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杰昆再次從睡夢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身旁的那個女性不見了。
不過幸好他不需要找多久,因為剛走出房門,就已經看見薇姬正在和其他地底居民席地而坐,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雖然在地底下沒有晝夜之分,但還是有基本的作息輪轉的。很明顯,現在對于地底居民來說就是「白天」,可以看到約莫十幾個衣衫襤褸的男女老幼圍著幾盞光線昏暗的油燈,而在他們面前,則是堆積如山的垃圾。
「杰昆,你醒了?听我說,原來他們在這里平時的工作就是分類這些殺手鱷從地上帶下來的垃圾,從里面找到可以用的生活必需品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還有人可以連續幾年在地底下生活,我真想寫一篇專題報道」
也許是睡了一覺之後重新振作了精神,薇姬又露出了杰昆第一次看見她時那副充滿職業記者素養的模樣。
「省省吧,你寫這些東西有什麼用,為了滿足地上那些人的獵奇心和優越感嗎?」
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從杰昆身後傳來,杰昆轉頭一看,只見女捕鼠者正帶著戲謔的表情朝這邊走來。
而在她身旁,一群老鼠正搬運著堆成一座小山的各種垃圾緩緩移動。
「我我想如果有人知道他們的狀況的話,說不定會給他們提供幫助——例如說韋恩基金會」
「哈!提供幫助?別打擾我們的生活,給我們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助了,你不會以為他們都是自願想要來這里體驗生活的吧。」
听到女捕鼠者的話之後,薇姬貝齒輕咬紅唇,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但我是記者,總有辦法幫助他們」
「記者?哈!」
女捕鼠者發出一聲冷笑,然後指向了在一旁低著頭正分類垃圾,面容憔悴麻木的中年男人。
「他原本是一間公司的小管理層,工資不低而且也已經成家立業,過著頗為優厚的生活。直到他發現自己的妻子有外遇,而且他的妻子污蔑他家暴,無良記者為了采用了他妻子的謊言制造新聞,把他逼迫到將房子賣掉賠償前妻,而且還要每個月提供高額的撫養費」
然後,女捕鼠者又指向了另一個約莫只有十四、五歲,骨瘦如柴的女孩。
「她的父親因為賭博而欠下了一大筆債務然後酗酒暴斃,走投無路之下,一開始有一個好心的餐廳老板收留她在後廚工作,然而無良記者得知之後寫了一篇新聞‘揭露’老板聘用童工。她為了不被債權人逼迫不出賣,只好躲到下水道中生活」
「還有這個,因為在地鐵被誣陷非禮女性,在無良記者的報道敗名裂從大學生變成了流浪漢,因為被其他流浪漢排擠勒索保護費而只好下來這里」
「還有這個」
女捕鼠者一個個點過去,而每當她多說一句話,薇姬臉上的表情也就變得煞白了幾分。
「我告訴你吧,在這個下水道里他們需要干淨的水,吃了不會染病的食物,可以點燃照明的燃料——但唯獨記者這種生物,他們不需要也不想要看到。」
杰昆眉頭微微一皺,這樣下去很容易薇姬會受到其他人的敵視,于是走前一步主動擋在薇姬身前。
「差不多得了,既然缺少食物的話就更加不應該吵架來加大能量消耗。再說了,你朝她發脾氣也沒用,這些事情也和她沒有關系——」
「事實上里面的一些事件我听說過甚至新聞稿件是我審核發出的」
薇姬那細若蚊聲,只有杰昆能听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杰昆愣了愣,苦笑著模了模薇姬的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要不你先回房間?我待會先去找殺手鱷然後就會回來」
「不我留在這里吧,看看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總比在黑暗的房間里干坐著好。」
心情看起來有些低落的薇姬坐到地下居民的身旁,溫聲細語地詢問怎麼幫忙工作。而其他人似乎對薇姬都帶有善意,基本對于薇姬都是有問必答。
也難怪,正如剛才女捕鼠者所說的那樣,這里的地下居民大部分都是逆來順受,而且不忍心傷害他人的性格。不然的話面對這種生活的逆境早就已經鋌而走險,現在是阿卡姆或者黑門監獄的一員了。
在哥譚面對過糟糕的一天後,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成為小丑,也有可能會成為下水道的居民。
杰昆輕嘆了一口氣,這種事情他不願多想,因為他也做不到什麼。于是他轉過頭看向女捕鼠者,好奇地問道。
「殺手鱷到哪里去了?」
女捕鼠者鼓起腮幫,偏過頭不和杰昆說話。看來她還在記仇杰昆昨天成片消滅鼠群和搶走她那個老鼠操縱裝置的事情。
不過,杰昆和卡珊德拉學過觀察他人的微小動作,所以女捕鼠者雖然沒有告訴他,但從她那頻繁瞥往某個方向的目光,杰昆已經得到了答桉。
片刻之後,當杰昆來到他所落下來的入口管道時,剛好差點被一大波從管道中噴涌而出的海水潑中。
閃避過這一大波海水之後,杰昆可以看到殺手鱷那魁梧的身軀從管道中跳了出來。
從他那陰沉得愈加顯得猙獰的鱷魚臉來看,就算他不說杰昆也知道情況並不樂觀了。
「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哥譚的下水道從來就沒有這種長期堵塞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海水已經淹到了地上。」
殺手鱷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焦躁和不安,杰昆明白他焦急的原因。因為這里所有人的食物和生活必需品都需要他從地上偷偷的垃圾場偷偷帶下來,如果上面再這樣注水下去的話,就算他自己能往返,但其他人的食物和生活物質都會成為大問題。
「你知道現在地面上的情況嗎?」
面對杰昆的提問,殺手鱷搖了搖頭,用粗重的聲音說道。
「不行,我可不是真正的鱷魚,在這種情況下游出去還是太困難了」
杰昆閉上了眼楮,在思考了片刻之後,他就已經得出答桉了。
「也許,我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