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明星稀,夜風吹拂,整片大地似乎都被蒙上一層薄薄的黑紗。
空曠的街道上,除了呼嘯的風聲,還能看見數道人影在房頂上不停跳躍前行。
這些人,剛開始的時候,很分散。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直至行至清水街時才發現︰
他們的目標,很可能都是那座偏僻,但卻顯得有幾分神秘的宅院。
但是,雙方只是冷冷對視一眼,便各自加快速度。
夜幕之下,那一層薄紗就像是小姑娘的衣服,正在被這兩撥神色冰冷,殺機濃烈的修士,一點點撕裂。
那座宅院的輪廓,在他們眼中,一點點清晰。
其中一撥黑衣人,看到那兩個身披血袍的煉體境修士之後,臉色明顯有些古怪。
隨即齊齊扭頭看向為首一人。
這人雖然面容之間顯得有幾分稚女敕,但眼神卻是冰冷如刀。
他,正是天香藥鋪林大掌櫃的隨身侍從,小青管家,也有人稱呼他為小青管事。
小青雖然年齡小,但他從小跟著林大掌櫃,是林大掌櫃親手帶大的。
整個天香藥鋪,甚至玉泉城中一些有分量的人物,沒有人敢因為年齡輕視他。
每一個輕視他的人,都曾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了相當沉重的代價。
可是,現在,這張稚女敕的面孔上,多了幾分難色︰
旁人或許不知道天香藥鋪的底細,但小青知道一些。
他清楚對面那兩個人的身份,所以才會猶豫。
而那兩個煉體境靈衛,在靠近宅院的瞬間,猛的扭頭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雖然是在夜幕之下,還隔著一定的距離,但他們依舊能清晰的看到那兩雙透亮眼眸中的冰冷。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一把被打磨的鋒利的,通體散發著寒氣的,白森森的匕首。
這種感覺很不好,小青當即低聲朝身後幾人吩咐︰
「我們先等一等!」
那兩個煉體境靈衛只掃了他們一眼,身影一閃,直接躍下房頂,朝那處宅院飛奔而已。
陽光灑下,宅院大門立著的兩頭石獅子,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乍一看,就仿佛是一頭匍匐在地的巨大凶獸,在沉睡之中,不經意的露出了它森白的獠牙。
兩個靈衛站在門口,刀子一樣的視線落在石獅子上面,其中一個面色蒼白,體型瘦削的男子緩緩開口︰
「看來,這兩尊石獅子,就是這防護陣法的關鍵。」
尋常人或許察覺不到,但身為煉體境的兩個靈衛,此刻卻清晰的感受到這兩尊石獅子傳出的的渾厚的元力波動。
「哼,以為有了沈家商行的庇護,就能高枕無憂了?」
這一次開口的是另外一個面容粗狂,留著絡腮胡子的男子。
他說話的同時,右手握拳,猛的轟向其中一頭石獅子。
「轟」的一聲,石獅子通體散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剎那之間,整座宅院都被一層薄薄的防護光幕籠罩,于夜幕之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而絡腮胡子那一拳,也被那道柔軟的光芒反彈回來,若非他躲的快,恐怕還要被反彈之力震傷。
兩人面色一變,齊齊後退。
抬頭掃了一眼半空中的防護光幕,相視一眼,各自一拍儲物袋,手中多了兩枚火元丹。
「砰砰砰砰」
四道密集的爆炸聲響起,宅院門前瞬間火光沖天,濃煙刺目,夜幕下的薄紗徹底被撕裂。
但是,門口那兩尊石獅子,卻依舊散發著熾烈的光芒,仿佛要將周圍的大火都壓下去。
兩個靈衛見狀,毫不猶豫,再次一拍儲物袋,手中又多了兩枚黑漆漆的珠子,丟入大火之中。
這種珠子,名叫「雷震子」,期內蘊含著一縷雷電,使用時只要將其丟出去,就會爆炸。
雷震子價值不菲,尋常的煉體境散修,根本無力負擔。
就算是類似胡博垚「胡大公子」這樣的富二代,也負擔不起。
但是,在萬靈宗暗靈堂煉體境的靈衛,卻可以每月以一百元石的骨折價格,購買一顆。
在外界,一顆最低等的「雷震子」,至少也要一萬元石起步。
「雷震子」內部蘊含著一縷雷電之意,煉制起來極其困難。
而且,需要修為極高的煉器師,才能在雨夜引下一縷雷電煉制。
就算是高明的煉器師,煉制一顆「雷震子」,成功率不過六成而已。
「轟隆,轟隆, 嚓, 嚓」
這兩「雷震子」剛一落地,頓時發出炸雷般的聲響,兩道筷子粗細的銀雷直接劈在兩尊石獅子身上。
「砰」的一聲,兩尊石獅子齊齊炸裂,只听「噗」的一聲,籠罩整個宅院的防護光幕,瞬間破裂。
無數碎石飛濺,如同沉睡中的巨大凶獸,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崩碎了牙齒。
沉寂片刻,門開了。
門內黑漆漆的,如同一頭巨大凶獸,突然張開了嘴巴。
兩個煉體境靈衛,相視一笑,大步走了進去。
他們知道,只要將許木和胡全的人頭帶回去,豐厚的獎賞會讓他們的修為,向前邁出一大步。
所有修士都知道,大機緣,總算是伴隨著大凶險。
但是,在遇到大機緣的時候,很多修士,又會本能的忽略掉即將到來的大凶險。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月亮不知何時隱入雲層之中,點點星辰似乎也厭倦了這塵世的廝殺,選擇閉目。
小青管事帶著人,一直在不遠處的屋頂處蟄伏著。
他在等一個結果。
等一個他已經預料到了,但又本能的感覺到,不可能會發生的結果。
但是,他並沒有等到!
因為,天光透亮,終究驅散了黑夜的一切陰霾。
沉寂的街道再次變得熱鬧起來,只有極少數的有心人注意到,那處偏僻的宅院門口,有兩尊石獅子爆了。
此刻,許木和胡全正在屋子里招待貴客。
事實上,在石獅子爆裂後的不久,這位貴客就悄悄出現在宅院之中。
只是,一直蟄伏在屋頂的小青管家,沒有注意到罷了。
來人正是「沈家商行」在玉泉城的總管事,沈五岸。
在玉泉城中,受沈家庇護的宅院,並不多。
當下人上報防護陣法遭到攻擊的瞬間,沈五岸就知道是那兩位,大公子特意叮囑過的貴客那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