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海渾身一陣激靈，好家伙，沒想到居然是洪專家。
這位可是最早的專家，那時候一回國就堪當大任，威名震天。
幾分鐘，辦公室門打開。
張干事滿臉賠笑襯著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洪專家好。」孫大海連忙敬禮。
「要抓緊煉鋼知道了嗎？」
洪專家面帶和藹的笑容，只不過表情卻充滿了憂愁。
隨後洪專家坐著專車離開。
張干事收起了笑容，自己神色肅然︰「趙國強現在那小子怎麼說？」
孫大海說道︰「我感覺他可是吹牛上天了，其實還是那句話會拿第一，還是一千萬噸的S級鋼材。」
「我說他哪里來那麼大的底氣，張干事，那個您看怎麼整？」
張干事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我現在進退兩難，你可是不知道上下兩頭抓，這不外國為了遏制我們拒絕出口橋梁鋼，現在這打的是誰的臉？」
「橋梁鋼暫且不提，畢竟我國目前沒有生產的實力。」
「洪專家也表示擔憂搞不好要推遲五年以上三大廠的骨干夜以繼日的研究。」
「可還是沒有任何的頭緒，你說趙國強那小子還是一意孤行？」
回過神來的張干事板著面孔才听清楚孫大海剛才說的話。
「是。」
「胡鬧。」
「那小子仗著有特殊關照還真的無法無天了嗎？」
「等他大煉鋼競速拿不出成績來的時候我會跟上級如實匯報的。」
「我感覺那簡直就是社會的蛀蟲，那個老子要撤他的職。」
張干事壓制著憤怒。
「其實早該這樣了，我也沒見過幾個跟趙國強這樣不務實。」
「對了，四聯鋼廠的競速還有幾天？」
「快了，就後天其他西三南三的軋鋼廠都在準備了。」
「很好，你們讓他們拿出實力就問他臉痛不痛。」
「明白。」
……
紅星軋鋼廠。
「廠長。」
「咱們的鋼材都準備好了，整整一千萬噸，幾十輛解放大卡車裝的滿滿當當。」
「廠長，真的可威風了。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種陣仗。」
「咱們紅星軋鋼廠怕是要全國出名了。」
「什麼三大廠四聯西南三他們算個屁。」
大競賽的籌備讓所有工人都興奮的顫抖。
他們可以想象在審查時候上級和人民的震驚程度，畢竟現在他們也有實力生產S級鋼材了。
這樣的話，那勢必是掀起全國風潮的自豪，最後全國報紙也勢必刊登頭條。
到時候誰還敢說紅星軋鋼廠拖後腿。
趙國強神色沉穩，微笑說道︰「這就把你們給高興壞了？那到時候S級橋梁鋼生產出來尾巴還不得翹上天？」
此話一出周圍的煉鋼工目瞪口呆，紛紛咂舌。
「什麼是橋梁鋼。」
「廠長，您的意思是咱們有實力搞橋梁鋼？」
「還是S級？」
「天吶，這是真的，廠長。」
工人們更激動了，有甚者眼眶還夾雜著濕潤的淚水，畢竟那是百年來的民族不屈。
半個月前，外國拒絕出口S級橋梁鋼。
那傲慢和輕視深深刺痛了每一個人的心。
尤其是煉鋼廠的工人們他們痛心疾首。
國家的建設迫在眉睫，可被國外知識壟斷免不了走很多錯路，那被人瞧不起的滋味真不好受。
可趙國強的話讓大家看到了無限的希望。
「是真的。」
氛圍凝固而肅穆的趙國強意味深長道︰「只可惜咱們紅星軋鋼廠不比三大廠，甚至連西三這些小玩意都比咱們的廠區大。我空有設備沒地方……」
大家沉默了，攥著拳頭心有不甘。
「廠長，我們該怎麼做？」
「廠長，您說出來，那個大伙都跟著你干。」
趙國強聲音冷然︰「後天全區大煉鋼競賽總共二十多個軋鋼廠，他們不少都是沖著看咱們笑話來的？其實就連那些芝麻官也看不起我。」
「所以這一次競賽都別慫，挺起胸抬起頭將咱們的S級鋼材亮出來給他娘的瞧瞧。」
「告訴所有人他三大廠產不出來的我們能產。他西南三搞不出來的量我們能搞。這就是紅星軋鋼廠的實力。」
