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王七自詡在這玉泉城,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
但是,看著眼前突然從虛無之中冒出來的兩道血色人影,他的臉頰上的肉,不由自主的顫動了一下。
「我叫楊建龍,她是我媳婦張彩玲。」
楊建龍那陰冷的聲音,如同帶著九幽地獄的嚴寒,瞬間讓地下室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
「我不認識你們,更不曾得罪過你們!」
王七瞳孔一縮,他的記憶中沒有這兩個人,哦不,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名字。
他真的不認識他們!
「哈哈哈……」
漂浮在楊建龍身側的張彩玲,突然面容猙獰,狂笑出聲︰
「不認識,我們也希望這輩子,從來都不知道你們這一幫畜生不如的東西!」
她的聲音,尖銳的如同利劍刺在鐵板之上,語氣中更是帶著無盡的怨毒。
甚至,說話的時候,環繞著靈體周圍的血霧,都開始不停的翻滾。
「你不認識我們,更不曾得罪過我們?」
張彩玲的靈體,突然飄至王七身前,幾乎貼在他鼻尖之上。
王七只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森寒將自己渾身上下都包裹,一種從骨頭深處迸發出來的寒意,讓他忍不住的瑟瑟發抖。
他面色慘敗,有心想後退幾步,但雙腿軟的實在動不了。
張彩玲根本沒注意到他的恐懼,而是睚眥欲裂,狀若癲狂的對著王七嘶吼︰
「你看看我這張臉,再看看牆角那個孩子的臉,你再來和我說你沒得罪過我們!」
這聲音,尖利如同一股冰寒氣浪拍打在王七身上。
王七雖然身為凝體境高級,但卻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
畢竟,靈體是專門攻擊神魂的存在,並不是所有凝體境修士,都能擁有像許木、胡全那般強悍的神魂。
王七渾身篩糠似的抖,他有心想要轉頭看看,但卻感覺自己的脖子,僵硬的完全動不了。
雙腿更是又麻又軟,完全和自己的身體失去聯系。
「你看啊,你睜大眼楮看啊,你轉過頭去認真看一眼啊!」
張彩玲見王七沒有絲毫要回頭的意思,臉上的猙獰更甚,聲音更是淒厲到了極點。
因為太過用力的咆哮,她臉上的鼻子、眼楮,甚至耳朵都被擠壓的完全看不見。
從王七的視線看去,就只能看到一張完全看不見盡頭的大嘴,在朝自己不斷咆哮著。
這聲音,如山岳轟鳴,如雷霆炸響。
他只覺耳朵「嗡嗡嗡」的響個不停,完全听不清這大嘴在說什麼。
眼看那大嘴還在一張一合,瘋狂的怒吼著,王七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撲通」一聲摔到在地上。
張彩鈴見狀,原本就火藥桶一樣的靈體,一下子就被點燃了。
她的怒火,正在一點點吞噬她的理智。
環繞周身的血色霧氣,如同滔天巨浪,不斷翻滾著,化作一股紅流席卷王七。
見慣了大場面的王七此時早已經被嚇的魂飛魄散,大小便失禁。
他只能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等待末日的來臨。
甚至,在末日到來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遭此橫禍!
就在那股血色巨浪觸及到他的皮膚,那透入骨髓的寒意,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炸起來的時候,
一道低沉溫和的聲音,突然在地下室響起︰
「張彩玲,你女兒就在你面前,你想要變成一道喪失靈智,只知道殺戮的靈體嗎?」
許木的聲音不大,但卻成功的讓那股即將席卷王七的血浪,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四處逃生的王七,只感覺耳邊突然響起的這道聲音,不亞于是天籟之音。
他可以用自己的性命發誓︰等他逃過這一劫,定然會用自己畢生的積蓄,報答對方。
隨著許木的話音落下,王七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復了正常。
他眼里看到的,不再是那張一張一合如同悶雷炸響的大嘴,而是那血色人影的整體面容。
但是,下一刻,王七瞳孔猛縮,嘴巴大張,仿佛遇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之事︰
只見,原本不大的地下室內,竟然又多出了兩張陌生的臉。
當然,慶幸的是,這兩張臉,他雖然不認識,但可以確認對方是個人。
可讓他驚懼的是︰這兩張臉,也是就那麼,憑空出現的。
就好像,他們一直就隱藏在地下室之中,直到這一刻才現身。
只是,地下室里面,除了七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賭場看場子的漢子,就剩那三個小孩。
空空蕩蕩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如何藏人?
可是,眼前這兩人,就是那麼憑空的,從虛無中一點點顯現出自己的身體。
這兩人,自然是趁亂下了地下室,隱藏起來的許木和胡全。
原本這地下室是沒法藏人,但耐不住兩人都修煉了那沒什麼遠大志向的,苟世良的神通︰
隱身。
這門神通,兩人修煉的時候費了不少勁,不過好在終于入了門,能拿出來耍耍。
今日,這還是第一次在人前顯現。
不過,從王七那驚恐到腮幫子都快要咬掉的表情來看,顯然很成功。
胡全剛一出現,就從儲物袋中拿了一件衣服給楊依依蓋在身上,然後才將她的尸身收入儲物袋之中。
至于那兩個小男孩,他只是站在他們身邊,確保他們不會有性命之憂。
許木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王七,王七雖然不明白眼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但他知道一件事︰
眼前,憑空出現在地下室的這兩個人,能救自己的性命。
于是,他二話不說,直接挺直腰背,跪在許木身前,「砰砰砰」的磕頭︰
「大人,還請大人發發慈悲,救我王七一命。
若我王七能逃過眼下這一劫,定然拿出全部身價報答大人。
當然,日後大人有用得著我王七的地方,我王七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兩句話說話,王七的額頭已經磕出鮮血,但他不敢停頓絲毫。
「求求大人,求求大人發發慈悲,救我王七一命。
求求大人了,日後我王七一定為大人鞍前馬後,當牛做馬,報答大人今日的救命之恩!」
「誒!」
許木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這個人,一向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