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試錄了兩版後，柯西還是比較滿意的，再看時間也不早了，就主動提了結束。
「快到飯點了，茜茜，我們請柯導一起吃個午飯吧。」
「不用了，韓董已經和我約好了。」柯西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韓董，是中影的……」
柯西則像是完全沒听到似的，似乎在自言自語︰「下次吧，我寫好MV的劇本會再聯系劉總。」
劉女士聞言展顏微笑︰「這個不著急……」
不等她說完，柯西擺擺手︰「劉總，學姐，再見。」
「哦，再見……」
柯西，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兩人靜靜地望著離去的背影，神色各異。
從「劉女士」到「劉總」，也不知道是遠了還是近了。
「我不想錄了。」
耳邊忽然響起這麼一聲，劉女士不禁皺眉︰「茜茜，我們不是說好的嘛，這次可不許任性。」
「可是……憑什麼啊，我都不認識他，他憑什麼……」
「咳。」劉女士輕咳一聲，上前牽過女兒的手，錄音棚里還有外人。
直到終于只有母女兩個人時，劉女士才緩緩開口︰「茜茜，你還記得之前《Beijing歡迎你》的那件事嘛？」
「記得啊，不是沒選上嘛。」
人總是對失敗記憶深刻，尤其是劉藝菲本來也沒多少失敗經歷。
「那以後，就有人傳消息，說……」
「說什麼呀？」
劉藝菲也忍不住皺眉追問，劉女士只得輕嘆一口氣，繼續道︰「說陳總要封殺他。」
「封殺？」
劉藝菲听到這個詞，驚愕地瞪圓了雙目。
很快，她就察覺到了這里面的不對勁。
「那，這個消息……」
劉女士一邊搖頭，一邊嘆氣，算是默認了吧。
「媽媽，你……」
「唉，我當時就是說了句氣話，也沒有說過封殺什麼。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外人嘴里以訛傳訛，他應該也听到了吧。」
除此之外，劉女士想不到為什麼柯西一上來就帶著滿滿的敵意。
劉藝菲眉眼緊皺，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敢情，她們還真得罪過柯西啊。
「茜茜，拍完《功夫之王》以後，你都一年多沒有拍戲了。我和陳總商量了下，還是要把目光放在國內市場。
柯西是現在內地最能賺錢的導演，而且畢竟是我有錯在先，所以這次合作你答應媽咪，一定不要任性好嗎？」
劉藝菲此時的心境異常復雜，短短一兩天，對柯西的印象來回反轉，腦海里雜亂一片。
劉女士見久久沒有回應，又呼喚了一遍︰「茜茜？」
「我知道了……」
……
「師叔，啥事兒啊，這還是您第一次請我吃飯吧？」
到了約好的地方，發現就只有自己和韓三坪，旁的人一個沒有。
「哈哈，沒啥事，就是《建國大業》到今天就上映整整兩個星期了。」
「那跟我……」
想了想，《建國大業》和自己還是有那麼一點關系的。
韓三坪飽經風雨的臉上，掛滿了抑制不住的欣喜，也不在意柯西的話，自顧自道︰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票房是多少？」
韓三坪咧著嘴，說話間還挑了兩下眉毛，幾乎就把「快問我快問我」寫臉上了。
柯西只得配合著發問︰「多少了？」
「兩億四千萬，零頭我就不算了。」
好家伙，原來是炫耀來了，柯西笑笑︰「恭喜師叔，馬上就要超過我了。」
「哈哈……嗯？」
韓三坪正笑著， 地一頓，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小子，叫你來是慶祝的，存心的是吧……」
「啊？師叔啥意思，我咋听不懂？」
好歹也是表演系出來的，柯西說的跟真的似的。韓三坪也不和他計較，正好低頭夾菜。
「你小子，新電影啥時候上？」
忽然話鋒一轉，柯西也是一怔，隨後道︰「說好的，春節啊。」
「又裝傻，我說的是新電影。」
就知道這頓飯不簡單，柯西不假思索答道︰「我倒想拍新電影，沒錢啊。」
實話實話而已，韓三坪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今年繁霜的兩個大項目，《偽裝者》和《重返二十歲》，按計劃都要在春節以後才上。
