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收拾一下,我們幾人就上路了。
當然我說的簡單是指的是我這一派人,至于潘雲龍,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在那個後備箱里面翻找了很久。
最後他像護著寶貝兒一樣,背著個雙肩包出發了。
那里面說不定有我想要的東西,由于我們自是沒有啥東西,所以走的累了的時候,我還曾經提出過幫他背一背包,可是被他拒絕了。
沒事,來日方長。
我們停車的這塊大草坪倒沒有什麼大問題,通行很順利,不一會兒我們就來到了一片森林。
望著這略帶幅度的山坡,我隱隱覺得它給了我一種危險感。
茂密的叢林,看不到頭的綠色,參天的大樹,滴滴答答的雨滴。
走進林子,我就感覺氣溫陡降。不說這片樹林里面那濃密的白霧,就說這踩在地上那吱吱呀呀的爛樹葉發出來的聲音,就會讓你感覺到一種恐怖。
「大家小心一點兒,這樹林里面有不少的野物。」強巴提醒我們,要隨時關注地上的異常。如果發現有野物的糞便,那就得迅速離開他們的領地。
「這片森林離公路那麼近,都沒人進來過嗎?」向天明看著滿地的枯樹葉,很明顯,這就是一片寂靜之地。
「這樣一片森林,但凡有點經驗的人都不會隨便進入。」強巴說,以前山里沒有通公路的時候,大家還會適當性的走一些比較熟悉的林間小路,但現在通了公路,這種地方更是沒人來了。
大概走了兩個多小時吧,此時天空已經大亮,可是在這遮天蔽日的樹冠之下,依舊陰森森的黑暗。
越靠近森林深處,我們步行起來就越覺得困難。
剛進林子的時候,只是感覺地上有很厚很厚的枯樹葉,可是現在我們卻覺得地上的枯樹也就像一道道深陷泥足的泥潭。
一腳下去,也許在這片樹葉下面就是一個深坑或者是水泡子,直接沒過你的膝蓋。
「這什麼鬼地方?怎麼感覺寸步難行。」向天明一邊往前走,一邊用手上的木棍試探地上的枯樹葉。
畢竟深坑不可怕,可怕的是水泡子。
大家都知道草地里面的沼澤吧,沼澤地就是那樣,表面上面看起來是一層綠草,實際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淤泥。
而水泡子也是同樣的道理。
「別廢話了,小心點看路。」我跟在向天明的身後,小心翼翼的朝前走。
「前兩天下了大暴雨,要是沒下暴雨的話可能還沒那麼危險。」強巴走在最前面,他說讓我們注意地上的枯樹葉有沒有冒氣泡?
如果發現枯樹葉下有咕嚕咕嚕的小氣泡在往上涌,那就不要去踩了,一踩一個準。
「哎喲,我又不傻,我跟著你的腳印在走呢。」也許是因為前面有人帶路,向天明手上的木棍已經完全喪失了探路的功用。
正所謂過度的相信別人,吃虧的總是自己。
這不,就在向天明扭頭和我說著什麼的時候,他一聲驚呼。我就看著面前那個一米八幾大高個兒的男人,突然之間往地上一縮,整個人就矮了一米多。
突然出現的水泡子,把我嚇了一跳,可等我發現向天明沒有繼續往下沉底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可能他運氣比較好,遇到的是一個淺水炮。
「得瑟吧,不是跟著別人的腳步走嗎?怎麼還是陷進去了?」朱小強嘿嘿的笑著,也沒伸手去拉向天明的意思。
「關落。」向天明可不給朱少強這個機會來嘲笑他,向我伸出手,意思很明顯,拉我一把唄。
我也沒工夫跟他瞎扯,伸出手,手臂的青筋都冒起來了,才把他拉了出來。
向天明白了朱小強一眼︰「看看,這就是所謂的兄弟。」
朱小強臉上依舊掛著笑,他走上來幫向天明清理一下腿上的淤泥。
就地取材,他直接用水泡子里的水幫他沖洗褲管。
「嘶……」向天明倒吸一口冷氣。
「咋的?很冷嗎?」朱小強問他。
「冷,可是我好像覺得不僅僅是冷。」向天明的表情不太對。
不會是受傷了吧?
我示意他挽起褲腿,我蹲下來看一看,好像沒啥問題。
可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他的大腿好像不對勁。
畢竟褲腿被水打濕以後呢,緊貼在肌膚上,稍微有一點點的動靜都很明顯。
那里有東西,還在蠕動。
蟲子?
不,是螞蝗!
看到這軟趴趴的小蟲子,向天明臉一下子就白了。
又蹦又跳的大聲喊著,快幫我弄下去。
此時我的心里也覺得很惡心。有的東西吧,一個兩個你不怕,可多了你就覺得特嚇人。
現在向天明的大腿,包括至少有五六十只螞蝗。
他們緊緊的吸附在他的身體上,似乎正在享受最美味的餐點。
強巴見到這玩意,倒是不怎麼害怕,他順手掏出打火機,只見火苗剛一靠近螞蝗沒幾秒,它們就自動月兌落下來。
「我們這雨量充沛,潮濕的環境給了螞蟥適宜的生存環境,尤其是在拉格到漢密途中,會有大量的螞蟥分布,俗稱螞蟥區,大家小心點。」強巴似乎見怪不怪,一臉輕松。
這下好了,本來向天明剛才還活潑亂跳的,結果現在像打蔫的野雞,一直把頭低著趕路,就怕一腳又踩進水泡子里去。
「你覺不覺得有點怪呀?」潘雲龍走在我身邊。
「有點怪?」我不明所以。
「就這麼大一片森林,你不覺得他安靜的有點兒讓人不踏實嗎?」潘雲龍皺起了眉頭。
听他這麼一說,我這才反應過來,我一直就覺得走了那麼久,似乎是有一點不太尋常,但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現在我終于明白了,安靜。這片林子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沒有。
「強巴!」我喚住他。
「嗯?」他扭頭看著我。
「你們這兒的林子都這麼安靜嗎?就連飛鳥都沒有的那種安靜。」我抬頭看了看這片天空,真的沒有一只鳥飛過。
「不會呀,我們這兒有很多……」話還沒說完,強巴一下就反應過來我什麼意思。
只見他不自覺的把手放在腰間的匕首上,抬頭望著天,再掃了一眼四周,「我們走了那麼久,確實沒有看到一只飛鳥。」
「有問題,這一定有問題。」強巴突然的緊張讓我們也跟著開始不安。
「怎麼辦?還走嗎?」向天明估計是被水蛭嚇怕了,我能听出他的那種退意。
「就算我們想回去也回不去了。」我緊緊的盯著身後,我想,我知道林子為什麼這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