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下,
盤膝而坐的大漢睜開眼楮,停止了冥想,看向獨孤雁,甕聲甕氣地問道︰
「雁姐,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
獨孤雁沒說話,英俊的風鈴鳥魂師御風悲憤的望著大漢,慘兮兮的說道︰
「石墨,這才哪到哪啊……你忘了,當初我經歷了什麼,才成功獲得加入皇斗戰隊的資格的?那個叫衛宮士郎的小子想要輕松加入咱們,哪有那麼簡單?」
「可這是不是太過了……」
「別擔心石墨,雁姐一向有分寸。」
相貌秀美堪比女子的奧斯羅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抿緊酒杯中的最後一滴飲料,將它放在了樹干旁的桌案上。
「可下……也有點……」
身材魁梧的石墨張了張嘴,見玉天恆沒有作出反應,卻是沒有再說出什麼,望著樹蔭下的那一張桌案,最終長嘆口氣,閉上眼楮,重新冥想。
樹影婆娑,葉影斑駁。
那張一尺見方的桌案上,擺著幾個貴族才能享用的高腳酒杯,杯中盛放著顏色各異的飲品。
其中一杯散發著淡淡的薔薇花香,在陽光的照射和透明杯體的襯托下,色澤顯得頗為鮮艷……
…………
太陽漸漸往西移,
時辰頂著衛宮士郎的臉,走在通往天斗皇家學院的林道,嘴中叼著藍銀草,手掌負在後腦勺兒。
一臉輕松;
旁邊跟著的夢神機則是愁容滿面。
夢神機首席似乎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而臉上不斷變化的表情彰示著他此刻心中的復雜情緒。
終于,
他下定決心,扭過頭,朝向一邊的素衣素雪,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寧宗主,你宗門真的沒事兒嗎?」
「榮榮的第一魂環已經獲得,宗門的大小事宜在此行之前都已打理妥當,」
寧風致微微頷首,笑道︰
「左右無事,正好清河有事要辦,我這個當老師的索性便來幫一幫我這個弟子。」
你是來幫你弟子的嗎?你分明是饞我學院的學生,你下賤……夢神機內心月復誹,表面強笑,轉頭看向另一邊。
那是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在外的皮膚干瘦,像極了深秋時節的枯樹枝,身材卻是高大非常,給人一種反差極大的視覺沖擊。
他並不是那種肌肉極其膨脹地健壯,但整個身體骨架卻大得驚人。
「那不知道骨斗羅怎麼也來了?」
夢神機表情僵硬,莫得感情的問道。
「榮榮跟著他爸爸過來玩,我當然得跟著過來照看了,」
衣服似乎完全是骨頭架子撐起來的骨斗羅古榕也不惱,將肩膀上扛著的小公主扶正,打趣道︰
「哎呀,也不知道那個劍老怪物怎麼就有那麼好的機遇,竟然提前回來了,說是觸模到了突破九十七級的契機,真是禍害遺千年……」
倏然,
他察覺到肩膀上的小公主揪住了他的頭發,及時改了口,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也還好他提前返回,我才能提前來陪我們的小公主啊……我的小公主啊,你就別再折騰你骨頭爺爺頭上的這幾根枯草了,不然,我可真的要變成光頭。」
他的聲音十分沙啞,就像風吹落葉一般,听起來令人分外難受。
「不管,誰讓骨頭爺爺來接榮榮的時候臉上寫著不高興。」
寧榮榮此時就像個洋女圭女圭,氣鼓鼓道︰
「骨頭爺爺見到榮榮不高興,榮榮就不高興……果然,在宗門里還是劍爺爺最疼我。」
「誰說的,」
古榕被激起了好勝心︰「你骨頭爺爺肯定要比那劍人疼榮榮多了,不信,讓我頭上剩下的幾根草也掉落。」
這個誓言對于骨斗羅來說確實挺毒的……時辰抬起腦袋,望向那堪比三毛的枯瘦腦袋,暗自咋舌。
繼而側目,轉向他肩膀上的「洋女圭女圭」。
陽光透過斑駁的葉隙傾斜而下,白皙秀美的鵝蛋臉煥發著青春、健康的溫潤色澤。
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時辰心中贊嘆一聲,同時也有點憂慮。
倒不是疑惑骨斗羅的到來。
七寶琉璃宗的一門雙斗羅在宗主離開宗門的時候,向來只有一人跟隨,另外則一人留下來坐鎮宗門。
劍斗羅塵心入城之後便飛快趕回了七寶琉璃宗,尋求了那夢寐以求的契機;
不久,骨斗羅古榕便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了。
他是在腦中回想到了雙臂最後傳來的意念︰
「Master你不是有個穿著紅色輕飄飄洋裝的Archer嗎?唔,老夫不太喜歡你這家伙,一看到你,老夫的背上就癢癢的,可惡……你這家伙兒難道是蟲使?」
這貌似是千子村正老爺子,可這話是啥意思……而且他並不是英靈之座召喚而來的……
時辰咀嚼著口中的藍銀草,思忖著可能使雙臂發生異樣的情況的緣故。
眼窩深陷的骨斗羅也在暗自打量著時辰。
他之所以這麼快趕來。
美其名曰是想照顧他的小公主,其實也含著「幫劍老怪物觸模門檻的天才少年」是什麼樣的心思。
這可讓夢神機愁壞了。
好不容易走了劍斗羅,結果又來了一個骨斗羅,一個一個的都想挖走我天斗皇家學院的好苗子是吧?
