了不少︰「既然如此,那你……」
「隊長,我有話要說,」
眼見玉天恆要答應對方一挑七的要求,鼻直口方,身材壯碩的石墨站了出來︰
「這小子太過狂妄,我覺得不能就這樣輕易答應他的要求。」
石墨轉身看向時辰︰「衛宮士郎,我知道你急于挑戰我們老大,得到學院的認可……這樣,只要你能輕松地擊敗我,我們就答應你一人挑戰我們全隊的要求。」
一邊說著,他一邊朝著時辰努了努嘴。
而後,他就覺得這樣不明顯,又朝著時辰眨巴一下眼楮。
對方終于有反應了。
時辰︰「怎麼了,你眼楮有毛病,需要休息?」
石墨︰「……沒問題。」
「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穩妥。」秦明點點頭,表示此方法可行︰
「三位教委以為呢?」
「可,」
三位教委答應一聲,眼神時不時得掃一眼一旁的寧風致,充滿著不信任……
…………
「好吧,就這樣吧。」
時辰聳了聳肩,在獨孤雁的美眸瞪著的情況下,一個健步,腳尖輕點,縱身躍入了擂台中。
「幾位老師,老大,那我也去了。」
石墨朝著眾人輕微頷首,慢慢的走到擂台內。
在森林、空地、湖泊三等分的擬態演武場中,石墨甕聲甕氣的說道︰
「衛宮士郎小兄弟,等會兒你配合我一下,我動手會輕一點,在不傷到你的情況下讓你輸得最體面。」
在石墨的認知里︰
衛宮士郎能夠抗住獨孤雁的碧磷蛇毒,純粹是因為武魂可能具有毒免效果的緣故,而本身實力……一個六歲的少年再厲害能厲害到那里去呢?
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少年為保面子說的沖動之言罷了。
「對了,戰斗場地就選森林吧。」
他在獵魂森林內長大,戰力在森林中或許能得到最大的發揮……石墨這樣想到。
這是想放水?
「不用了,戰斗應該是公平的,任何的放水都是對自己、對對手的不尊重,全力以赴就好。」
時辰與其拉開距離,站到一處陽光明媚的空地處,語氣不驕不躁︰
「請指教。」
「你說的不錯,這一點是我對你的不尊重,」
石墨點點頭︰「那你要小心了……喝!!!」
他爆喝一聲,土黃色的光芒從腳下升起,激昂的、有些灼熱的氣息從他體內噴薄而出,伴隨著骨骼宛如爆豆般的 啪聲,全身的肌肉驟然膨脹。
在釋放武魂之前,他先是甩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花崗岩一般的堅實肌肉。
伴隨著武魂的釋放,他的肩膀緩緩前探,整個背部半弓,所有魂力凝聚而成的土黃色光芒都朝著他的背部凝聚而去,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暗黃色龜甲。
龜甲上的紋路是淺黃色的,而他的全身骨骼似乎都隨著這龜甲的出現而發生了一些改變。
不只是背部出現了龜甲,身前也同樣出現,而他們的四肢也隨著龜甲出現而變得縮短了一些;
在龜甲中的月復甲正中央,似乎有著一個巨大的符號。
腳下有兩道明黃色的魂環顯現,石墨笑道︰「二十八級獸武魂,請指教。」
我突然又想投影迪爾姆德那桿破魔的紅薔薇了……時辰也回之以笑臉︰
「十六級器武魂,請指教。」
話音落下,
一層強烈的淡紫色光芒隨即從他身上釋放開來,緊接著,一道淡紫色的魂環從他腳下驟然升起,圍繞著他的身體上下律動。
不知道為什麼,他將意識從烏魯克的王庭抽離之後,魂力修為就突破十五級的枷鎖,晉升為十六級了。
紫色的……千年魂環!
「噗……」
噴水的聲音驟然響起。
場外,胖乎乎的白寶山剛灌下一口涼茶,看到這一幕竟是直接吐了御風一臉,喃喃道︰
「居然是千年魂環。」
「真是千年魂環……」智林原本平和的目光漸漸變得驚訝起來。
皇斗戰隊的剩余幾人眼神微眯,心中紛紛涌起了一股危機感。
玉天恆再不復之前的淡然;獨孤雁小嘴微張;葉泠泠美眸微亮︰其余幾人面面相覷,皆是看到眼中的驚異。
只有御風抹了一把臉的茶水,眼神中充滿了哀怨︰
「老師,你……」
「咳咳,一個不留神,一個不留神。」
倒不是他故意吐在御風的臉上,只是當時猝不及防的噴水,腦袋在往下小幅度的低,而御風恰好站在那個位置。
「老師,你……」
御風捂住胸口,痛心疾首的說︰「你騙人,這麼敷衍的嗎……」
沒辦法。
白寶山此刻的眼神完全被場中那道耀眼的紫色光芒所吸引。
太耀眼了!
如果只是千年魂環倒沒什麼,魂師修煉必不可少的便是千年魂環,可那是三十級之後才能獲得的啊!
千年魂環作為第一魂環出現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
這個孩子就恰巧被學院的夢神機首席發現,而今出現在他們天斗皇家學院里面!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緣分啊!
這代表什麼?
代表著天斗皇家學院未來會出一個天才!日後的全大陸高級魂師大賽的亞軍!代表著整個天斗皇家學院的榮耀啊!
想到這,白寶山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了,雖然他本來的呼吸都很是粗重。
同樣的,智林魂斗羅同樣想到了此節,他驚訝的目光再度轉變為灼熱。
「啊,我爽了……」
夢神機面帶微笑的看了兩位同僚一眼,表示心情很是愉悅。
他寄的那封信只是闡明了時辰的天賦和魂力等級,卻故意隱瞞了他所獲取的魂環年限,就是為的這一刻。
「果然是天賦異稟,少年英才。」
一旁的寧風致本是在逗弄著幼女,此刻也是不由得感慨出聲。
「嗯,不愧是劍老怪物看中的弟子。」
骨斗羅附和,看向時辰的目光滿是欣賞。
說者無心,听者有意。
寧風致和骨斗羅在感慨「此子恐怖如斯」,三位天斗皇家學院的教委卻默契地對方一眼。
六目相對,
眼神交匯的一剎那,三位教委又同時別過頭,不約而同的掃了一眼衣袂翩翩的寧風致。
在他們心里,
這位風姿卓絕、儒雅溫和、清逸出塵的寧宗主已經被冠上了「道貌岸然、衣冠禽獸、其心可誅」等等字眼。
…………
與此同時,
時辰嘴唇微微蠕動,低聲吟誦︰
「投影,開始。」
根植于右臂的魔術回路涌動,蔚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時辰右手掌心虛握。
一柄長約五尺的長刀驟然具現化在他的手中。
刀身碧若秋水,薄如蟬翼,強烈的陽光照下,刀刃泛著熠熠的光亮,清晰的倒映著時辰的面容︰
「石化春雷,就用這一刀來證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