「亮出實力才有資格要錢要地，給橋梁鋼的生產鋪路。你們明白了沒有。」
「明白。」
工人們熱血沸騰怒聲高吼。
一、二大爺等一眾老鉗工沉寂多年的心也在此刻怦然狂跳。
「大家都準備去。」
趙國強大手一揮如同戰場上堅定的指揮者。
「是。」
此後的兩天紅星軋鋼廠緊鑼密鼓的進行準備，現在二十八輛解放大卡車整裝待發。
大街小巷上如同過年般熱鬧，迎接著隆重大競賽的到來。
廠區上下工人來回走動，開始不斷的忙碌著。
「何師傅，中午的飯炖排骨多弄幾道菜。」
「得。」
「許大茂，廠長有令今晚看兩場電影，那個你現在快去準備。」
「遵命。」
「其他人再檢查檢查卡車裝的嚴實不，回頭別掉下來了。」
「知道了。」
一切井然有序是時候出發了。
隨著里面的卡車開動，軋鋼廠的工人們有自行車的騎自行車，沒車的坐公交一切費用廠里出。
目的就是去大競賽的比試地公社大麥場。
除了紅星軋鋼廠其他軋鋼廠也信心滿滿，將自家的鋼材向麥場拉去。
街道上到處都是穿著工人裝的人群，他們興高采烈手中高舉紅旗拉著橫幅。
「西三環第一軋鋼廠勇奪第一。」
「南三環第二軋鋼廠永不服輸。」
口號聲歡呼聲響成一片構成了年代的獨特風貌。
這次參加大競賽的包括京都的三個區域，分別就是四聯鋼廠。
其實趙國強的軋鋼廠就是其中之一，還有西三環的五個軋鋼廠和南三環的七個軋鋼廠。
其中以西南的廠區實力最為強勁，已經有能力生產出b級帶鋼和建材，而且產量能達到年六萬噸可謂十分出色。
最弱的就是四聯鋼廠，紅星一直墊底生產的只有c級鋼材。
「廠長，那個您坐到頭輛來。」
一個工人招呼著。
上了車司機詢問道︰「廠長，您會開車嗎？」
「不會。」趙國強回答。
這年頭車數量少，其實能考駕照的地方只有國家單位，還屬于特定的人群數量很稀少。
拿到駕照的人工資比八級鉗工還要多上十塊錢，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鐵飯碗。
以趙國強的地位也不用開車，其實這技能目前沒啥用。
「那可完蛋了。」
司機面孔慘白，流著汗水道。
「怎麼了？」趙國強問。
「廠長，我是個新手，第一次參加這麼重要的競賽太過于緊張了，不知道該怎麼掛擋了。」
司機是個愣頭青，一咬牙使勁掰著檔位，可就是不動彈。
「點火塞沒開，豈不踩離合，等轉速到3000的時候，再掛一檔試試。」趙國強澹道。
六十年代卡車都是彷造毛國的喀秋牌，里面的操作十分的復雜，稍有不慎就點不著火，新手慌張之下忘了開也是常有的事情。
「謝謝廠長。」青年連忙松了口氣︰「誒？廠長，您不是不會開車嗎？」
這青年有點吃驚，沒想到人家的流程比自己還熟悉？
「出發。」
趙國強懶得解釋。
……
此時供銷社大麥場的首腦台上幾張桌子放在上面。
坐著的三個人分別是總煉鋼中層頭兒張干事。
低級頭孫大海還有一個貌美的女子。
這女子身份不簡單，其實是孫專家的獨生女位高權重。
父輩厲害所以女子也有了去外國學習的機會了。
歸國後就擔當起了京都鋼材的質檢員，國家級別的鋼材有什麼用全憑她來分配。
此次競賽女子還有個獨特的任務。
由于S級橋梁鋼國外拒絕出口，可是國內橋梁建設的重擔刻不容緩，無奈之下只能降低要求選擇熟鋼來暫時取代。
雖說用不了百八十年，但只要勤于維修十年還是堅持了的。
因此女子要從二十多個軋鋼廠中挑選出最出色的鋼材，只要是b級就可以征用。
「哪個廠能有達到我的要求？」
女子容顏絕美，雖年輕卻有著十足的威嚴。
她今年也才二十一歲，但在稀缺人才的年代依舊被委以重任。
「西三一廠和南三二廠可以生產b級熟鋼。」
張干事連忙說道。
「四聯鋼廠呢？」
「他們都不行，尤其以紅星軋鋼廠最拖後腿，恐怕連基本的三萬噸年指標都達不到。」
「那就該讓有能耐的人上，其實不能佔著國家的重要位置沒有作用，現在正是大發展的時候有這種害群之馬得要盡快處理。」
女子微皺眉頭。
「您放心，這次大競賽結束後我會向洪部長反應的。」