回籠資金遙遙無期，再加上一個《花兒與少年》和芭莎慈善夜，柯西手頭就更拮據了。
「誰讓你買那麼多房子的，亂花錢」
對了，柯西真正的資金大頭是在這里面，也沒能逃過韓三坪的眼楮。
「這是投資，可不是花錢。」
「都是借口，你要真想拍電影，還怕缺錢？差多少中影都給你補。」
「咳……」
上次的《重返二十歲》，因為總成本不高，算上廣告收入才花了一千萬不到，算是小成本電影。
所以，柯西並沒有接受任何外部投資。
但是要想做大，圈地自萌肯定不是個好辦法。
道理很簡單，影視圈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不讓人家掙錢，人家憑什麼讓你掙錢？
像「唐探」宇宙這種核心資源，柯西肯定也不願意讓外人插手。
「師叔听過IP……算了，就是知識產權。」
「知識產權？」
韓三坪露出怪異的笑，好像在說︰你在逗我，知識產權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嗯，不是我的知識產權，是直接買別人的故事和創意，整合原本的粉絲基礎，泛娛樂化……」
說了一堆，柯西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
所幸的是，韓三坪也不是一般人，在經歷了眉頭緊皺的幾十秒後，緩緩開口道︰
「你直接說把小說改編成電影不就行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
柯西長舒一口氣，不愧是自己的師叔，中影董事長，這都能听懂！
韓三坪露出微笑︰「我也听說了，你之前買了好些個小說版權。」
好吧，原來這也沒逃過人家的眼楮。
「沒辦法，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我這是，集思廣益嘛。」
「有點意思，這條路真要是讓你搞成了，整個影視行業可能都要變了。」
「那還得靠師叔支持。」
頓了頓，韓三坪忽然提到︰「過幾天我和幾個主創要去北大辦個宣傳活動，要不要帶上你？」
「不了，那地方太高級，我怕露怯。」
「臭小子……」
終于，還是沒有和韓三坪談起電影宇宙的事。
畢竟那才剛有個殼子……不對，說是殼子都有些抬舉。
電影宇宙還只存在柯西的設想中，真正的錢不夠、演員未定、劇本暫無，路漫漫其修遠兮……
……
「老公，你和我說的是同一個人嘛？」
「誰知道……腳別亂動。」
辦公室里，大冪冪躺在柯西的皮椅上。到底是老板坐的地方，多舒服就不說了，感覺看東西的視角都不一樣了。
此外，她舒展一雙大長腿，兩只腳腳搭在某人腿上，享受著獨家美甲服務。
「癢嘛……不過說真的，我和劉阿姨也好幾年沒見了，可能，她不一樣了？」
柯西不大相信，一邊仔細涂著指甲油，一邊隨口道︰「江山易改……」
還沒說完，就听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
「進。」
小周推門而入，看到室內一幕愣了下︰「我等等再來……」
「不用，已經結束了。」
其實手里的活早就完成了，柯西最後感受了下手里的柔女敕，大冪冪斜了他一眼後立即將腿收回。
「老板，張emo……」
「誰？」
柯西還以為自己听錯了，小周又重復了一遍。
「張emo工作室的人打電話來，說想邀請您出席六號《圖蘭朵》的開幕式。」
「《圖蘭朵》，歌劇？」
「是。」
柯西笑笑，真文藝，還得看老謀子。
「六號我有事，推掉吧。」
「好……」
反正打電話來的又不是張emo本人，小周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辦公室大門剛被關上，大冪冪緊跟著就急切地問道︰「你怎麼不去啊？」
「我不是說了嘛，六號我有事。」
大冪冪自然是不信的︰「什麼事？」
「給劉藝菲拍MV……」好吧，這話說出口柯西自己都不信，MV什麼時候都能拍。
于是他又重新編了個理由︰「《圖蘭朵》誒，四大歌劇之一，你听得懂嘛，反正我听不懂。」
這里一語雙關，也不知道大冪冪能不能听出來。
