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十幾分鐘,彭老大抬頭直勾勾的看著山腰處的一棵大樹撓頭道︰「怪了……經過測算,這里的風水位最好的位置就是那里的大樹。
「問題是財寶怎麼可能會藏在樹里?」
此言一出,所有人更加泄氣,合著你忙乎這麼長時間還死了幾個小弟,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還忙活個屁呀?
趁早散伙走人……
童慶民小聲問道︰「原來什麼也沒有……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這廝以往活剝可愛、無憂無路的,一次簡單的野外狩獵,短短不到兩天的功夫,不但參加過槍戰,死人就堆在自己面前,而且還被裹挾著參加了盜墓活動,現在就連他自己也在迷惑︰我自己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所以一听說一無所獲,這家伙的第一反應就是,能回家嗎?
童小叔無言的搖了搖頭。哪有這麼簡單?彭老大一路上奴顏婢膝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裹挾著眾人前來盜墓。
如今什麼也沒有撈到,他豈會甘心?
果然,這廝瘋瘋癲癲的抽出了腰間的手槍。
看著趙國強幾人,目露凶光。
楊興邦立刻也隨之舉起了槍,指著彭老大。
短短的蜜月期這麼快就要分崩離析。
雙方又回到了劍拔弩張的對峙局面,一方走火,立刻就是血肉橫飛、你死我活的境地。
趙國強忽然笑眯眯的問道︰「老彭,你對自己的風水術有信心嗎?」
雙方的劍拔弩張對他好像沒有一點影響。
彭老大暴跳如雷︰「老子就靠它吃飯呢……你說準不準?」
趙國強輕描澹寫道︰「那就過去看看唄……急著拔槍干什麼?連看都不看,怎麼驗證你的猜測準還是不準?除非你的風水術根本就是胡咧咧……」
「放屁……」
彭老大暴跳如雷……
「你可以鄙視我彭老大卑鄙無恥、低級下流,不能污蔑老子的風水術……這是老子的看家本領……再胡說,老子跟你單挑……」
彭老大听見趙國強的話,就已經頓悟自己有點太沉不住氣了。
得失心太重,以至于連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都沒有驗證,就氣急敗壞的選擇翻臉,實在是失策。
後來對著趙國強的叫囂,更多的是給自己找個體面的下台機會。
也能趁機掩飾自己的尷尬。
幸虧趙國強也根本就沒想在這個時候和他翻臉什麼好處也沒有撈到手,
就打生打死,……
其實這才善意的提醒了一下。
彭老大臉皮賊厚,借坡下驢的收起槍,直奔那棵大樹而跑去。
一行人跟了過去。
這棵大樹顯然已經有幾百年的樹齡了,整個樹身需要幾個人合抱,枝葉繁茂,遮天蔽日,以至于在這棵樹的籠罩之下。
根本就沒有其余的植被可以長大成材,一個個像營養不良的病態嬰兒,長得歪瓜裂棗。
仔細觀察,這棵樹可謂是醒目至極。
幾人跑過去,彭老大已經繞著這棵樹滴 的轉了幾個圈子,打量的很仔細,希望能看出蛛絲馬跡。
趙國強冷眼旁觀,彭老大這廝久混江湖,說出的話真假難辨。
誰知道他還有什麼線索沒有爆出來?
索性任由他唱起獨角戲,有沒有線索總能從蛛絲馬跡中判斷出來。
彭老大轉了幾圈,居然絲毫也沒有發現線索,眼看著額頭上汗水又滲出一層,神情又有些往暴虐的方向轉變,趙國強心下暗自思量。
莫非這家伙只有這些線索?真正的寶庫位置這廝也沒有確切的線索?