張干事心虛不已，下面的軋鋼廠他是總負責，要出了問題也要承擔責任。
何況柳允兒身份不一般，老爹的實力太強。
畢竟是根正苗紅的子弟，所以張干事真心惹不起。
很快代表各大軋鋼廠的卡車滿載鋼材徐徐開來，場下圍觀的群眾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充滿年代感的圓筒喇叭發出刺耳的電流聲︰「為祖國為人民。走出富有激情希望美好的社會國家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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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向我們迎面走來的是西三環第一軋鋼廠的隊伍。它給祖國人民交付的答卷是年產量二十萬噸的b級鋼材。現在讓我們向第一軋鋼廠的工人們致以崇高的敬意。」
嘩嘩嘩。
圍觀人群如山如海掌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b級鋼材已經和國家三大廠持平了，真厲害。」
「年產居然達到了二十萬噸，其實太不可思議了。」
「真是我們西三環的驕傲。」
「第一軋鋼廠萬歲。」
成片的紅色旗幟被高舉揮動旌旗招展。
這些人為第一軋鋼廠造勢。
卡車上第一軋鋼廠廠長趙建設可謂威風滿面，掛著激動的笑容一邊高呼人民萬歲，一邊在話筒中說道︰「請祖國檢閱我們的鋼材。」
卡車上的油布被扯開，堆放整齊的帶鋼展現眾人眼前。
在陽光下散發著無比耀眼的光芒，一時間這份驕傲延伸到了在場的每個人心中。
畢竟京都也能產出b級鋼材了。
「好。很好。質量甚至達到了a級鋼的地步，請你們繼續努力。」
柳允兒看了看樣品，心中十分的滿意，回頭對張干事說道，「這才是軋鋼廠的榜樣。」
隨後南三環第二軋鋼廠的b級鋼材也引起轟動。
現在人家那可是一時間風頭無兩。
隨著其他軋鋼廠審閱完畢，終于紅星軋鋼廠的卡車車隊緩緩開了過來。
「快看。」
「那個咱們廠來啦。」
「紅星軋鋼廠加油。」
聾女乃女乃、三大爺和婁小娥等大院的鄰居們立馬站了起來遠遠的招著手歡呼。
「煉鋼廠神神秘秘一個月了今兒總算見著了。」
秦淮如和趙嬸一眾軋鋼廠的其他工人也翹首期盼。
「可不是。」
「那個搞得那麼嚴實連進去都不行。」
「你說咱們廠能生產出什麼鋼材出來？」
「我感覺也就c級鋼了。」
相比其他軋鋼廠出場的盛況，人群沒有了熱情，現在幾乎都是倒噓聲。
畢竟紅星軋鋼廠是出了名的拖油瓶，听人說他們廠長趙國強還把設備給賣了。
「這紅星軋鋼廠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還有臉來參加競賽真是鬧笑話。」
「你們看到沒那大卡車上裝的估計連次等品都算不上。」
「雖然量倒是挺多，不過恐怕是濫竽充數？」
「走著瞧，我感覺這紅星軋鋼廠這次的評選保準是倒數第一。」
「那趙國強我看屁都不是，照我說我上都比他強。」
圍觀的群眾們神色鄙夷，現在互相交頭接耳的談論了起來。
張干事看到後低著聲音對柳允兒說道︰「最後一個紅星軋鋼廠就是我跟您說的退步份子，他們產的鋼材質量相當差，好像是連年c級送到搪瓷廠都嫌棄。」
柳允兒說道︰「必須要嚴肅處理，我待會看情況。」
「柳領導，我看這紅星軋鋼廠的鋼材完全沒必要審閱了，其實還不如直接回爐重造。」
「咱京都有我西三環一廠就足夠了。」
審查完的其他軋鋼廠廠長都在和柳允兒攀談了。
現在看到趙國強帶領的隊伍多少都帶著冷笑。
畢竟不踩他兩腳怎麼突出自家厲害？
卡車放慢了速度，現在的趙國強將車窗搖下。
自己放眼望去成山成海的人群沒有一個歡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