一是《圖蘭朵》是意大利語唱的，柯西現實層面上听不懂。
另外一個，《圖蘭朵》的藝術造詣太高，柯西自認水平不夠，他最多也就在大冪冪面前裝裝文藝青年。
大冪冪兩條一字眉越湊越近，還想說點什麼，卻被柯西搶先一步︰
「對了，《建國大業》昨天票房一出來，你出演的電影總票房已經突破六億了，想好怎麼慶祝了嗎？」
听上去，這的確是值得慶祝的一件大喜事，但仔細一想又不太對勁。
就從《夏洛》開始算起，大冪冪這兩年一共有四部電影上映，其中只有票房最低的《夜•店》她是做為女一號。
其他三部電影，她的戲份一部比一部弱，《建國大業》就更不用說了。
「怎麼不說話。」
久久得不到回音，柯西走上前，伸出手欲要去捏大冪冪的臉頰，卻被她一巴掌拍落。
柯西順勢就去摟她的腰，這次大冪冪沒有反抗，任由他把自己抱到桌面上。
「真是個腰精……」
在此過程中柯西不由發出感慨，立刻就遭至大冪冪的不滿︰「你才是妖精。」
「我說的，是這個腰。」
說話的同時，柯西的雙手試圖完成合圍，不過顯然還是差了一些。
當然，這並不是說大冪冪的要不夠細，只是柯西的手不夠大罷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一聲「嘁」，不過明顯是帶著幾分笑意。
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大冪冪就安靜的靠在男朋友寬厚的肩上。
上一次，像現在這樣靜靜的溫存是在什麼時候？
想不起來了，大冪冪覺得只要此刻感覺溫暖就已足夠。
「老公……」半晌過去，柯西總算听到熟悉的小女乃音。
說實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他的壓力很大，但又不好先動。
終于等到你，柯西立刻直起身子︰「想好怎麼慶祝了？對了，我剛才算錯了，加上《武狀元蘇乞兒》，你的總票房應該快七億了……」
「去你的，還說！」
柯西接住兩朵粉拳，如果是別人，大概只是撒嬌意思一下，大冪冪是真的打呀。
柯西只好轉移話題︰「好吧好吧，你剛才想說什麼？」
「我……」大冪冪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被柯西一鬧什麼都搞忘了，好在很快她就重新想起。
但怎麼也找不回剛才的那種狀態，都怪柯西！
只听大冪冪冷冷道︰「我說，要不我們官宣算了。」
「想好了？」
「我……」
又一次的猶豫，已經能夠說明許多問題了……
……
《建國大業》第三周的票房達到了八千七百萬，雖然沒能像前兩周一樣破億，但也算是不負眾望，上映三周就刷新了《赤壁上》三億兩千萬的內地票房紀錄。
讓《赤壁上》這樣的電影佔據國產電影的榜首，總感覺怪怪的，《建國大業》和它一比就顯得順眼多了。
這應該算是中影的「贖罪」之作吧，至少柯西是這麼想的。
門那邊的響動逐漸靠近，柯西停止刷手機，一抬頭，就見一抹鮮紅朝著自己緩緩而來。
該如何形容眼前的風景？
白居易的玉環不足艷，曹子建的洛神短其韻，好像唯有李太白的《清平調》的人花相映，能夠表達柯西此時的心潮澎湃……
「哥哥！」
恍忽間美娜已經由遠及近，柯西彷佛 然驚醒。
雲鬢花顏金步搖之下，依舊是素面朝天還未完成最後步驟的美娜，右眼下方的美人痣尤其醒目。
不妝艷已絕，難以想象真正的「完全體」會是多麼的艷絕人寰？
小姑娘好像也知道自己有多美似的，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柯西揪住小姑娘神氣的俏臉︰「別動，哪個大家閨秀是步搖亂晃的。」
「可是哥哥，好重呀……」
「真正重的，還在後頭呢。」
柯西瞄了眼身後，老媽正帶著幾個助手，在地板上鋪開了數米長的紅繡披風……
那邊兩個化妝師在伺候美娜上妝，老媽提來一套嶄新的西裝禮服︰「穿上試試。」
「我也有？」
柯西愣了一秒，下意識就想拒絕。
因為，這衣服太紅了，和美娜的披風一個顏色……
「用披風的邊角料順手做的。」
果然，不過老媽所說的邊角料柯西肯定是不信的，哪這麼巧，邊角料剛好夠做一套禮服的。
但柯西還是有顧慮︰「這麼紅，能好看嘛？」
老媽的回答更加無情︰「你穿那麼好看干嘛，明天的主角是美娜，美娜好看就行了……」