彭老大恨恨的對著大樹踹了幾腳,罵道︰「線索,為什麼沒有一點線索?賊老天,你是不是耍老子?榮華富貴就在眼前,為什麼就是找不到?賊老天……賊老天……」
趙國強忍不住直搖頭,看來這廝還真的是黔驢技窮了。
要不然不會是這個反應。
于是主動走過去勸道︰「澹定……澹定……彭老大,東西未必就一定找不到,你自己方寸大亂,咱們還找個屁啊……你老兄是不是能斷定,尋龍點穴一定就是指的這棵樹?」
彭老大跺了幾腳,已經發泄出了一部分。
于是郁悶道︰「到了這里,我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了,不過,清廷只是為了保護這里的隱秘,卻不會在這里建造太精巧的機關,畢竟每個幾年就要重新開啟,我懷疑這棵樹就是定位的坐標。問題是現在我找不到具體的線索了。」
趙國強對于彭老大的判斷還是相當認可的。
大膽假設這棵樹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當初人為的栽在這里,用以後來定位之用的。
彭老大找到這里,自從發現了大樹,這廝典型的就已經失去了平常心,不能靜心思考了。
于是提醒他道︰「既然你覺得這里一定是按照風水術數來布置的,那麼,入口一定也可以通過風水術數來確定,你老兄靜下心,仔細想想,到底漏了什麼?」
彭老大連連點頭︰「對對對……風水……」
他又拿出了羅盤,繞著這棵樹轉悠起來,嘴里念念有詞,時而抬頭看天,神情專注的樣子和神棍沒有區別。
過了好半天,彭老大瘋瘋癲癲的叫了起來︰「地下……地下……我TMD真是頭豬,根據二十四山定位,這里的風水位應該是在這棵樹偏右四丈之處,往地下三丈之處,所以這里一定有一個暗門,能夠直通地下。大家快找找……」
說了半天,還是雲山霧罩的。
不過按照這廝的風水造詣,很可能這就是最接近事實的判斷了。
趙國強有些郁悶,人家盜墓筆記上什麼《十六字陰陽秘術》,分金定穴,神乎其技,神神怪怪的東西。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搞定。
輪著這家伙怎麼這麼遜?
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地下三丈、偏右四丈,趙國強看了過去分明就是一堆亂石叢,毫無人為布置的跡象。
童慶民忽然看著大樹道︰「你們找就好了,咱還是上樹看看……沒听人家說過站得高、看得遠……咱負責給你們登高望遠。」
童小妹立刻就揭發了她這個不靠譜的哥哥︰「什麼登高望遠?我看你是閑極無聊……又想秀你上樹的本事?你就臭顯擺吧……」
上樹?
趙國強一愣。
對啊……
放著這麼醒目的標志為什麼不上樹看看?
萬一有線索呢?
于是連忙正色道︰「小妹,你哥這可不是臭得瑟,這叫勇敢,這叫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童二哥,勞您大駕……快上去看看……萬一真有有什麼發現,你就立大功了……許你多分個寶貝……」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東西,趙國強很是康慨大方。
彭老大盯住這幾人才能抱住的樹干,有點望洋興嘆,對于趙國強的許諾,只當是听不見,卻也沒有出聲反對。
傻子也知道,這麼粗的大樹,他自己根本就沒有本事爬上去,真想上去,只能求助這個童慶民,自己又何必節外生枝?
童慶民一路上都是小透明的角色,毫無存在感,論打斗、膽色,這廝被楊興邦、趙國強等遠遠地甩在了身後,表現可謂是平平無奇。
現在陡然听聞趙國強真的讓他上樹,這廝本來純粹就是胡扯的,根本就沒有目的性,經趙國強提醒,頓時張大了嘴巴。
「你是說寶藏入口很可能在樹上?」看了看大樹的樹杈,離地最近的地方也足足有三四米之高,這廝張口結舌道︰「不會吧……誰能爬這麼高的地方?」
有這種想法才是腦子有智障。
封建王朝的統治者,有誰會這麼考慮問題?
上個大樹算什麼鳥問題?
