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一件在修士看來不算太大,
但在凡俗看來,無異于是塌天大禍的消息,傳遍整條清水街。
整條街道上,數得上號的幾家富戶,全都遭了竊賊。
而且,說來也真怪,這幾家富戶都是在清水街風評不太好的。
明里暗里,手里邊過過不少人命,一個個的為富不仁,禍害鄉里。
這竊賊手段了得,各家府上明里暗里護衛那麼多,愣是沒有一人有所察覺。
還是那位王府王凱奇老爺,剛剛收上來一批租子,入庫的時候發現原本堆的滿滿當當的庫房,一夜之間變得空空如也。
就連裝東西的盒子,擺盒子的架子,都沒有給他留下一個。
據親眼見過那庫房的下人說,估計就算是老鼠進去,也得兩眼淚汪汪的出來︰
實在是,太干淨了!
那位王凱奇王老爺,更是當場就暈了過去。
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清水家余下幾家富戶也紛紛查看自家庫房。
結果,同樣都是空空如也。
就算是有股風吹進去,都卷不起一點塵埃的那種干淨。
更令幾家富戶郁悶的是,他們想聯合起來,請幾位高人幫著出手捉拿這可恥的竊賊。
可是,高人都是「不見元石,不行動」的主。
幾人除了白白賠上一桌好酒好菜,再沒有其他收獲。
當這個消息傳到瘦猴耳朵里時,正端著碗吃飯的瘦猴,手一松,
「啪嗒」一聲,碗掉在地上,碎成幾塊,他才驚醒過來。
因為,失竊的那幾家,都是他和那兩位爺說過的。
如果說,這只是個巧合的話。
那,每家大門外多出的一朵石頭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玫瑰花,又該如何解釋?
昨天傍晚臨走的時候,那位胡爺不知道從哪兒弄出來一朵石頭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玫瑰花硬塞給了自己。
當時,他還笑眯眯的說︰
「這石玫瑰是胡爺我的信物,若你日後落了難,給胡爺送個信,胡爺心情好了,說不準還會幫你一把!」
本來,瘦猴還把這石玫瑰當成壓箱底的寶貝收著,如今卻是再也不敢了。
飯碗落地的一瞬間,他立刻回過神來,跑到自
己房間,將那石玫瑰揣在懷里走出院門。
來到一處僻靜之地,左右查看沒有人之後,直接將石玫瑰丟下,快速離開。
許木和胡全這邊,辛苦一夜,還是有不少收獲。
雖說是黃白之物居多,但這五家富戶的庫房,也都有元石儲藏。
簡單清點,五家富戶一共有三百八十塊元石。
雖說不多,但許木卻是感覺自己的腰桿終于能挺直了一些。
畢竟,月復中有糧,心中不慌。
有了元石傍身,接下來他就可以開始自己的老本行︰
渡靈。
之所以要向瘦猴打听那經常死人的地方,就是為了去尋找靈。
許木知道,似玉泉城這樣的一處大城,萬靈宗定然不會放過。
偌大的玉泉城,可能剛剛凝聚起一道靈,就會被捕靈堂的靈衛發現。
單單是住在宅院內,等著靈體自己找過來,根本就不可能。
其實,以許木有些懶散的性子,他是不想做這些的。
無奈,師父交代了,讓他一定要盡最大的力量去渡靈。
否則,那些埋藏在記憶深處,許久沒被翻出來的,體驗感很差的事情,他就要再經歷一次。
同時,許木心頭也非常好奇︰
師父說,自己的路,走錯了。
那麼,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
是以,當天晚上,兩人就前往一處距離他們最近的陰鬼崖踫踫運氣。
陰鬼崖雖然也在玉泉城內,但相對比較偏僻。
陰鬼崖方圓百丈內,荒無人煙。
許木和胡全還未靠近,就已經感覺到陣陣陰風,如同刀子一樣在他們身上來回剮蹭。
夜幕之下,大片茂密的樹木隨著呼嘯的狂風影影綽綽。
期間,樹林內還能隱隱約約的听到一聲聲尖戾的嘶吼聲。
許木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陰鬼崖,說是叫陰鬼崖,其實也算是一處矮峰峰頂。
只不過,峰頂朝南的位置,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黑漆漆的一片,看一眼就讓人忍不住的渾身哆嗦。
兩人現在都是凝體境初級,只敢小心翼翼的鑽入林子,往前走。
這片林子很安靜,安靜的有些詭異。
雖說是夜幕之下,但
卻听不到絲毫的蟲蟻鳴叫。
剛開始的時候,還能隱隱發現人走過留下的痕跡。
一炷香之後,前面就已經沒有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隆起的小土丘。
有些看起來還很新,像是剛剛堆起不久,有些已經破舊不堪。
甚至,不少已經看不見土丘的輪廓,周圍雜草叢生,還能看到一個又一個的黑漆漆的大洞。
「我們應該到地方了!」
胡全看著眼前在稀疏的樹林中,一個個聳立著的小土丘,似有些輕松的說了一句。
許木只盯著眼前的一個個土丘,沉默不語。
不過,此處雖然陰風呼嘯,看起來很恐怖,的卻沒有靈體的存在。
兩人小心翼翼尋找著落腳的地方,盡量避免踩到那一個個土丘之上。
大概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林子更加茂密。
而那一座座小土丘,也更密了。
甚至,許木看到,有不少樹木都是直接從土丘正中間長出來的。
被分開的地方,除了能看到一口口被撐裂的薄棺,還能看到不少散落的骨頭。
甚至,有不少骨頭,看著比成人要小兩倍不止。
都是孩童。
抬頭往前看,密密麻麻的全是樹林和小土丘。
「這兒到底埋了多少人?」
就連胡全也忍不住的開口說了一句。
「小心一些,繼續往前走吧!」
許木的聲音,被「呼呼」風聲帶出去很遠很遠。
听起來嗚嗚咽咽的,似乎是夜風在為誰哭泣。
胡全沒有再說話,看著腳下,繼續往前走。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眼前樹木依舊茂密,卻看不見小土丘了。
但是,許木和胡全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反而更加難看。
眼前,是一卷卷漆黑破爛的草席。
草席內,是一具具還未徹底腐爛的尸體。
這些尸體,同樣有老有少,身上還有各種蛇蟲鼠蟻在進進出出,看起來非常惡心。
在兩人身前不遠處,正有一具新死的尸體。
這尸體上方,一股黑霧在不斷翻滾著,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凝聚成了……
一道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