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慕又吃了幾口,動作不小,吃到嘴里的沒多少。
他們坐的地方是單獨一塊就餐區,擺了十張長條桌,小桌上放的是撕好的月兌骨扒雞,和一些小菜,還有雷東川買回來的雞絲涼面。涼面里面加了一點辣椒醋,白子慕吃得嘴唇發紅,雷東川雖然嫌棄他吃的少一直念叨,但是他心里也知道,這已經比前兩天好多了。
剛入夏那會兒,天氣悶熱,久不下雨。
白子慕不怎麼愛吃飯,就喜歡吃一點瓜果,全靠吃葡萄過了兩天。
現在倒是能多吃幾口了。
雷東川發現白子慕確實吃不下了,就把他弟吃剩下的涼面都吃了,他已經習慣做這樣的事。
方啟目不斜視,這幾天都看習慣了。
他之前以為在雷家村的時候,他們兄弟感情好,也不在乎鄉下人瞧,所以才這樣。在市里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才發現是他想多了,雷東川在鄉下那會兒已經算是有所克制,回到市里他們熟悉的環境,這樣親密的事兒做得特別自然,周圍的人也全都見怪不怪,方啟從一開始的略有驚訝,也轉變為現在的淡定。大風小說
用杜明的話說就是,畢竟白子慕是他們老大背著長大的,正常。
十幾年時間磨合下來,照顧白子慕已經變成了雷東川的一種日常習慣。
他們吃好了之後,雷東川拿餐巾紙擦了擦手,低聲對方啟道︰「你去樓上辦公室,跟我媽說一聲,就說隔壁姓何的過來了。」
方啟點點頭,起身去了。
雷東川給了白子慕一顆紅杏,算作獎勵。
那麼一點兒大的杏子,白子慕咬著吃了三口才吃完。
雷東川耐心等著,等他吃好了,見白子慕一直看豆腐攤那邊,干脆起身帶他過去。
兩邊大老遠就瞧見了彼此,視線對上之後,就互相裝作剛剛看到,瞧著熱情極了。雷東川笑著過去,老遠伸出手道︰「何老板,好久不見,怎麼有空過來?」
何老板也一臉驚訝,堆著慈愛笑容道︰「東川哪,你今天也在?我說呢,剛才瞧見坐在那的一桌像你,一直不敢過去認,真是太巧了。」
「您下回來提前給我打個招呼,我這也沒什麼準備,呵呵。」
「就是過來隨便瞧瞧,不用準備什麼~」
……
兩個人說起賣場的事,何老板背著手,向四周看了一下,抬下巴沖著那邊的豆腐攤問道︰「東川,你這贈品怎麼不免費送?還收了一點錢呀。「
雷東川笑道︰「免費送大家就不覺得好了,加購更香啊。」
何老板笑著搖頭︰「我年紀大了,搞不懂你們年輕人那些,不過瞧著豆腐好,送的東西也實惠,喏,也讓秘書買了點準備帶回去加個菜。」
雷東川又讓人給拿了兩杯豆漿過來,一塊給他帶上︰「冰豆漿,也算是我們這的一大特色,夏日解暑剛好。」
何老板笑呵呵的,矮胖的身材像個彌勒佛,見了誰面上都帶著笑意,接過來冷飲謝了他︰「這怎麼好意思,我順路過來一趟還收你……」何老板話還沒說完,就听見那臭小子開口提了要求。
雷東川︰「哪里的話,我們剛剛起步,不如何家經營多年,好些事情都搞不懂,听說您那邊有專業講師團隊?改天能不能讓我也去听听,場地不方便的話,就來我們這,咱們兩家互通有無,交流一下嗎。」
何老板︰「……」
你兩杯豆漿就想換我的人過來免費講課,想的也太美了吧!
雷東川總共送了2塊錢的豆漿,站在那沒少提要求。
倆人加起來說了不到十句話,加起來得有八百個心眼,話里話外跟打架一樣,你來我往的,每一句意思都不簡單。
雷媽媽很快過來了,她對何老板很客氣,還請他上去坐。
何老板只帶了秘書過來,本就是想隨意看看,沒想到會踫到雷家母子倆,也頗有些尷尬,找了個理由推辭了。
雷媽媽道︰「那真是可惜,下回您來,我準備好茶招待您。」
何老板笑呵呵的,夸贊道︰「不服老不行啦,還是你們會做生意。」他指著那邊的一些小攤位道,「這一件件一樁樁的我都沒見過,哪兒請教的高人哪,也幫我引薦引薦,我來了東昌才知道,這要學習的還多著呢。」
雷媽媽笑道︰「哪里,您是老前輩,是我們向您學習。」
雷東川也附和說是。
何老板見方錦在這,瞧著比她家兒子正派不少,也有意想壓一壓雷家小子的氣焰,故意道︰「既然東川也這麼說了,那算起來,我確實比你家里大人年長幾歲,論起來你應該喊我一聲‘伯父’……」
雷東川從善如流,立刻喊了一聲︰「何伯伯。」
何老板用長輩身份故意壓了雷東川一頭,雖然這幾天生意上不痛快,但是瞧著對面那小子矮一頭心里舒坦了不少。
雷東川並不覺得如何,對方年紀本來就大,喊一聲也無妨︰「何伯伯,你們那邊的長虹彩電真不錯,款式新,尺寸也夠大,听說是從西川運來的?您有沒有朋友,也幫我們引薦一下吧。」
「這……」
「我這都喊您一聲了,您不能不管小輩吧?」
他心里尷尬極了,恨不得退回幾分鐘前不佔這個便宜,他都沒問他們雙子牌電器哪兒找的門路,跟前這臭小子還想挖他的?
旁邊站著的白子慕抬起頭,看了何老板片刻又垂下眼去,小聲說了一句話。
雷東川問道︰「什麼?」
「我說電視機沒意思,哥,我想要隨身听——」
何老板眼皮子跳了跳。
他懷疑眼前這個男孩是說給他听的,抬頭去看的時候,果然和對方視線對上了。
白子慕並未移開分毫,就看著他慢慢說道︰「最近有一款索尼隨身听很不錯,巴掌大小,就是不知道要挑選銀色的好,還是黑色的好。何伯伯,你店里有這款隨身听嗎?」
何老板嘴角動了動,沒忍住問道︰「你從哪兒打听來的消息?」這是他店里正準備上的大貨,從南方一路嚴密保護運送過來,顏色正好就是白子慕說的這兩個。
白子慕想了片刻,似乎在回憶,過了一會搖搖頭有點抱歉笑道︰「何伯伯對不起,我記不清了,好像是省城那邊的一個朋友跟我提起過,他說了好多,我就記住了一個隨身听。」
何老板一肚子猜疑,還要再問,雷東川攔著道︰「何伯伯,我年輕,不懂事,有什麼事兒處理不好,您可別生氣。」
何老板︰「這是你弟弟?我有幾句話想問問他……」
「嗨,我弟從小就給家里寵壞了,想要什麼東西就一直鬧,誰的話也不听,行了,快回去吧。」他單手攬過白子慕,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拍了他一下,「司機肯定在門口等你了,趕緊回家寫作業去。」
白子慕︰「……好的,哥哥。」
何老板還想找白子慕,但雷東川攔著,他一句話也說不上,只能罷手。
白子慕那句話一說,他心里的疑心病種子也就扎根種下,在這里也逛不下去,敷衍幾句,匆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