如果真的這樣想,就絕對不會有萬里長城,更不會有恢弘雄壯的秦皇陵,不會有故宮,更不會有許許多多的雄偉工程。
因為,在那個時代,百姓民力可能是這個世上最廉價的資源。
俗稱韭菜……
收割一茬還有下一茬。
所以拿現在人的觀念去考量古人,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童慶民的疑問根本就是個弱智的問題。
別說區區的幾米高,就是再高一倍,也根本就不是問題。
童慶民看趙國強絲毫也沒有開玩笑的成分。
于是,緊了緊褲腰帶,得瑟道︰「看好了,咱老童可不是光吃飯不干活……」
說罷,貓腰敏捷的扣住樹身,一縱一縱的向上爬去,這麼粗大的樹身,這廝居然像松鼠一樣,靈活的爬了上去,絲毫也沒有因為樹身太粗而影響了攀爬。
不得不說,老天有時候真的偏愛一小簇人,賦予了他們特殊的能力。童慶民的爬樹能力絕對算是其中的一種。
放到趙國強身上,絕對連樹身都抓不住。一是沒有這樣的天賦,二也是沒有爬樹的環境燻陶。
大雜院里除了人多,連一棵大樹都沒有,想爬樹也沒有條件。
童慶民幾下功夫就竄上了樹杈,眾人都抬著頭觀看這廝可勁的表演。
「我靠……趙老五,你這個烏鴉嘴,這里真的有一個大樹洞……足夠鑽進去人了……」
童慶民在樹上大呼小叫了起來。
真的有線索?
莫非這樹洞就是入口?
樹下眾人頓時激動起來,傳說中的寶藏,誰如果違心的說自己毫不動心,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彭老大興奮地跳了起來︰「哈哈……找到了,快想辦法上去……老子要發財了……」
童小叔忽然叫道︰「別急……讓童慶民這個兔崽子丟進去一根火把試試,萬一里邊有毒蛇,或者里邊沒有氧氣怎麼辦?安全第一……」
彭老大尷尬道︰「對對……是該穩妥一點,我太興奮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趙國強看了彭老大一眼,意味深長。
這廝真的是忘了提醒?
不見得吧?
盜墓賊最怕的就是墓里邊的氧氣不夠用,每一次進洞第一步都是用火折子或者活家禽來實驗墓里邊的空氣質量。
那一個盜墓賊都已經把這一條奉為圭臬,甚至已經成了習慣。
彭老大作為資深盜墓賊會忘了這個問題?
只能說這廝已經開始有意識地想置人于死地了。
如果童慶民自己受不住慫恿兒喪命,誰也似乎怪不到彭老大的頭上,畢竟人家自己也說了。
忘了……
忘了總不至于要抵命吧?
童慶民兀自不知道自己已經差點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還在興致勃勃的講述著樹洞里的一切。
「哈……這里邊果然有貓膩……有繩梯……」
話音剛落,一掛腐朽的繩梯便從上邊落了下來,垂掛在眾人眼前,搖搖晃晃。
確定了……
樹洞果然可以直通寶藏。
有了繩梯的左證,眾人再無懷疑,要不然誰會在大樹的半空搞一架繩梯干什麼?
彭老大眼中的凶光再也壓制不住,手已經向腰中的手槍模去。
找到了入口,趙國強他們已經沒用了,早死早放心……
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就是這個橋段。
彭老大一路上曲意奉承,對著趙國強等幾個小年輕一路陪笑,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彭老大精明,趙國強也不傻,像這種爛俗的橋段,早就被後世腦洞大開的編劇給玩壞了。
更加燒腦、曲折離奇的橋段人家都能編出來。
別說彭老大的蹩腳演技,伏低做小,卻沒有做到徹底的隱忍,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能看出這廝已經習慣作威作福了。
陡然給人賠笑,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趙國強豈能看不透這廝所謂的臥薪嘗膽?
看見這廝偷偷的模槍,趙國強忽然笑道︰「彭老大,又沉不住氣了?你確定這里就一定是寶藏?見到東西再翻臉不遲哦……」
「我建議你見到東西再掏槍也不遲……」
趙國強的袖子里,月牙匕首蠢蠢欲動,眼楮似笑非笑的盯著彭老大,如果這廝真的敢掏槍。
就算趙國強再不願攤上人命,也會毫不猶豫的下狠手弄死他。
其實就是這家伙的人品實在是太卑劣了。
寶藏還沒影就想著殺人滅口吃獨食了。
楊興邦、童小叔、盜墓賊小弟,幾人頓時各自退後了一步,相互間立刻變得虎視眈眈,楊興邦舉著步槍,眼神冷冽。
他已經打死過幾個盜墓賊,殺氣騰騰,眼神盯上彭老大,就連這個久經生死的老亡命徒也只覺得背上的汗毛直豎,渾身上下冷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