做夢!
夢神機首席神色緊張,戒備的目光時不時地掠過寧風致和骨斗羅,那眼神,像極了防備準備拱自家大白菜的農戶。
「……咳咳,」
眼見氣氛越來越微妙,太子殿下干咳了兩聲,隨便尋了個由頭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哦,對了,夢神機首席,我們這一路走來,是不是有些太安靜了,怎麼不見修煉的學員。」
「額,對啊,」
話題被成功轉移,夢神機露出疑惑之色︰
「按理說今天也不是學院休沐的日子,怎麼過來這一路都沒有看到修煉的學員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這位天斗皇家學院的首席眼中流露出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狠狠道︰
「肯定又是那幾個不學無術的小子……」
他心中的名單有了幾個名字,八九不離十又是那幾個紈褲子弟,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畢竟,家丑不可外揚。
「噗……」
時辰吐出根部已經被嚼爛的藍銀草,心中並沒有多少疑惑,對這種情況多少有點預料。
能進天斗皇家學院的,有真本事的很少,絕大部分都是憑借關系和貴族頭餃混進來的。
這也一直是天斗皇家學院最大的問題,否則,他們又怎麼會徒有天斗帝國第一學院的名號而沒有第一學院的實力呢?
原著中,唯一出名的也就只有一個皇斗戰隊了。
「夢神機首席你看,」
千仞雪素手一指,聲音悅耳︰「站在大門前曬太陽的,是不是皇斗戰隊的玉天恆?」
「還真是,」
夢神機循著太子殿下所指的方向望去︰「天恆他們幾個不去修煉,站在學院的門口做什麼……迎接我們?」
他也看到擺在桌案上的幾個酒杯……
…………
「夢神機首席回來了,」
靠在樹干上的御風雙手抱胸,微微側目,看到了一旁悠哉悠哉的少年︰
「那個小子就是首席說的衛宮士郎吧,嘖嘖,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樣子……雁姐,你的毒確定要給這小子喝麼?」
「當然,」
獨孤雁退到樹蔭下,輕笑一聲,有些別樣的媚態︰
「放心,姐姐我下的計量控制得很好,你若是喝下去,最多半個月不能下床,至于這個衛宮士郎嘛……呵呵,得嘗一嘗苦頭咯。」
「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
身為皇斗戰隊最後的良心,石墨斟酌著開口︰
「雁姐的碧磷蛇毒對于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孩子來說,還是有些太刺激了,我怕這會傷了這孩子的根基。」
「別擔心,大哥,」
弟弟石磨開始了背刺︰「且先不說雁姐的毒到底會不會損害衛宮士郎的身體。」
「如果他真的一個人在獵魂森林里生存六年,那麼常年養成的戒備心會令他就不會輕易喝下這杯飲料。」
男人女相的奧斯羅笑道︰
「況且這才是第一關,之後嘛……」
「你,你們……」
石墨覺得弟弟背叛了革命階級,不再說話了。
「不只是夢老師,」
身穿藍色勁裝的玉天恆語氣淡淡︰「他們身邊似乎還跟著七寶琉璃宗的寧宗主和骨斗羅?」
他眉頭微皺,有些疑惑︰
「無緣無故的,他們兩個怎麼會來這里?」
他自動忽略了坐在毒斗羅肩膀上的寧榮榮,似乎對方不值一提,獨孤雁就很高興,心情呢就很是美麗。
所以,她放下了掐在玉天恆腰上的指甲。
身材縴細苗條的葉泠泠不發一語,眼眸仿佛不含任何情緒,始終坐在古樹下最陰暗的角落,安安靜靜。
似乎一切都與她無關。
不多時,
夢神機首席帶著「衛宮士郎」來到了天斗皇家學院的大門,問道︰
「天恆,雁兒,你們幾個這是……」
獨孤雁笑了,無比真誠︰「夢老師,我們幾個知道您今天回來,所以在此迎接您,喏……」
她一指桌案︰
「這些飲品是我們早就準備好了的,就等您和衛宮士郎弟弟過來喝,可以解渴,剛好,多準備了幾杯。」
你們不是準備給他一個下馬威嗎,這是幾個意思……夢神機神色狐疑的看著他們。
紫色的齊耳短發,容貌姣好,渾身帶毒,這配置……
時辰眉頭微皺,稍稍打量起擺在案上的幾個酒杯,隱約感覺有哪里不對。
倏然,
腦中回蕩起了一個軟糯糯的女聲,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笑容。
…………
「這杯好香,我要喝這一杯。」
果然是徒有其表……皇斗戰隊的眾人在心中暗笑。
因為這個醒來的少年竟不偏不倚,直接選中了那杯帶有碧磷蛇毒的飲料。
嘖嘖,雁姐的碧磷蛇毒效果立竿見影,少年,你慘了……御風幸災樂禍。
小弟弟,這可就怪不得我了哦,這是你自己挑的嘛……獨孤雁心中冷笑。
很快,
樹蔭下的七人便都是一臉愕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連葉泠泠的美眸中都閃過一絲驚異的光。
因為這個少年不僅一口飲進杯中的飲料,還砸了砸嘴,一臉享受的說道︰
「唔……不愧是天斗皇家學院出品的飲料,味道就是不錯,很正,很潤……」
末了,棕色的眼眸一臉期待的說︰
「還有麼,我想再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